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愣了一下,显然对领主如此平淡的反应感到意外,但立刻挺直身体,大声应道:

    “遵命,老爷!”

    接着,他便带着满腹的惊疑和敬畏,匆匆转身再次消失在门外。

    看着斥候离去的背影,罗维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黑天鹅脖子要塞,已经被毁掉了,前往天鹅庄园的峡谷,也被打通了。

    现在这个时候,的确是进攻天鹅庄园的好时候,但—夏丽兹重伤昏迷,玄甲铁骑、敲钟军和工兵都还没有恢复。

    这个时候攻击天鹅庄园,绝不是最优选择。

    要等。

    等到真正的主力就位。

    瑞文治的玄甲铁骑和来自美林谷的敲钟军们,正在朝这里急行军。

    最多再有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了。

    而这两天的时间,夏丽兹也差不多该苏醒了,马库斯和卡尔松也差不多能恢复了。

    那就再给米兰登两天的时间!

    黑天鹅脖子要塞化为一片死寂焦土的消息,迅速传递回了天鹅庄园。

    此时此刻,米兰登帐下所有的领主和将领,全都集结在那间略显简谱的议事厅里。

    “什么?整个要塞——化成灰了?!”

    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米兰登子爵猛地从他那张像征权力的、铺着深红天鹅绒的高背椅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剧烈,带翻了手边盛满昂贵红葡萄酒的银质酒杯。

    “眶当”一声脆响,酒杯翻滚着跌落在地,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议事厅里异常刺耳。

    殷红如血的酒液泼洒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肆意流淌,豌蜓扩散,宛如一滩刚刚喷溅而出的、预示看不祥与毁灭的血迹。

    米兰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得如同墓穴中的石膏。

    他深陷的眼窝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框,布满了难以置信的血丝,死死地、仿佛要用目光将地上颤斗的斥候钉穿一般,钉在那个单膝跪地、抖若筛糠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拔高、扭曲,如同夜枭的尖啸:

    “告诉我!谁干的!是谁干的!!”

    斥候队长被这股狂暴的杀意和领主失态的威压吓得几乎瘫软,哆嗦得更厉害了,舌头仿佛打了结:

    “属、属下—属下真的不知啊!尊贵的子爵大人!

    “十几分钟前—就十几分钟!我们、我们的巡逻队刚抵达要塞外围观察哨,远远望去,要塞还好好的,箭楼上还有我们的人在走动!

    “可可十分钟后我们再次巡逻的时候,天呐—黑天鹅脖子要塞就只剩下冲天的黑烟,和—和一片还在燃烧的废墟了!原神啊我们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恐怖的攻击!”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目睹神罚般的恐惧,双手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皮甲,仿佛这样能阻止心脏从喉咙里跳出来。

    “不!这绝对不可能!!”天鹅庄园领主克利福德愤怒地尖叫起来,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剧烈晃动,脸色涨得通红。

    作为此地的“伪”领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天鹅脖子要塞意味着什么。

    那是嵌在咽喉上的铁锁,是他领地的命门!

    他无法接受自己最重要的咽喉要塞在十分钟内被烧成灰的说法。

    他嘶吼道:“黑天鹅脖子要塞依山脊而建,两侧是绝壁!城墙是三十基尔迈克尔的特种灰岩!箭塔林立!就算是最庞大的攻城器械,轰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撼动分毫!怎么可能十几分钟就没了?!你是在说梦话吗?还是在替敌人动摇军心?!”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斥候队长的脸上。

    裂石领主鲍里斯男爵紧锁着浓眉,粗壮的手指用力捏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他沉稳的声音里也带着无法理解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克利福德领主说得对。黑天鹅脖子要塞不是纸糊的城堡。就算罗维有最强的攻城器械,黑天鹅峡谷的地形也不支持重型工程器械的展开。更何况,罗维怎么可能有帝国级的攻城器械?

