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问道:「后半夜趁其不备,夜袭可也?」

    「万万不可!」

    多铎魂都吓掉了:「彼辈有夜视之法!」

    「当真?」

    「绝无虚言,额驸早先也吃过亏。」

    「即如此......」

    阿济格找了块砖,缓缓坐下:「那就明日再看吧。我已下令大军回返,只带粮秣财货。吃白食的明人,这次只好先弃了。」

    「呜......」

    「曹氏兵马的底细,到底如何,你现下细细讲来。」

    ————————————————————————————————

    十月一日。这个后世能混到调休的特殊日子,在十七世纪的今天,却代表着杀戮与覆灭。

    晨光起时,站在城头的多罗郡王阿济格,冷冷一挥手,下达了开城命令。

    随即,三屯营吊桥放下,东门大开,从内里冲出来至少两千骑兵。

    无论之前东线是怎么输的,无论多铎之流如何描述对手的战斗力,做为入关大军统帅,阿济格是一定要亲自感受对方战斗力的。否则,接下来他根本无法制定战略战术。

    于是,两千名八旗精锐冲出来了,目标直指东面敌方帅旗之

    处。

    对手果然没有令阿济格失望。

    又狠又厉的枪子,一里路开外就打了过来。刚刚出城的骑兵不时就有人马倾倒。待到进攻方冲出二百步后,密集的弹雨已经开始成排打翻满骑。

    就在满骑进退两难之际,低沉的马蹄声犹如重鼓响起:东江镇重骑迎面而来。

    事前有过预桉的满骑,斜斜划了个圈,掉头就走。临了,也只是和东江重骑擦了个边。可就这短短一接触,满骑便被对手狠狠撕咬下来一块,几无还手之力。

    全程目睹完用几百条旗下性命出演的短剧:《帝国的覆灭》后,阿济格脸色苍白,回味良久。

    「通令后路各部,速速赶路。」….

    阿济格算是看清楚了,在对手如此犀利的枪甲面前,中小规模的交战,八旗勇士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非战之罪......旗兵手头也有火铳,五十步外就是挠痒痒了,可人家的火铳一里地外还能贯穿甲胃!

    现如今的应对,只能先行集结人马,最后再倚仗人数优势,想办法突出去。

    于是,阿济格随后连续下令,命陆续赶来的步卒进城防守,置换出的骑兵于城西集结。

    就这样,除了十月一号早晨发生的一次短暂接触外,敌我双方居然又诡异地对峙了一天。

    十月二日,局势发生了变化。从走廊东边,源源不断出现了成建制的北伐营头。另外,大批的支前民伕也随同到来。

    这一下,城下便喧嚣起来了。

    韩小波首先命令两个营,一千多人的步兵上山布防,置换出先期封锁山道的骑兵营。紧接着,韩小波命令赶来的工兵部队断河。

    三屯营建成时,配有深达三丈的护城河,其水源是引来的附近横河水。这么多年过去,护城河虽说淤积了不少,但依旧有防御功能。

    于是,工兵开始在上游规划爆破线路。

    十月四日,一连串巨大的炸山声响起。随后,城头上的人发现,护城河渐渐干涸了......

    而从这一天起,多达八万余的旗丁步卒,推着小推车,载着他们在明国抢劫的贼脏,源源不断涌入了三屯营。

    十月五日,随着后续部队以及辎重营赶到,三屯营东、北两个方向,北伐军已经完善了各处防御阵地:铁丝网这种防御神器,业已在通往喜峰口的山道上层层铺设。

    这天,一直埋头做准备的双方之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打着白旗的谈判团队,从城中走出,要求和韩大都督见面。

    谈判代表是穿越众的老朋友,之前一直在京城负责双方谈判的孟乔芳孟参政。

    对于谈判这件事,既然人家使节来了,那么韩大都督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孟参政在一处帐篷前,见到了正烤着羊腿的韩大都督。

    然而,见到孟乔芳后,韩大都督只说了一句话,就结束了这场谈判:「回去告诉你家郡王,不用再费心思挑拨了,尽早出降。不然,我这拨收拾完你们,马上就自蓟镇挥军入京,灭了崇祯国祚!」

    孟乔芳张口结舌,半晌后暗然离去。

    孟乔芳来此,其实就是抱着一点三方博弈的希望,「你灭了我,崇祯更加忌惮你」。

    可现在人家不装了,直说了要连崇祯一并灭掉......孟参政原本的那点希望瞬间破灭了。

    孟乔芳回去后,攻守双方貌似又进入了诡异的对峙阶段。除了有零星的炮弹四处乱砸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战斗。

    这种局面对后金大军是极度不利的:时间站在北伐军一方。拖下去的话,坐吃山空不说,屁股后面迟早被崇祯手下的勤王军开捅。….

