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只剩下疯狂,“我要让苏家的人,还有这水煞,一起陪葬!”

    他按下了针管。林婉儿只觉得脖子一麻,桃木匕首脱手而出,视线开始模糊。她看着赵阳拖着苏晚晴往水煞走去,看着李承道被突然活过来的骷髅缠住,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潭水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正对着她笑,嘴角咧到耳根,手里举着把沾血的匕首。

    麻醉剂的效力像潮水般漫上来,林婉儿的视线里,赵阳的背影开始扭曲。他拖着苏晚晴往水煞走去,苏晚晴的手腕还在流血,血珠滴在地上,竟画出道诡异的符——和她在师父青铜镜背面见过的符号一模一样。

    “你爹没告诉你,这符不止能镇水煞,还能唤醒它?”林婉儿的声音发飘,却带着刺骨的冷,“你以为复仇是把所有人拖下水?其实你在帮水煞补全封印。”

    赵阳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血符,又看向水煞身上剥落的黑泥——那黑泥落地后,竟渗出鲜红的血,在石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往血符里渗。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麻醉剂的针管从颤抖的手里滑落,“我爹的笔记里明明写着……”

    “写着要用纯阴血激活符阵,彻底释放水煞,对吗?”李承道不知何时挣脱了骷髅的纠缠,道袍下摆被撕开个大口子,露出渗血的伤口,“你爹当年就是发现了这点,才被水煞寄生的清玄师兄灭口——你手里的笔记,是水煞故意留的诱饵。”

    水煞(清玄的尸体)发出沉闷的笑,黑洞般的眼眶转向赵阳:“好孩子,再把那丫头推过来一步,你爹的仇就能报了……”它的手臂突然伸长,黑泥般的指尖擦过赵阳的脸颊,留下道灼热的痕,“你看,我替你烧了苏家,替你杀了仇人,多好……”

    赵阳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林婉儿咬碎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扑过去抓住赵阳的胳膊,桃木匕首不知何时被她捡了回来,刀尖抵在他的手腕上:“看看你的手!”

    赵阳低头,只见自己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像被水泡透的腐肉——那是被水煞触碰过的地方。他猛地甩开林婉儿的手,踉跄着后退,撞在石台上:“我爹……我爹也是这样变成怪物的?”

    “不止你爹。”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走到水煞面前,任由那些黑泥般的触须缠上自己的脚踝,“十年前我躲在桥洞下,看见姐姐被推下河后,河底浮上来的就是这东西。它啃食姐姐的身体时,说过一句话——‘苏家的女儿,都得做我的容器’。”

    她突然抓住水煞的手臂,手腕的鲜血顺着触须往上爬,水煞发出痛苦的嘶吼,黑泥下的道袍开始燃烧:“姐姐的血在我身体里,她没被吃掉,她一直在等我……”

    石室内的水潭突然沸腾起来,潭底浮出无数白骨,在水面堆成座小小的山。最顶端的那具骨架戴着枚玉佩,正是苏明月的遗物——玉佩上的“苏”字被鲜血染红,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

    “是姐姐!”苏晚晴的眼泪混着血水滚落,“她在帮我!”

    光线下,水煞身上的黑泥急速剥落,露出清玄道长完整的尸体。尸体的胸口插着的匕首上,刻着“承道”二字——那是当年李承道送给师兄的出师礼。

    “小师弟……”尸体的嘴唇动了动,流出的黑血里混着碎骨,“拔……拔刀……”

    李承道的手抖得厉害,他一步步走近,指尖触到匕首柄时,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水煞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开:“别拔!拔了我会被封印,你们也得陪着我困在河底!”

    “那又如何?”林婉儿突然笑了,她的瞳孔里映着白骨堆上的玉佩光,“总比让你再害人性命强。”她冲过去按住李承道的手,两人合力往外拔刀——匕首离鞘的瞬间,清玄的尸体发出一声解脱般的长叹,化为无数光点,融入玉佩的光里。

    水煞失去了宿主,突然崩解成无数黑色的水珠,往石缝里钻。但那些水珠刚落地,就被苏晚晴的血符拦住,血符发出金光,将水珠一点点蒸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像烧糊的河泥。

    “快!”李承道拽起林婉儿,“符阵撑不了多久,石门会塌!”

    赵阳还愣在原地,看着自己青黑的手腕发呆。苏晚晴走过去,将那枚玉佩塞进他手里:“我姐姐说,你爹死前把一半魂魄封在了玉佩里,他一直在护着你。”玉佩的光映在赵阳的手腕上,那些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复仇不是变成怪物,是让活着的人好好活。”

    赵阳攥紧玉佩,突然跪下身,对着白骨堆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石地上渗出血来。

    石室开始剧烈摇晃,头顶落下簌簌的石块。李承道拽着林婉儿往暗门冲,苏晚晴和赵阳紧随其后。跑出暗门的瞬间,林婉儿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水潭中央的血符彻底燃起来,将整个石室映得通红,那些纠缠了十年的冤魂影子在火光里渐渐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苏老爷躺在石阶下,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看着苏晚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滚下泪来:“地窖……西厢房的地窖里……有你娘的日记……”

