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他突然想起妹妹视频里的天花板,那些黑影原来不是眼睛,是无数根垂下的红线。

    “还差一个……”无瞳鬼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贴着耳朵在说,“李家的债,该清了。”

    李承道突然抓住陈默的手腕,他的手烫得惊人:“陈警官,你祖父是当年的验尸官,对不对?”他不等陈默回答,突然从怀里掏出半块戏服碎片,与周明轩那半块“玉”字拼在一起,正好是“怜玉”二字,“这是苏怜玉的定情信物,当年被你祖父抢走了。”

    陈默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说祖父当年总在夜里擦拭一块绣着字的缎面,擦着擦着就哭。原来那不是什么宝贝,是沾着血的罪证。

    “现在,三族亲都齐了。”周明轩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知何时站到了石室门口,手里的镇魂锣高高举起,“苏怜玉,献祭开始了!”

    他敲响了锣,无瞳鬼突然抬起头。没有瞳孔的眼眶对着赵阳,赵阳的左眼瞬间流出血泪,他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被踩住的虫子。

    林婉儿突然扑向铜镜,用身体挡住裂开的镜面:“赵阳,看这里!”她从怀里掏出朱砂,蘸着自己的血在铜镜上画了个瞳孔,“记住它的样子!”

    赵阳挣扎着抬头,铜镜里的血瞳突然活了过来,死死地“盯”着无瞳鬼。无瞳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胸口的银针开始剧烈晃动,红线缠成一团,像要把她勒碎。

    “快走!”李承道拽起陈默,左手的皮肤已经裂开,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筋络,“我引开它,你们去找陈瑶!她被藏在戏楼的地下室,眼睛还在!”

    他推了陈默一把,自己朝着无瞳鬼冲过去。陈默看见李承道的左手按在无瞳鬼胸口,那里的银针突然全部扎进他的手背,鲜血顺着针尾的红线往下淌,在地上连成个诡异的符咒。

    “师父!”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拽起赵阳往外跑。陈默最后看了眼石室,李承道和无瞳鬼的身影渐渐被黑血淹没,周明轩站在门口,镇魂锣掉在地上,他的眼睛里流出两行黑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瞳仁。

    浓雾又涌了上来,把石室的入口彻底封住。赵阳靠在老槐树上,两只眼睛都在流血,却死死攥着林婉儿给他的朱砂,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陈默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张照片——戏楼地下室的铁门上,贴着张黄符,符纸中央,画着只没有瞳孔的眼。

    戏楼地下室的铁门被铁链缠了三道,锁芯上积着厚厚的锈,陈默用撬棍捅了三次才勉强撬开。铁链落地时发出哐当巨响,惊得暗处的蝙蝠扑棱棱飞起,翅膀扫过头顶的蛛网,落下些黏腻的丝絮。

    “哥……”

    微弱的呼救声从里面传来,陈默立刻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浓稠的黑暗,照在墙角的木架上——陈瑶被捆在那里,手腕和脚踝的麻绳勒进肉里,渗出的血把粗布衣袖染成了深褐色。她的眼睛被黑布蒙着,黑布边缘有暗红的渍痕,不知是血还是泪。

    “瑶瑶!”陈默冲过去解开麻绳,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时,发现她在剧烈发抖。他刚想扯下蒙眼的黑布,林婉儿突然按住他的手。

    “别碰。”林婉儿的声音压得很低,手电筒的光扫过陈瑶身后的墙面——那里挂着面铜镜,比戏楼里的那面更大,镜面光滑如镜,却没有映出任何人影,只有一片浑浊的血红,“她的眼睛还在,但无瞳鬼把‘凝视’附在黑布上了,一揭开,你妹妹就会变成第二个柳媚。”

    赵阳靠在石壁上,双手死死捂着眼睛,指缝里不断渗出的血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师、师姐,我的眼睛快要看不见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抽气,“它一直在里面笑,说我是第四个祭品。”

    “还有谁?”陈默的声音紧绷,他注意到陈瑶的戏服裙摆沾着些泥土,泥土里混着几根黑色的羽毛——和安康医院后山老槐树上的羽毛一模一样。

    “周明轩算一个,”林婉儿从怀里掏出那本《冥戏考》,书页上的血字已经模糊,“他被镇魂锣反噬,现在估计已经成了无瞳鬼的傀儡。李承道师父引开了大部分怨气,但血咒的根基在这面铜镜里,必须毁掉它。”

    她的话音刚落,地下室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墙角的油灯被吹得忽明忽灭。铜镜里的血红开始翻涌,像煮沸的血水,隐约能看见无数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在里面转动,齐刷刷地“盯”向赵阳。

    赵阳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撞在石壁上,他的眼球已经肿得像两颗紫葡萄,眼白彻底被血染红,只剩下两个模糊的黑影。“它要出来了……它说要我的眼睛当祭品……”

