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赵阳和镇民打斗的声响,还有阿秀尖利的呼哨——那是她在给赵阳指路。

    窄缝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婉儿摸着石壁往前爬,指甲被磨得生疼,突然摸到个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具骷髅,胸腔里插着半截桃木剑——是陈玄!

    她强忍恶心,从骷髅手里抽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张符咒和一小块狗血凝固成的硬块。“师兄,多谢了。”林婉儿把硬块塞进怀里,继续往前爬,终于看到了光亮。

    出口在古槐的断枝处,月光从断裂的树杈间漏下来,照亮了满地的枯枝败叶。林婉儿刚要跳下去,手腕突然被抓住,王屠户的脸从阴影里探出来,嘴角挂着狞笑:“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他的铁钩刺向林婉儿的胸口,林婉儿猛地侧身,钩尖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她趁机把怀里的狗血硬块砸向王屠户的脸,狗血碰到他的皮肤,立刻冒出白烟,王屠户惨叫一声,捂脸后退。

    林婉儿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树枝划破了她的胳膊,鲜血滴在地上,像一串引路的灯。她回头望去,只见王屠户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皮肤被狗血灼得焦黑,露出底下红肉,像块被煮烂的猪肉。

    “你跑不掉的。”他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祭坑的炸药还有一个时辰就响了,到时候整个镇子都是你的坟墓。”

    林婉儿突然停住脚步,指着他身后:“师父,你来了!”

    王屠户下意识地回头,林婉儿趁机钻进旁边的灌木丛。等他反应过来,林婉儿已经不见了,只有灌木丛里留下一块带血的衣角,和一张画着嘲讽笑脸的黄符。

    王屠户撕碎黄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他吹了声呼哨,古槐的影子里突然钻出十几个拿着刀的镇民,像一群被唤醒的僵尸。“搜!”他咬着牙说,“就算把这棵树刨了,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灌木丛里,林婉儿捂着流血的肋骨,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摸出最后一张雷符。她知道,这是场赌命的局,而她手里的牌,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雷符捏在掌心,边缘的朱砂被冷汗浸得发潮。林婉儿蜷缩在灌木丛里,听着镇民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靴底碾过枯枝的脆响像咬在骨头上的牙。她突然想起李承道教过的“听声辨位”——东边三人脚步沉,是扛着锄头的壮汉;西边两人脚步碎,该是王屠户的贴身打手;而正前方那道脚步声,轻得像猫,却带着股熟悉的腥气——是王屠户本人。

    “出来吧,小道士。”王屠户的声音贴着灌木丛传来,带着被狗血灼过的嘶哑,“你师父已经死在密道里了,那老东西还想炸水闸?真是自不量力。”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出声。她摸到腰间的匕首,是刚才从树洞带出来的,刃上还沾着阿秀的血。匕首柄缠着圈麻绳,磨得光滑,显然被人常年攥着——这是陈玄的匕首,师兄当年就是握着它死在槐根下的。

    脚步声停在灌木丛外。王屠户似乎在低头打量,阴影投在地上,像只张开翅膀的蝙蝠。“你以为赵阳能跑掉?”他轻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冰碴,“暗河上游的水闸早就被我封死了,那傻小子现在怕是正被我养的‘槐蛇’追得满地爬吧?”

    “槐蛇”两个字刚出口,灌木丛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嘶鸣,接着是镇民的惨叫。林婉儿猛地掀开树枝,只见赵阳浑身是血地站在月光下,手里的铁尺缠着几条黑蛇的尸体,蛇眼圆睁,毒牙闪着寒光。他身后跟着阿秀,小姑娘手里举着个火把,火苗舔着一串蛇卵,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师父说的没错,水闸被石头堵了,但老子找到备用渠!”赵阳的声音带着喘息,铁尺往地上一拄,震得泥土里钻出几条小蛇,“婉儿,快!往这边走!”

    王屠户显然没料到他们能活着回来,脸色骤变,吹哨的手指都在发抖。但他身后的镇民已经围了上来,手里的砍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圈磨利的牙。

    “往古槐树洞退!”林婉儿拽着阿秀往回跑,同时摸出陈玄的匕首,往树干上划去。树皮被划开的地方冒出粘稠的汁液,腥气扑鼻——这根本不是槐树汁,倒像是凝固的血浆。

    树洞入口的石板已经被刚才的打斗掀翻,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赵阳先把阿秀推下去,刚要跟着跳,王屠户的铁钩突然飞了过来,擦着他的耳朵钉在树干上,钩尖颤巍巍地抖着,挂着半片皮肉。

    “抓住他们!”王屠户嘶吼着扑上来,脸上的焦皮在奔跑中裂开,露出底下红肉,像幅被揉烂的画。

    林婉儿反手将雷符拍在洞口边缘,符纸“轰”地燃起蓝火,暂时逼退了镇民。她拽着赵阳跳进树洞,下落时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眼前发黑。阿秀已经在下面点亮了火把,火光里能看见洞壁上的符文正在渗血,像无数条小蛇往深处爬。

    “这边!”阿秀拉着他们往树洞尽头跑,那里的石壁上有个新凿的洞口,边缘还沾着新鲜的凿痕。钻进去才发现,竟是条贴着槐根延伸的窄道,头顶的树根像粗壮的血管,偶尔有冰冷的液滴滴下来,落在颈窝里像蛇的吐息。

    “还有半个时辰。”赵阳看着怀里的水漏,声音发紧,“炸药就埋在祭坑底下,王屠户说的是真的。”

    林婉儿突然停住,指着头顶的树根。那里缠着圈铁链,链上挂着个铁笼,笼里隐约有个人影,手脚被铁链锁着,一动不动。“是师父?”她声音发颤,摸出火把往上照——笼里的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正是李承道!

