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蓝色显示屏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引擎轰鸣声中,浑身漆黑的舰船在炮火中穿梭。

    刺眼的火光在宇宙中爆炸开,如同烧毁的熔炉,又像是庆祝的礼花,在整个星际炸开。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作战,但菲比特整只虫看得激动不已。

    什么第几要塞,明明是那群和帝国达成合作的渣滓栖身之地,简直丢尽星盗团脸,把向来一以贯之的荣誉守则抛弃个一干二净。

    要不是在场的众虫都面色沉沉不发一言,菲比特恨不得站起身直接拍手叫好。

    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白雪花一闪,突地出现一只红发雌虫模糊的侧脸轮廓。

    炮火中,那张侧脸并不如何清晰,一半隐藏在阴影中,一半暴露在光线下,棱角分明,野心与冷酷并存,嘴角微微下撇,显出一丝冷笑。

    “这是——”

    “你们不觉得有些眼熟吗?”

    沈遇掀起眼皮,手指放在桌面上,显示屏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倒映在他眼眸深处的两汪冰湖中。

    红发?

    真是勾起他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沈遇启唇:“啊,你刚才不是问我讨厌什么雌虫吗?”

    清冷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菲比特一怔,反应过来沈遇是在跟自己说话,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浮上心头,他回头看向沈遇。

    雄虫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半湿的银色长发落在雪白的肩颈处,姿态随意,他伸出手,指向显示屏上的那张模糊的剪影,眉眼冷淡,嗓音更冷:

    “我最厌恶,这种雌虫。”

    菲比特感觉耳朵上的监视器忽地一烫。

    第54章

    寂静这一感觉似乎在瞬间变得可以触碰,舷窗外的星光都不再闪烁,金属墙壁上反射的寒光比往日更甚。

    飞船内里充斥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时间都在此凝固。

    在这片死寂中,每一点异常的动静都变得异常清晰,连空气里的尘埃物质都只敢静静地漂浮着,红血一众成员战战兢兢,不明所以。

    明明大获全胜,把那群傻叉狠狠教训上一顿,怎么老大的表情这么阴沉可怖?

    众雌虫小心翼翼,各司其职,生怕一不小心打破这份压抑的宁静,迎来狂风骤雨,距离路德维希最近的副手更是直面风暴中心,苦不堪言。

    红血把军部搅个天翻地覆后,在几十艘战舰的围追堵截下,迅速驶出星系,毫发无伤隐入浩瀚宇宙中,打道回府。

    然而在这样奇诡的行进路线中,身后那几架小型战舰却依旧牢牢跟在身后,如若不是没有遭遇到陷阱战,红血的成员都快怀疑这是什么移动的观测信号。

    但就这战舰追踪技术,身后绝对是有大人物在。

    路德维希穿着一身红黑交接的作战服,摘下护目镜扔到一边,发出“啪”的一声重响,他从作战臂袋中取出耳机样式的传导器,戴在耳朵上。

    戴上传导器后,声音同步进入耳膜中。

    红发雌虫长腿交叠,面无表情地靠在指挥椅上,侧脸被控制台的灯光勾勒出锋利的轮廓,一双锐利的眼眸眯起,视线冷漠地落在控制台上方的后端监视仪上,让人不敢直视。

    传导器中,各种声音乱糟糟的一片,雄虫的,亚雌的,雌虫的,唯独没有听到那道他想要听到的声音。

    突然,“咔嚓”一声。

    门被打开的声音。

    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中,那些吵闹的声音很快散去,好似有冰雪在空气里蔓延。

    路德维希挺直脊背。

    脚步声。

    他逐渐走近,两条长腿的衣物布料在摩擦间,发出微弱的声响,越来越近,像是棉絮被轻飘飘吹到耳朵上。

    桌椅被拉开的声音。

    “哐当——”

    拉出来的桌椅被一脚毫不留情地踹进去。

    路德维希闭上眼,几乎能瞬间想象雄虫的表情,如果没有表情,也能被称之为表情的话。

    雄虫一定是冷着一张脸,懒洋洋地抬着下巴,他喜欢俯视他人,此时眼皮一定低低垂着,些微的蓝色眸光便自上而下,从那两盏浅银色的睫毛里渗出来。

    “阁下,我惹您讨厌了吗?”

