已经几个姑娘含羞带怯,互相拉扯着上前,大胆自荐道:“殿下若是要弹琵琶,我等愿意助舞一曲。m.gudengge.com

    他还能说什么。

    只得低头调了一下乐弦,等再次抬头时,已恢复往日的模样,朗声恭敬道:“良辰美景,儿臣愿为陛下和诸宾,献上一曲。”

    他就地坐下。

    四下围满了了人,都屏息观望。

    一旁的篝火的火苗在他面具上跃动出明艳的火光焰影来。

    他怀抱琵琶,手搭在弦上。

    微微垂首。

    象牙琵琶质地柔润,像明月坠入怀中。

    这一刻,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千百首乐曲,但面对着那人时,却怎么也挑不出一首合适的来。

    指尖慌乱间。

    索性随便弹了起来,胡乱从脑海中拎出了一首北府的边塞曲。

    此曲听着粗犷悠扬,其则暗藏情缘。

    是讲一位将军年少时与青梅竹马的恋人分离,再见时,对方已嫁做他人妇。

    将军独归北地。

    自此深埋无望的爱意,终马革裹尸的一生。

    因极少有人听过这首曲子,所以岑云川才敢当众大着胆子当成献曲弹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那高处。

    岑未济也正看过来。

    好似只有戴上面具时,他才敢直视对方双眼,可视线一碰触到,他却像是被烫了一下,又仓皇垂下眼睛,手中拨动琴弦的速度快要和心跳一样紧绷不安。

    随着弦声急促,场上善歌舞者,已经胡璇飞转起来,纱衣飘转间透出阵阵香云来。

    岑云川却再也不敢抬起眼。

    这一刻。

    他似这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但岑未济却是他藏在这首曲子里唯一的主角。

    一曲毕了。

    岑云川刚要放回琵琶。

    一支音调飞扬的曲子从斜后方人群背后突得插入。

    众人回过头去。

    却是一个身穿胡服抱着一把凤首箜篌的女人。

    她微微仰着下巴。

    冲岑云川投来挑衅一眼。

    听她音调婉转高昂,乐声湍急,似有炫技的意思。

    “好!!”立马有人拍着巴掌称赞道。

    众人明白。

    她这是向太子发出斗乐的邀请。

    岑人男女皆善歌舞。

    皇族更是人人皆通晓音律和旋舞。

    岑云川挑眉,接受了她的邀请,重新将琵琶抱回怀里。

    大家见太子加入了战局。

    也都纷纷露出自己看家本领来。

    一时,各种乐器轮番上阵配合着奏响,晚宴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和尚不知何时摸到了皇帝身侧,站在一旁低头朝下望去,见被围在人堆里的太子,感慨道:“唯有鬓角见华发,才觉少年好。”

    岑未济侧头看了他一眼光溜溜脑袋,道:“出家人也有白发烦恼?”

    “幸亏贫僧来了。”和尚不见外地道,“若是错过了今日这盛况,怕是要悔的头上又要多几条皱纹咯。”

    两人一同朝那欢愉热闹处看去。

    岑云川身边不知何时跑过去几个孩子。

    他们绕着太子殿下蹦蹦跳跳,一点都不怕人的样子。

    岑云川看着眼皮底下这些钻来绕去的小家伙们,眼角露出几分柔软来。

    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甚至好奇地趴在他膝头,看他弹琴。

    等他停下来时,脆生生问道:“你是太子?”

    岑云川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眉眼弯弯答道:“是。”

    小女孩却歪头问:“太子是什么官呀?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岑云川道:“太子不是官职。”

    “那是什么?”小女孩穷追不舍地问,“都管什么的?”

    他将小孩女抱起来,一手牵住她的小玩伴——一只雪白的羊羔,“管你的羊宝宝能不能吃上草,管你能不能吃上稻米。”

    “陛下会后悔吗?”和尚看着下面问。

    “后悔什么?”岑未济问。

    “亲手剥掉这层少年天真,给他套上尘世的枷锁。”和尚道。

    “你后悔吗?”岑未济却反问道。

    和尚蓦然沉默了下来。

    许久后。

    才颤声道:“贫僧怎敢不后悔?”

    两人都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

    和尚在还不是和尚前,是有妻子和儿女的。

    可他外出经商时,家中城镇遭了战乱后沦陷。

    他那未能逃出的妻子和一小儿及幼女被杀后,连尸身都没能保住,直接充做军粮,下锅炖了。

    大儿被强征出城外挖战壕,活活累死。

    等他回来后。

    早就无家无亲。

    从那一天起,他只有在佛前时,魔怔疯癫的心神才能得以片刻宁静。

    “那朕便不会后悔。”岑未济漠然回答道。

    乱世中,强者活。

    正是因为他们这代人经历过,所以知道,这是乱世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夜半,歌舞声渐歇。

    岑云川偷溜到一僻静处,翘着腿,头枕着交叠的双臂,躺在山顶上看星星。

    听见有脚步声。

    他立马睁开眼。

    翻身起来。

    见是元平齐,眼里的光悄悄敛了几分,一板一眼的叫道:“老师。”

    元平齐随他一起坐下。

    “夜风凉,殿下怎么躺在这。”

    “刚喝了点酒。”岑云川答道,“来这醒醒神。”

    他继续躺下,看着头顶闪烁的星辰,自顾自呢喃道:“星星这么亮……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是啊,秋日晴天多,正是晒水稻的好时节。”元平齐道,“平北之地今年一定会有个好收成。”

    岑云川忽又说起白日,“今天我差点就输了,都怪我太心急……太想赢了。”

    他还是太想在岑未济面前表现一番了。

    可人一旦过于看重结果输赢,就很难再果断从容出手。

    所以他差点失去了亲手捕猎狼王的机会。

    “殿下今日已经表现的极好了。”元平齐道,“臣看得十分畅快。”

    岑云川摇了摇头。

    “我明明能更好……”

    他顿了顿,忽然侧过头看着老师,认真道:“老师如今也和我越发生分了,从前我做的不好,老师便会打我的手心,一点情面都不留,可如今……却再不愿直接指出我的过处了。”

    元平齐赶紧起身,一鞠道:“殿下为储君,若您有失,自也是臣等的教导之过。”

    岑云川却道:“可我也只是个寻常人,不是圣人。”

    我做不到他那样,永远保持绝对的理智和绝对的清醒。

    “殿下还年轻,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明君圣主。”元平齐道。

    岑云川看着他弯下的背脊,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眼热,连忙翻起身,站直道:“老师不必如此。”

    两人再次坐下。

    一起看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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