    “师父!”赵阳举起铁尺就要砸铁链,被林婉儿拦住。她指着铁笼底下的树根,那里埋着串引线,连着远处的黑暗。“是陷阱!砸开铁链就会引爆炸药!”

    李承道突然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嘴角淌着血,却冲他们笑了笑,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傻丫头……看《阴槐记》……最后一页……”

    林婉儿赶紧翻开那半本书,最后一页是张折叠的图纸,画着祭坑的剖面图,其中一个角落标着个红圈,旁边写着“槐心石——镇根之核,遇狗血则裂”。

    “阿秀!”林婉儿看向小姑娘,“你知道槐心石在哪吗?”

    阿秀点点头,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胸口有块青黑色的胎记,形状竟与古槐的轮廓一模一样。她指着胎记的中心,又指向窄道尽头的黑暗,最后做了个“砸”的手势。

    窄道尽头是间圆形石室,正中央立着块丈高的黑石,石上刻满了符文,正是图纸上的槐心石。石前跪着个穿道袍的骷髅,手里握着半截桃木剑——是陈玄的尸骨。

    “找到了!”赵阳举起铁尺就要上前,被林婉儿拉住。石室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小孔,每个孔里都塞着炸药,引线全连在槐心石底部,像团乱麻。

    “狗血。”林婉儿掏出怀里的硬块,是陈玄留下的狗血凝固块,“需要用这个涂满符文,再用桃木剑刺中心。”她转向阿秀,“你师父……陈玄师兄,就是想这么做才死的。”

    阿秀突然跪下来,对着骷髅磕了三个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暗红色的粉末撒在石上。粉末遇空气立刻燃起绿火,照亮了石上符文的真正形状——根本不是祭祀文,而是个巨大的“王”字,被无数小符文掩盖着。

    “是王家的族徽。”林婉儿瞬间明白,“这槐心石根本不是镇根的,是王屠户用来控制古槐的!他用活人血喂石,让树根长成陷阱!”

    外面突然传来王屠户的吼声,越来越近。“没时间了!”赵阳举起铁尺,“我去挡住他们,你们动手!”

    林婉儿咬咬牙,将狗血硬块捏碎,和着自己的血抹在槐心石上。狗血一碰到符文,立刻像沸腾般冒泡,石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汁液,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她捡起陈玄的桃木剑,剑尖对准石上“王”字的中心。

    “就是现在!”李承道在铁笼里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笼壁。

    林婉儿闭上眼睛,将桃木剑狠狠刺下去。剑尖没入石中寸许,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树根疯狂扭动,像被激怒的巨蟒。槐心石从中心裂开,一道红光从裂缝中射出,照亮了整个石室——裂缝里竟嵌着无数颗牙齿,白森森的像某种巨兽的嘴。

    铁笼里的李承道突然大笑起来,猛地扯断自己的腰带,里面露出捆炸药!“王屠户!你看这是什么?”他点燃引线,火光中能看见他手里还攥着半张符纸,上面是陈玄的笔迹,“你爹当年就是这么炸死我师兄的!今天我还给你!”

    “疯子!”王屠户的吼声从窄道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李承道冲林婉儿和赵阳挥了挥手,笑容在火光中格外清晰。“走!”

    赵阳拽着林婉儿和阿秀往回跑,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追着脚跟舔过来,树根断裂的脆响像天空在碎裂。林婉儿回头望去,只见铁笼在火光中炸开,李承道的身影与槐心石的裂缝融为一体,像幅燃烧的画。

    他们从崩塌的树洞里滚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古槐在爆炸声中缓缓倾倒,庞大的树冠砸在镇中心的祭坛上,扬起漫天尘土。镇民们跪在地上哭喊,王屠户的惨叫声被埋在树根底下,渐渐微弱。

    阿秀突然指向远处的暗河,那里漂着个酒葫芦,在晨光中悠悠打转。林婉儿知道,那是李承道留给他们的信号——他没死,只是顺着暗河逃了。

    赵阳扶着林婉儿站起来,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半本《阴槐记》,最后一页的图纸在风中微微颤动。阿秀走到他们身边,胸口的胎记在晨光中泛着青黑色的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像极了王屠户最后那诡异的表情。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赵阳昨晚偷偷放的信鸽引来了官差。但林婉儿看着阿秀的笑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低头看向《阴槐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笔迹稚嫩,像是阿秀写的: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晨光穿过断裂的槐树枝,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影,像无数个等待填补的血洞。

    官差驱散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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