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住她的手腕,铃铛声尖锐得像要割裂空气。

    “别动!”他指着洞口边缘,那里缠着圈极细的红线,线尾埋在碎砖下,连着个巴掌大的纸人。纸人穿着迷你道袍,脸上画着林婉儿的模样,嘴角还沾着点朱砂,像是在笑。“是子母纸人咒的引子,你一碰金印,这纸人就会……”

    话音未落,纸人突然睁开眼,眼珠是用黑漆点的,直勾勾盯着林婉儿。紧接着,她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针在扎——低头看时,手腕上竟凭空多出道红痕,正顺着血管往心口爬。

    “它在吸你的血!”赵阳抽出桃木剑,劈向红线。剑锋刚碰到线,纸人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尖利得像孩童啼哭,同时洞口里的金光骤然熄灭,涌出股黑雾,雾中浮出无数只手,六指的,五指的,都朝着林婉儿抓来。

    “是当年的冤魂!”林婉儿咬破舌尖,用鲜血在掌心画了道“破秽符”,往黑雾里一推。符纸燃起的火光中,她看清那些手都属于壁画上的道士,他们的脖颈处都缠着红线,线的尽头连在黑雾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上——那人穿着绸缎马褂,正捻着串红线纸钱,赫然是王乡绅的轮廓。

    “他在外面操控!”赵阳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他昨夜偷偷从少年尸体上取下的纸钱,“这纸钱上有他的气息,用墨斗线缠上烧了,能破他的咒!”

    林婉儿立刻拽出墨斗线,将纸钱缠成捆。赵阳划着火折子去点,火苗刚舔到纸钱,洞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座三清殿剧烈摇晃,断梁带着尘土砸下来,正好堵在洞口前。黑雾瞬间散去,纸人化作纸灰,林婉儿手腕上的红痕也淡了下去。

    “怎么回事?”赵阳扶着摇摇欲坠的柱子,火折子照见殿外闪过道黑影,正拖着什么东西往观后跑,拖痕在地上画出道长长的血线。

    “是师父!”林婉儿认出那黑影肩上扛着的人穿着道袍,“王乡绅在对付师父!”

    两人冲出三清殿,只见李承道倒在观门后的老槐树下,桃木佛珠散了一地,胸口插着根红线,线尾连着个纸人,纸人脸上画着他的模样,七窍都在淌黑血。而王乡绅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个黄铜印,印上刻着“三清镇魂”四个篆字,金光在他掌心跳动,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镇魂金印果然在你手里!”王乡绅笑得面目狰狞,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个铁指套,套上分明是六个指节,“张老六那蠢货以为藏得严实,却不知我早就在他棺材里埋了引线!若不是你们这帮蠢货来搅局,我早就能用金印号令冤魂,重建三清观了!”

    李承道咳着血笑起来:“重建?你当年为了独吞金印,杀了掌门,灭了同门,如今又想用冤魂做你的傀儡,也配提‘三清观’三个字?”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与林婉儿的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个完整的铜钱纹,“婉儿,用掌门玉佩照他!”

    林婉儿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举向阳光。玉佩折射出的金光中,王乡绅的脸开始扭曲,他的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很快裂开道道缝隙,露出里面缠绕的红线——原来他早已不是活人,而是被纸人张的怨气和红线缠成的傀儡,真正的王乡绅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纸人张杀了,尸体就藏在扎纸铺的棺材里。

    “是我杀了他!”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傀儡嘴里发出,竟与黑袍人如出一辙,“他当年许诺分我一半金印,却趁我扎纸人时偷袭!我用最后一口气将他炼成傀儡,就是要等掌门后人来,让你们看看这畜生的真面目!”

    傀儡突然剧烈抽搐,红线从裂缝里绷出来,像无数条血蛇,朝着金印缠去。王乡绅(纸人张的怨气)举着金印往老槐树上撞:“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不能让他毁了金印!”李承道突然抓起散落在地的桃木佛珠,往嘴里塞了一颗,猛地站起身,用身体挡在槐树前。红线瞬间缠满他全身,他却像没知觉似的,从怀里掏出那把断剑,往自己心口一刺——鲜血溅在金印上,金光骤然大盛,将所有红线烧成了灰烬。

    “以我残躯,还魂镇魂……”李承道的声音越来越低,断剑从他手中滑落,正好插在老槐树下,剑穗上的红绳与树下的纸钱缠在一起,竟组成了个完整的“镇”字。

    王乡绅的傀儡在金光中化作纸灰,金印“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青光散去,露出温润的黄色。林婉儿捡起金印,发现印底刻着一行小字:“三清弟子,当守本心。”

    这时,赵阳突然指着老槐树的树洞里,那里藏着个油布包,打开来是本日记,纸人张的笔迹歪歪扭扭:“二十年前见掌门私生女,知其有玉佩,故留红布包引路,盼她长大能识金印……纸钱上的名字,都是当年的凶手,红线指向的,从来都是真相……”

    日记最后粘着片槐叶,叶上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六指手印,旁边写着:“吾女婉儿,见此如见父。”