    林婉儿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冥戏考》上。泛黄的书页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浮现出几行朱砂字:“以瞳还瞳,以血破镜,需至亲之血引魂,至信之血镇魂。”

    “至亲之血……”陈默看向陈瑶,又看向铜镜里翻涌的血影,突然明白了什么,“我祖父的罪,该由我来偿。”

    他刚要迈步,赵阳却突然抓住他的裤脚,血淋淋的手指在布料上留下暗红色的印子:“陈警官,别信书上的……刚才在石室,我看见师姐的右眼……”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林婉儿。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捂住右眼。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白,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像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蠕动。“赵阳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手里的《冥戏考》突然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半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道袍的男人,左手戴着黑手套,身边站着个小女孩,右眼蒙着块黑布,正是年幼的林婉儿。

    “师姐,你早就知道……”赵阳的嘴角溢出些黑血,“你右眼能看见鬼魂,不是天赋,是诅咒,对不对?你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铜镜里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指甲又尖又长,瞬间刺穿了赵阳的喉咙。赵阳的身体软倒在地,眼睛还圆睁着,瞳孔却消失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和无瞳鬼一模一样。

    “赵阳!”林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右眼突然流出两行血泪,她猛地看向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苏怜玉的脸,那张脸正在对着她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

    “你终于肯看我了,小师妹。”无瞳鬼的声音带着诡异的亲昵,从铜镜里飘出来,“当年你师父把你右眼的瞳仁挖出来,封进这面镜子,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我的容器。现在,该还给我了。”

    陈默这才注意到,林婉儿的右眼一直戴着美瞳,此刻美瞳被血泪冲掉,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眼白,没有丝毫光泽,像块死鱼的眼珠。

    “不是的……”林婉儿的身体剧烈发抖,《冥戏考》从她手里滑落,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字条,是李承道的笔迹:“婉儿,原谅师父自私,唯有剜去你右眼,才能让你避开血咒。但记住,千万不要看那面铜镜,它会唤醒你身体里的她。”

    铜镜里的血浪越来越高,苏怜玉的身影渐渐清晰,她胸口的银针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插着半截桃木剑——正是李承道在石室里用来刺向她的那把。

    “还差最后一步。”无瞳鬼的目光转向陈瑶,蒙眼的黑布突然自己脱落,露出下面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面没有血,只有不断涌出的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你妹妹的眼睛,早就被周明轩挖出来,炼成了‘养魂珠’,现在就在这面镜子里。只要你看它一眼,我们就能合为一体。”

    陈瑶的身体突然动了,她空洞的眼窝对着陈默,嘴角向上弯起,露出和无瞳鬼一样诡异的笑容:“哥,看我啊……”

    陈默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想起小时候,妹妹总爱穿着他的警服,说长大后要当法医,“这样就能帮哥哥找到坏人了”。他猛地闭上眼睛,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怜玉”戏服碎片,朝着铜镜扔过去。

    碎片撞在镜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铜镜突然裂开无数道缝,缝里涌出的黑血瞬间缠住陈默的脚踝,他感觉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想把他拖进镜子里。

    “以血破镜!”林婉儿突然大喊,右眼的血泪喷溅在铜镜上,“赵阳的血是至信之血,我的血是至亲之血(她是李承道的养女,与苏怜玉也算沾亲),陈警官,快用你的血!”

    陈默立刻捡起地上的碎玻璃,狠狠划破手掌,鲜血滴在铜镜上。三种不同的血在镜面上汇成一个复杂的符咒,铜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镜面开始融化,像块被烧化的铁。

    无瞳鬼在镜中痛苦地挣扎,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陈瑶的身体软倒在地,空洞的眼窝里不再流黑血,而是渗出些清澈的泪水。

    “快走!”林婉儿拽起陈默,右眼已经彻底变成了黑洞,“镜子要碎了,它会把这里所有人都拖进冥界!”

    他们刚跑出地下室,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铜镜彻底炸裂,碎片溅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陈默回头时,看见林婉儿的右眼正在流血,她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和苏怜玉一模一样。

    “哥,她还在……”陈瑶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发颤,“她在师姐的眼睛里……”

    陈默的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她正站在火光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铜镜碎片,碎片映出她的右眼——那里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死死地“凝视”着他。

    戏楼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陈默抱着昏迷的陈瑶站在巷口,能闻到木头烧焦的味道里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林婉儿就站在火光边缘,青布衫的下摆沾着黑灰,右眼蒙着块新撕的布条,渗出血的地方像朵绽开的红梅。

    “她走了。”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铜镜碎的时候,我看见苏怜玉的影子从里面飘出来,朝着西边去了。”她顿了顿,指尖摸着蒙眼的布条,“她说,百年的债,终于清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戏楼的残垣断壁。那里曾埋着苏怜玉的恨,李承道的愧疚,还有赵阳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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