    “十分钟?连要塞的石头都化成灰烬了?这超出了凡人的力量。”

    他最后一句,低沉而凝重,象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心头。

    鹰崖领主艾琳男爵夫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克利福德和鲍里斯:

    “哼,这不可能那不可能,难道我的斥候队长,冒着生命危险带回的情报,就是为了说一个连三岁孩子都不会信的谎言?”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怀疑我的斥候?不如你们各自派你们最精锐的侦察兵!立刻!马上!亲自去那片焦土上看看!用你们的眼睛,用你们的脚,去踩一踩那滚烫的灰烬!”

    鲍里斯连忙说:“艾琳,别动怒,我不是针对你的斥候,我是说——咳咳—达芬奇,你别不说话!”

    冷铁岭的达芬奇男爵清了清喉咙,“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简单的问题,象一道无形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议事厅。

    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纠结要塞是怎么在十分钟内被烧成灰,已经没有意义了。

    重点是,接下来,他们该怎么办。

    两旁坐着的那些庄园小领主和将领们,脸上残存的一点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刷上了一层惨白的石灰。

    豆大的冷汗争先恐后地从额头、鬓角滚落,顺着僵硬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冰冷的盔甲上或价值不菲的丝绒衣料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领主或骑士的骄傲,只剩下被天敌盯上的猎物般的惊恐与绝望。

    能在十分钟内,以近乎神罚般的力量,将一座被他们视为天堑、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夷为平地、化为焦土的—无论是谁,都是他们的敌人!

    面对这样的敌人,他们还怎么集结军队?

    怎么守住天鹅庄园?

    怎么去瓜分金盏花领的财富和土地?

    所有的野心、算计,在这绝对力量差距带来的毁灭性打击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恐慌,这条无形的、冰冷的毒蛇,终于彻底显露出了狞的猿牙,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带着死亡的气息,开始狠狠地、绝望地收紧!

    “米兰登老爷!”

    一个顶着“黑松林”徽章、身材干瘦的庄园小领主猛地站了起来,“不如—不如我们撤退吧!立刻撤退!回碎星河谷去!那里才是您稳固的根基,有您坚固的城堡和忠诚的封臣!这—这天鹅庄园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克利福德,“终究不是我们碎星河谷的地盘!”

    “对对对!黑松林领主说得太对了!”

    “撤退!必须撤退!”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其他几个依附的小领主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站起来急切地附和着,声音里充满了劫后馀生般的仓皇。

    他们只想远离这个即将成为下一个毁灭目标的地方,逃回自己相对安全的、远离这可怕旋涡中心的小小领地。

    三位男爵领主一一克利福德、鲍里斯、艾琳一一此刻倒是诡异地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刻表态。

    他们的目光像鹰隼一样,紧紧锁定在米兰登那张扭曲、苍白、写满了惊、愤怒和巨大恐惧的脸上。

    他们在观察,在权衡,在等待他们的领主做出最终的决定。

    撤退?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要面对盛怒的罗维可能的清算,也意味着他们之前投入的兵力、物资全都打了水漂。

    但留下?那毁灭要塞的未知力量,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米兰登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住了他的心脏,那滩刺目的“红酒”血迹在他脚下无声地蔓延、放大,仿佛要将他吞噬。

    黑天鹅脖子要塞被毁,天鹅庄园就直接暴露在通往地狱的裂口上。

    撤退回碎星河谷,依托自己经营多年的老巢,似乎是眼下唯一一条生路。

    虽然屈辱,虽然意味着放弃唾手可得的战果,但至少—能活着。

    更何况,左拉以死,他的主心骨也断掉了。

    暮光之神在他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要将那股冰冷的恐惧压下去。

    “诸位—”

    米兰登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沙哑和疲惫,正要艰难地开口,宣布这个屈辱但保命的决定哎呀一声极轻微的、木轴转动的摩擦声,突兀地打断了米兰登尚未出口的话。

    议事厅那扇厚重、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竟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没有卫兵的通传,没有脚步的声响。

    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魂,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来者正是女术士,玛尔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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