    林婉儿的手抖得厉害,她终于明白母亲临终前为何死死攥着六指铜戒——那不是恐惧,是认亲的凭证。纸人张不是索命的厉鬼,是她素未谋面的父亲,他用二十年的怨气布下这局“纸钱引路”,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她认出金印,认出自己的身世。

    夕阳透过槐树叶照下来,将金印镀成暖黄色。李承道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金印中。赵阳捡起散落的桃木佛珠,发现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忍”字,最后一颗上还刻着日期,正是二十年前灭门案的那天。

    “师父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赵阳的声音发哑,铜铃铛突然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叹息。

    林婉儿将金印抱在怀里,掌心贴着印底的小字。一阵风吹过,老槐树下的纸钱突然飞起,像群白色的蝴蝶,顺着来时的路往辰州府飘去。她知道,这些纸钱不是在引路,是在送冤魂回家。

    只是她没看见,最后一张纸钱飘到观门口时,被风吹着转了个圈,红线的尽头,指向了赵阳腰间的铜铃铛——那铃铛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六指手印。

    辰州府的暮色来得早,残阳把三清观的断墙染成血红色,像未干的血迹。林婉儿将镇魂金印揣进怀里,印身的温度透过衣襟渗进来,暖得像团跳动的火苗。赵阳蹲在老槐树下,正用布擦拭那串散了的桃木佛珠,珠子上的“忍”字被血浸得发暗,最后那颗刻着日期的珠子,缺口处卡着半片槐叶,叶纹里还缠着点红线。

    “该走了。”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哑,照尸镜的碎片被她用红线串成了吊坠,贴在胸口,与玉佩和金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她回头望了眼关门后的阴影,那里总像有个人影在晃,左手比出六指的形状,却在她细看时消散成烟。

    赵阳“嗯”了一声,将佛珠揣进怀里,铜铃铛突然轻轻晃了晃,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低头摆弄铃铛,指腹摸到内侧有块凸起,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细看,竟是个小小的六指手印,印泥的颜色很新,像是刚拓上去的。

    “这铃铛……”他刚要开口,林婉儿突然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别说话。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慢,像是有人拖着什么重物在走,伴随着纸钱“沙沙”的摩擦声,与二十年前母亲临终前她在门外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两人躲在断墙后,看见个穿粗布短打的老汉,背着个鼓鼓的麻袋,正往观里走。麻袋口露出半截黄纸,上面印着纸钱图案,与“纸钱引路”的样式分毫不差。老汉走到老槐树下,从麻袋里掏出些东西——是些崭新的纸人,每张纸人的脸都空着,脖颈处缠着红线,线尾坠着枚铜钱。

    “张老爹,您又来送‘货’了?”老汉突然对着空气说话,声音里带着敬畏,“王乡绅虽说没了,但这观里的‘客人’还等着呢……”

    林婉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张老爹是辰州府现在的扎纸匠,据说师承当年的纸人张,左手也是六指。她拽着赵阳往后缩,却不小心碰掉了块碎瓦,“哗啦”一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老汉猛地回头,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泥灰,左眼是个空洞,黑洞洞地对着他们。“是……是掌门后人?”他突然跪了下去,麻袋里的纸人散落一地,每张空脸上瞬间浮现出人脸——正是二十年前三清观灭门的七个弟子,还有客栈少年和老仵作。

    “纸人张的咒没破干净!”赵阳的铜铃铛剧烈地响起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看清那些纸人胸口都贴着张小黄符,符上的字迹与王乡绅(傀儡)用的“子母纸人咒”如出一辙,只是符尾多了个六指印。

    林婉儿掏出镇魂金印,金光乍现时,纸人们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纷纷往老汉身后躲。老汉却挺直了腰,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本更旧的日记,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与纸人张的日记截然不同,更工整,带着股书卷气。

    “这是……当年账房先生的真迹?”林婉儿翻开日记,里面记载着二十年前的另一个真相:三清观掌门并非王乡绅所杀,而是因发现“镇魂金印”能操控冤魂,想借此扩张势力,被纸人张和账房先生联手阻止。灭门的是被掌门蛊惑的外门弟子,账房先生为保金印,假意投靠,实则与纸人张设下“纸钱引路”的局,用假死掩盖真相。

    “我爹不是凶手。”老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摘下左眼的眼罩,露出颗浑浊的假眼,“他是账房先生的儿子,当年被纸人张收养,学扎纸人是为了完成爹的遗愿——等真正能守住金印的人来,毁掉它。”

    赵阳突然想起什么,拽出铜铃铛晃了晃,铃铛声里竟混着账房先生的声音:“金印是祸根,留着必遭大祸……”他这才明白,祖传的铜铃铛不仅能破幻,还能收录死者最后的声音,那六指手印是账房先生临死前拓上去的,为的就是提醒后人。

    林婉儿的照尸镜碎片突然发烫,映出老槐树的树洞里藏着个东西——是把桃木剑,剑柄上刻着“三清”二字,剑鞘里裹着张黄符,上面写着“焚印破咒”四个大字,符尾的朱砂印是个完整的六指。

    “纸人张早就准备好了。”她举起金印,看向老汉,“你爹没说错,这东西留着只会引来更多贪念。”

    老汉点头,从麻袋里掏出火折子。赵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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