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道符,贴在棺材上。符纸的图案很古怪,像是个扭曲的"聘"字,下面压着枚银圆。"时辰到了,该给山神送聘礼了。"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另外三个汉子应声上前,掀开棺材盖。暗格里的赵阳忍不住凑到缝隙处张望,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棺材里躺着的,正是白天那个当活聘礼的少年!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但手里死死攥着什么,指缝里露出点红。

    "这娃子骨头硬,临死前还想抓挠。"一个汉子啐了口,伸手去掰少年的手指,"得把他的手钉在棺材板上,不然到了山神那儿,乱抓乱挠的不吉利。"

    他从腰间抽出根铁钉钉,正要往下钉,少年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汉子惊叫一声,另一个人举着锄头就往少年手上砸,"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祠堂里回荡。

    暗格里的林婉儿猛地攥紧银簪,指节泛白。她看见少年的手指被砸烂了,却依然没松开,掌心里露出的红色物件,竟是半块红布,上面绣着鸳鸯——和白天花轿上的单眼鸳鸯一模一样。

    "邪门了!"为首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个黑陶罐,倒出些灰色的粉末撒在少年身上,"这是‘镇魂灰’,烧过的聘礼坟土混着糯米做的,看你还诈不诈尸!"

    粉末落在少年身上,冒出阵阵白烟,少年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血沫堵着。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突然转向供桌下的暗格,瞳孔里映出暗格的缝隙,映出林婉儿的脸。

    林婉儿的心跳瞬间停了——少年的瞳孔里,除了她的影子,还有个披红嫁衣的女人,正从少年的肩膀后探出头,嘴角咧开,露出尖细的牙齿。

    "快走!"为首的汉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催促着同伴盖棺,"今晚月圆,冤魂容易抬头,别在这儿耽搁!"

    四人抬着棺材往外走,铁链拖地的声音渐渐远去。祠堂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供桌下的暗格里,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赵阳先爬了出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指着地上的血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他们要把少年埋进聘礼坟?"

    林婉儿没说话,她走到棺材停放的地方,蹲下身,用银簪挑起一点暗红色的液体。液体在簪尖凝结成珠,竟隐隐泛着银光。"不是血。"她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是银水,把银圆熔了,混着尸血熬成的。"

    李承道正翻看着那本破旧的账簿,突然指着其中一页:"看这里。"账簿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墨迹发黑,像是用血写的——"民国十三年,张大户娶亲,获聘礼,男,十五岁,抵银圆三十斤,埋于聘礼坟东头第三棵松树下。"下面还有行小字,"三日后,坟头有异响,补钉银圆十枚,镇魂。"

    "补钉银圆?"赵阳想起横梁上的银圆,"难道横梁上的银圆,都是被钉在坟头的?"

    "不止。"林婉儿突然走向祠堂后墙,那里挂着幅褪色的村地图,"聘礼坟的位置,在龙脉的尾端。"她用银簪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锁龙村的布局,像个口袋,祠堂是袋口,聘礼坟是袋底,中间的住户,都是挡着冤魂逃跑的屏障。"

    话音刚落,祠堂外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比之前更近了,像是就在门口。接着,是银圆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从门槛下钻进来,在地上打着转。

    李承道迅速将账簿塞进怀里,抓起罗盘:"走!去聘礼坟!"

    三人冲出祠堂,月光正好穿透云层,照亮了通往后山的路。路边的草丛里,散落着几枚银圆,正顺着斜坡往下滚,像是在引路。赵阳捡起一枚,发现上面刻着的字,正是账簿上记录的那个民国十三年的活聘礼的姓氏。

    "它们在带我们去。"林婉儿望着银圆滚动的方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那些冤魂,想让我们去聘礼坟。"

    后山的雾气更浓了,松树林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踩着枯枝在走。李承道的罗盘指针稳定下来,死死指向林子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一片铁丝网,网眼里缠着红布,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

    "前面就是聘礼坟。"李承道压低声音,从袖中抽出铜钱剑,剑身刻着的符咒在月光下泛着金光,"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别回头。"

    铁丝网后,传来银圆碰撞的脆响,还有女人的低笑,缠缠绵绵的,像要把人的魂勾走。赵阳攥紧桃木钉,手心的汗打湿了木钉上的符咒。他看了眼林婉儿,她的银簪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而李承道的背影,在雾气里显得格外孤直,像根要刺破阴邪的针。

    穿过铁丝网的瞬间,林婉儿突然停住脚步。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新坟,坟前没有碑,只插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个"聘"字。而木牌旁,跪着个黑影,正用手往坟上撒银圆,银圆落在新土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是哑女阿翠。”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她在给少年上坟。”

    阿翠似乎察觉到有人,猛地回头。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张被烫伤的脸,疤痕纵横交错,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她看见三人,突然做出个奇怪的手势——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指向天空,再指向自己的心口。

    李承道的脸色变了:“她在说,天上的月亮,是冤魂的眼睛。”

