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无形重担在这坚实的一拥和温暖力量的抚慰下,如同初雪遭遇烈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深处泪汨涌出的、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和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将她整个灵魂都熨帖得无比安宁。

    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驶回了唯一能停泊的港湾。

    周围士兵们和平民们低低的吸气声和变得柔和的目光,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罗维低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打破了这无声的泪与拥抱的静谧,带着一丝捉狭:“夏丽兹,看到我帮你修复的铠甲和武器,你一定感动坏了吧?是不是又觉得无以为报了?”

    这戏谑的话语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夏丽兹剧烈跳动的心尖上。

    她埋在罗维胸前的脸颊瞬间像火烧一般滚烫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这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调笑,让她羞窘无比,却又无比安心一她的老爷,还是熟悉的老样子,用看似玩世不恭来包裹着最深的关怀。

    她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不那么窘迫声音闷闷地从铠甲与他胸膛的缝隙里传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透着一股属于她的倔强:

    “老爷—!您—您正经点!我、我是想说—”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又带着一丝执地看向罗维,仿佛在确认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对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军功金钉?”

    周围竖着耳朵听着的士兵们,尤其是马库斯和卡尔松,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主母大人苏醒后对老爷说的第一句正式问话居然是这个?

    罗维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挑,脸上故意露出极其夸张的、仿佛被深深伤害了的失望表情,长长地、夸张地叹了口气:

    “恩?夏丽兹!你才刚醒过来,结果你见面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要军功金钉?唉,难道我这领主,在你眼里就只剩下批军功章的用处了?”

    “不不不!老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绝对没有!”

    夏丽兹顿时急得又快要哭出来,脸颊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明媚的眼眸里满是慌乱和急切,“我、我刚刚只是——只是看到马库斯队长和卡尔松他们的头盔我—”

    她语无伦次,越是着急反而越是说不清楚,急得直脚,那副慌乱又认真的模样,与她身上威严的铠甲和6级觉醒骑士的气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引得周围士兵们想笑又不敢笑,得十分辛苦。

    看着她这副模样,罗维终于忍不住了,刚才的哀叹的表情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开怀的大笑,笑声爽朗浑厚,回荡在整个回廊上下,驱散了所有残留的沉重气氛: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呢!”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夏丽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无比,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骄傲,“我的首席骑土,为了保卫庄园差点把命都拼掉,你怎么可能没有军功金钉呢?

    “我只不过是想等你苏醒后,让你亲自感受一下军功金钉被郑重地、当着所有士兵的面,钉在你头盔上的荣耀时刻!那感觉,可比我私下里给你要震撼得多!”

    夏丽兹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纯粹的喜悦如同烟花在她心中炸开!

    不是为了那像征荣耀的金钉本身,而是为了这份用心,这份独属于她的、来自她最崇敬之人的认可与看重!

    那份被珍视的感觉,比任何物质奖赏都更让她心潮澎湃。

    晶莹的泪珠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框,但这次是纯粹的喜悦和感动,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却无比清淅地喊道:“老爷——你真好——”

    罗维的笑容温暖而包容,再次将她轻轻揽回怀中,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仿佛在安抚一只终于归巢的、有些炸毛的小兽,低沉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我知道,我知道。”

    就在这时一一阵极其急促、却文带看某种特殊而有力节奏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战鼓擂点,猝然从庄园入口的方向传来!

    那蹄声沉重、稳定,带着长途奔袭后的风尘仆仆和不容置疑的威势,瞬间打破了庄园内短暂的祥和气氛,清淅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紧接着一“呜一—!”

    了望塔上,负责警戒的哨兵显然认出了来者的旗帜或装束,用尽全力吹响了悬挂的巨大牛角号!

    一声长鸣,高亢、亮,带着穿透云宵的锐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宣告一这不是敌袭的凄厉警报,而是代表着友军精锐抵达的信号!

    一个穿着轻便但沾满泥浆的暗色皮甲、膀下战马口鼻喷着浓重白气的斥候,无视了还在清理碎石和障碍的庄园道路,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冲过凌乱的庭院,直扑回廊之下!

    他甚至来不及勒马停稳,直接从马鞍上翻滚而下,落地时跟跎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头盔歪斜,脸上尘土与汗水混合成泥泞的沟壑。

    他完全顾不上任何仪态,甚至没看清回廊上具体站着谁,便朝着上方人影最集中的地方,扯着已然嘶哑到破音的嗓子,用尽肺腑里最后一丝气力,狂吼道:

    “禀报一一老爷!主母大人!是瑞文治大人!瑞文治大人他—他到了!带着—带着二十位玄甲铁骑!还有—还有整整三百敲钟军的兄弟!全员!全员平安!抵达正门!!!””

    “哗——!”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鹅鹏庄园如同被投入滚烫烈油的冷水,轰然沸腾!

    “瑞文治大人回来了!”

    “玄甲铁骑!是老爷最强的玄甲铁骑啊!”

    “还有敲钟军!兄弟们都来了!哈哈哈!”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的力量终于齐了!”

    “我们马上就可以光复天鹅庄园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口哨声、兴奋的脚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正在搬运木料的工兵,还是倚着围墙休息的伤兵,抑或是刚刚还在为夏丽兹苏醒而欢呼的平民和土兵们,此刻脸上都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疲惫和忧虑瞬间被一扫而空,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烈地升腾!

    瑞文治带来的玄甲铁骑,是长年在美林谷封闭式训练,装备看最精良的附魔玄色重甲,骑乘着血统纯正、耐力与爆发力兼具的高地战马,每一个都堪称人形战争堡垒的杀戮机器!

    二十骑,足以在平原上凿穿数倍于已的敌军方阵!

    而那三百敲钟军,更是罗维亲手从难民和忠诚老兵中选拔、用最严苛方式训练出来的嫡系步兵精锐,装备精良,意志如铁,战术素养极高,是罗维手中最值得信赖的攻坚与防御力量!

    他们虽然总体数量远远比不上米兰登正在疯狂征召的大军,但绝对是罗维此刻最为倚重、战斗力最剽悍的嫡系班底!是支撑起他复仇之剑最坚实的剑脊!

    在这战方歇、强敌环伺、即将发动更大规模反攻的紧要关头,这支生力军的及时抵达,其振奋士气的作用,绝不亚于一场及时的胜利!

    罗维眼中那片刻前还盛满温柔的笑意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敛藏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雪原般的冷静与战场上磨砺出的、洞察一切的锐利锋芒。

    属于领主的决断与威严重新复盖了那张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面孔。

    他轻轻拍了拍夏丽兹的背心,温热的手掌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夏丽兹感受到了这份变化。

    她几乎是同时从那份巨大的喜悦和羞涩中抽离出来。

    脸上的泪痕尚未完全干涸,精致的下巴上甚至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晶莹,但她眼中的迷朦水汽已瞬间蒸发,恢复了如同淬火利刃般的沉静与锐利。

    属于6级觉醒骑士的强大气场无声地扩散开来,让她挺拔的身姿如同出鞘的名剑火之忠诚,锋芒暗蕴,蓄势待发。

    无需任何言语,一个眼神的交汇,彼此心中所想已清淅明了。

    罗维的目光如炬,扫过下方激动的人群,“来的正是时候!马库斯,卡尔松,整顿队伍!夏丽兹,随我一起检阅部队!”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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