    话音未落,整个地下室轰然坍塌,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林婉儿被李承道拽着往前跑,后颈的寒意彻底消失了——那是自她八岁被鬼缠身后,第一次觉得浑身暖和。

    西厢房的地窖藏在衣柜后面,积满了厚厚的灰。苏晚晴从日记里抖落出张泛黄的纸,是张生辰八字——不是她的,是苏明月的。旁边用红笔写着行小字:“明月是假的纯阴命,晚晴才是。当年换了户籍,是怕被选中……”

    “娘早就知道了。”苏晚晴的声音发颤,“她故意改了我们的八字,想护着我……可姐姐还是替我死了。”

    赵阳突然想起什么,从医药箱里翻出个小瓶:“这是我从阴阳先生尸体上找到的,里面是解药,能解符水里的毒。”他递给苏晚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缩回,脸上都泛着红。

    李承道站在窗边,看着锁龙镇的方向。天边泛起鱼肚白,镇口的锁龙桥在晨光里露出模糊的轮廓,桥洞下似乎有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像极了穿白衣的女子。他摸出怀里的青铜镜碎片,碎片上的裂痕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映出张模糊的笑脸——是他的师兄清玄。

    “师父。”林婉儿走过来,发现师父的眼角有泪光,“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承道收起碎片,笑了笑,道袍上的血迹在晨光里泛着暗褐色:“去锁龙桥看看。有些债清了,有些约,该撕了。”

    他转身往外走时,林婉儿注意到他的鞋底沾着片湿漉漉的黑发,和昨夜床底的那缕一模一样。而她自己的桃木匕首上,那道被尸液腐蚀的黑斑,不知何时变成了朵小小的花——像极了锁龙镇河道边常见的、开在水里的白色水蓼。

    锁龙镇的雨终于停了。

    晨光透过锁龙桥的石缝照下来,在河面投下斑驳的光。李承道站在桥中央,手里捏着那半片青铜镜,镜缘的缺口刚好能和赵阳找到的另一半合上。完整的镜面里,映出河底青石板上的符文,正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活过来一般。

    “这阵法维持了百年,”李承道的指尖抚过冰凉的镜面,“苏家祖辈用谎言和鲜血立下的契约,今天该了了。”

    林婉儿蹲在桥边,桃木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匕首上的水蓼花纹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那道被尸液腐蚀的黑斑彻底消失了,只留下浅淡的印记,像片小小的柳叶。她望着河面上漂浮的薄雾,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雾里看着他们——不是恶意,是释然。

    “赵大夫带苏小姐去县衙了。”林婉儿抬头,看见李承道正望着桥洞,“他说要把苏家的账一笔笔算清楚,包括十年前被灭门的赵家,还有那些枉死的侍女。”

    李承道没回头,只是将青铜镜举到阳光下。镜光穿透薄雾,照在河底的青石板上,符文突然亮起,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游动。“师兄当年就是在这里被推下河的,”他的声音很轻,“他的青铜镜碎成两半,一半沉在河底,一半被苏老爷捡走了。”

    林婉儿突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有人对着衣领呵气。她猛地回头,桥洞下的薄雾里,隐约站着个穿白衣的身影,长发垂到水面,正是苏明月。那身影对着她笑了笑,转身往河中央走去,裙摆漫过水面时,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里浮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散落的星星。

    “她要走了。”林婉儿轻声说,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李承道将青铜镜扔进河里。镜面落水的瞬间,河底的青石板突然裂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些被封印的冤魂影子从裂缝里涌出来,却没有四散作乱,反而齐齐朝着苏明月的身影鞠躬,然后化为光点,融入晨光里。

    “水煞被灭,契约失效,它们终于能轮回了。”李承道望着河面,“苏家欠的债,苏老爷用命还了;我欠师兄的,今天也清了。”

    林婉儿突然注意到他道袍的袖口,那里沾着片干枯的黑发,不是苏明月的——发质更粗硬,像男人的发。她想起地下室里清玄道长的尸体,想起镜中师兄的笑脸,心脏猛地一跳:“师父,清玄道长他……”

    “他早就不在了。”李承道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被水煞寄生的那一刻就没了,剩下的只是执念。”他卷起袖子,手腕上有道新鲜的伤口,正往下滴着血,“刚才在桥洞,我用纯阳血彻底破了阵法,以后锁龙镇再没有河眼,也没有祭品。”

    林婉儿看着他的伤口,突然想起十年前救她的老道士。那道士的手腕上,也有道类似的疤,是为了救她被水鬼抓伤的。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一阵风吹散了话音。

    风里带着水汽和花香,是锁龙镇河道边水蓼花开的味道。

    三日后,锁龙镇的人发现,镇口土地庙的神像换了。新的神像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托着半面青铜镜,眉眼间像极了十年前失踪的清玄道长。而苏家老宅在一场大火里烧成了灰烬,据说火是苏老爷自己点的,他坐在祠堂里,抱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短篇鬼故事录

承道小写师

短篇鬼故事录笔趣阁

承道小写师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