    话音刚落,阿翠突然尖叫起来,不是声音,是从喉咙里挤出的气音,凄厉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她指着三人身后,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

    三人猛地回头——月光下,数十个披红嫁衣的黑影正从坟里爬出来,她们的头发湿漉漉的,沾着泥土,手里都捧着银圆,银圆的边缘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一把把小刀子。

    而最前面那个黑影,红嫁衣上绣着单眼鸳鸯,正是少年瞳孔里的那个女人。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皮肤,露出森白的骨头,唯有嘴角,还挂着块腐烂的红布,像个诡异的笑容。

    “跑!”李承道的铜钱剑劈出一道金光,暂时逼退黑影,“往山脊跑!那里阳气重!”

    赵阳拽起林婉儿就往山上冲,阿翠紧随其后,喉咙里的气音从未停过。′咸-鱼_看`书* *无`错\内′容′身后的银圆滚动声越来越近,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有无数只手在身后抓挠。

    林婉儿回头望了一眼,突然看见那些红嫁衣黑影的脚下,都拖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进聘礼坟的泥土里。而每个黑影的胸口,都插着枚银圆,银圆上刻着的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正是横梁上那些姓氏。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些冤魂,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用银圆和铁链,硬生生锁在聘礼坟里的。

    而那个披红嫁衣的女人,已经追到了身后三丈处,她伸出手,指甲缝里嵌着银圆碎屑,正朝着赵阳的后心抓来。

    赵阳只觉后颈一阵刺骨的寒意,像被冰锥盯上。他想也没想,反手将桃木钉往后掷去。木钉带着风声划过,只听“滋啦”一声,像是烫油滴进冷水,身后的抓挠声骤然停顿。

    “别停!”李承道的铜钱剑在身前划出圆弧,金光扫过之处,红嫁衣黑影纷纷后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那些“布料”竟是陈年腐叶混着尸油凝结成的,被剑光一照,便化作腥臭的黑水。

    林婉儿拽着阿翠往山脊冲,哑女的手指抠进她的小臂,力道大得像要嵌进骨头里。阿翠突然指向侧面一道陡坡,那里的茅草被踩出条小径,径旁散落着几枚银圆,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这边走!”林婉儿当机立断,拉着阿翠拐进小径。坡陡得几乎垂直,碎石不断往下滚,砸在下面黑影的头上,发出空洞的闷响。赵阳紧随其后,后腰却被什么东西勾住——是条红布带,正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缠,布眼里渗出的黑水滴在皮肤上,像被烙铁烫过。

    “用这个!”李承道掷来一枚铜钱,赵阳接住时只觉滚烫,按在红布带上,布带瞬间蜷曲成一团,化作灰烬。铜钱落在地上,竟在石缝里转了三圈,露出底下埋着的东西——半截银簪,簪头雕着朵连翘花,与林婉儿的那支惊人地相似。

    “是师父的……”林婉儿的声音发颤,伸手去捡,指尖刚触到银簪,阿翠突然发出凄厉的气音,死死按住她的手。哑女指着银簪旁的泥土,那里有个模糊的手印,五指张开,像是被人临死前抓出来的。

    这时,坡下传来重物滚落的声响。那些红嫁衣黑影正顺着陡坡往下滑,腐烂的布料挂在荆棘上,扯出长长的丝,像蜘蛛吐出的黏网。最前面的那个单眼鸳鸯黑影速度最快,腐烂的脸上突然裂开个洞,露出里面的骨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像是在笑。

    “她在找这个。”李承道捡起银簪,簪身上刻着个“莲”字,被血渍糊住了一半,“是我妹妹的名字,李莲。”他的声音很平静,铜钱剑却在手里抖得厉害,“二十年前,她就是穿着绣着鸳鸯的嫁衣,被当作活聘礼埋在这里。”

    阿翠突然抓住李承道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那里藏着块温热的布,展开一看,是半张泛黄的药方,上面的字迹娟秀,角落画着朵连翘花,与银簪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这是……”林婉儿凑近细看,药方上的药材大多是解毒的,唯有最后一味被墨团涂掉了,“是你师父留下的?”

    阿翠拼命点头,指着药方,又指着李承道手里的银簪,突然跪在地上,朝着陡坡下的黑影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渗出血来。

    “她是说,你妹妹没死透。”林婉儿的声音发紧,“这药方是给她解毒的,而那个红嫁衣黑影,就是你妹妹的怨魂,被人下了毒,困在聘礼坟里。”

    李承道的铜钱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素来平静的眼里第一次露出惊涛骇浪。坡下的黑影似乎听到了“李莲”两个字,突然停下动作,红嫁衣的袖子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挣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在这时,山脊上传来钟声,“咚——咚——”,是锁龙村的祠堂钟。黑影们听到钟声,突然发出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短篇鬼故事录

承道小写师

短篇鬼故事录笔趣阁

承道小写师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