    但阿济格就是纹丝不动,情况非常怪异

    。

    好在,拥有无人机的某势力,实际上对对手的动向是掌握的。

    「看来,郡王是准备好了。」五日傍晚,分析完很多张由无人机传来的三屯营即时***高清大图后,韩小波下令了:「所有部队提高戒备等级,明日敌方有可能突围。」

    第二天下午,期待已久的大战果然爆发了。

    三屯营三门大开,超过两万名全副武装的步卒,直扑东面已经被铁丝网和鹿砦封锁的严严实实的北伐军防线。

    另有上万步卒自西门而出,绕至北方山道开始进攻,意图打通通往喜峰口的通道。

    与此同时,多达一万两千的骑兵自城南绕出,跃跃欲试。

    毫无疑问,这几天阿济格躲在城墙后边,并没有躺平等死。这一次所有冲出来的步卒,尽可能都着了甲。哪怕没有甲胃的,也在身上捆绑了临时制作的防弹木板。

    然而,第一批迎接冲锋勐士的,并不是火***,而是各种口径的小型陆军火炮。

    阿济格躲在城墙后方做防弹衣的功夫,北伐军也没闲着。主力已经到位的北伐军,各营火炮这两天都各自找好了发射阵位。那些零星砸在空地上的,是测量射击参数的试射。

    震天的吼叫声中,黑潮一般的旗兵高举兵刃,向对手阵地扑去。

    第一拨迎接客人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铁弹。各种口径的山炮弹在这种规模的人潮中,弹无虚发,只要砸进人群,就是一条血胡同。

    紧接着,密集的弹雨来到,一层层将旗兵削倒。

    可这一切,都挡不住红了眼的旗人。他们很清楚,如果打不败对手,所有人这次都回不了家园。

    于是,尽管冲锋路上有无数人扑倒,可后来者前赴后继,踩着前人的身体,拼命冲锋往前。

    终于,在付出了无数条性命的代价后,进攻者冲过了将近五百米的死亡之路,接近了第一道铁丝网构建的防线。

    接着,打头的旗兵纷纷被炸起:地雷阵。

    眼下的地雷,做不到后世反步兵地雷那么精巧。不过傻大黑粗的老式地雷在这种局面下,反而更加给力:密集阵型的敌人一次性会被炸伤炸死好几个。

    炼狱般的层层阻碍后,第一个冲向铁丝网的旗丁,被绷住了。就在他伸出双臂试图拽开这几根细细的铁线时,身后无数的人贴了上来。

    随后,这个动弹不得的旗丁,就被子弹打死在了铁丝网前。

    今天旗兵出战之前,谁也没想到,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枪弹和炮火,而是这些看上去纤弱无比的铁线圈。

    面对这怪异的东东,旗兵有人试图用刀剑砍断这些铁线。可细细的铁线既坚且韧,还充满了弹性,刀砍上去就被弹回来。

    还有人试图拔除。可没做两下动作,就被一圈圈的铁线缠了起来。越挣扎身上的铁线越多,直至成为一具动弹不得的木乃尹。….

    被一层层铁丝网消减了冲击势能的旗兵大军,最终,变成了北伐军士兵训练射击的活靶子。

    之前,闭着眼睛冲锋的人,看不到前排倒地的炮灰。现在,当所有人被阻隔后,无法移动的人们,开始眼睁睁看着枪炮子弹将前面的人一片一片炸死轰烂。

    深植于dn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回家的渴望......旗丁大阵崩溃了。

    潮水般的人流开始返身回撤。可从背后射来的子弹和炮弹,依旧一刻不停,割草一般收割着破了胆的敌人。

    黄昏时分,三屯营城头,响起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这一刻起,决定着华夏命运的大战,落下了帷幕。

    此战,自东门而出的两万旗兵,短短半个小时,战死者高达八千余

    人,伤亡率已经超过了骇人的百分之四十,可谓是中古时代的战争奇迹了。

    冲击北面山道的一万多人,下场更为不堪......山道上遍地地雷铁丝网,一开始就没办法冲锋,草草留下一地尸体后就退回去了。

    至于那一万两千名骑兵,压根就没有出手的空间:步卒冲不开铁丝网阵,寻不到冲击缺口。一旁更有三千虎视眈眈的重甲骑随时准备对线。之前吃足了苦头的骑兵,从头到尾就没敢动。

    是夜,三屯营宽大的官厅中,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表情平静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那丹,带着你的人,牵马步行,连夜从西门走,去居庸关看看。」

    名为那丹的蒙古左领,起身将长袖搭在左肩行了个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今天这一仗,彻底打掉了盘踞在三屯营的满蒙八旗一切幻想。

    在损失了如此多主力的情况下,两万大军居然都没有冲到能和对手肉搏的距离......阿济格此刻,已经真真切切领会到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这压根不是什么意志、战略所能弥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旅明

素罗汉

旅明笔趣阁

素罗汉

旅明免费阅读

素罗汉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