    菲比特那家伙的声音。

    路德维希睁开眼睛,伸出手指插入头发中,把额前张扬的暗红发丝尽数撸到脑后,露出饱满锋利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

    后面便又是嘈杂的声音,中间还穿插进一道紧急新闻播报声,听到播报内容后,路德维希咧咧嘴,感觉以这种方式听到自己的消息,还真是新奇。

    就像是在听敌人夸奖自己一样,竟别有一番乐趣。

    新闻播报结束后,一众雄虫开始交谈起来。

    路德维希此前从不在乎他人评价,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知道沈遇也在这群雄虫之中,他双眸发亮,像是野兽嗅闻到食物的香气,竟不由有些期待。

    强劲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噪着,一声闷着一声。

    耳麦里,那道阔别已久的声音终于响起,音色实在冷,如同冬日流淌的冰泉,不带一丝温度。

    “啊,你刚才不是问我讨厌什么雌虫吗?”

    那声音里没有冷漠,没有怒意,就像是在提及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就是那么平淡的不关心,平静的不在意,就能轻易地将他人的心火给彻底浇灭。

    “啊,我没必要知道你的名字。”

    “忘记了。”

    语气,语调,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冰霜冷冽,谁也搅不动这池冰冷的水,一脚掉下去,便只能被裹挟进死亡的暗沼中。

    路德维希眯眼,双唇紧抿,目光沉沉地看着控制台上那几处红点。

    “我最厌恶,这种雌虫。”

    我最厌恶你。

    声音高高扬起,接着重重落下。

    不再冷冽,不再清淡。

    因为浓烈的厌恶情绪,那道声音终于带上强烈的情感色彩,像是有一块滚烫的熔石,携着滚烫的火焰,哐当一声砸碎冰湖平静的冰面。

    然后,冰层破碎,被冻僵的水流开始涌动起来,一下子就变得无比鲜活生动起来。

    路德维希嘴角上撇,在听到这句话后,那些本来烧得正旺的怒火忽地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堪称恐怖的情绪,汹涌的爱,恐怖的欲。

    他想得到这只雄虫,据为己有。

    在明白自己真正的需求后,大刀阔斧坐在指挥椅上的红发雌虫突地咧嘴,接着畅快地笑出声来。

    这笑声在飞船内死一般的寂静里突地炸起,格外刺耳,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还面沉如水的男人现在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怀,简直太TM惊悚了。

    路德维希心情愉悦地站起身,他抬手一挥,吩咐旁边的副手:“停船,向后面的战舰发出登舰信号,和他们会会。”

    副手虽然惊讶,但多年常伴在路德维希身侧,他不像菲比特那样咋咋呼呼,也不像其他属下一样毕恭毕敬,多余的事不问,多余的事不做,向来是他的准则。

    冷面副手垂眸,道:“是。”

    路德维希终于想明白,之前的自己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地想惹怒那只银发雄虫了。

    依照路德维希的个性,在清楚自己的处境后,第一反应绝对是静观其变伺机而动,而不是像当时那样,如此莽撞地顶撞雄虫,试探他的底线。

    那为什么他一次次违逆雄虫的意愿?

    因为他想看——

    他想看那人偶一样的脸上,显露出鲜活的情绪。

    喜欢也好,厌恶也好。

    爱也好,恨也好。

    但独独不能是忽视,冷漠,不在意与视而不见。

    很显然,顺从与依顺,并不能换取路德维希所想要的任何结果,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像那条被雄虫驯服,又抛之脑后的黑犬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等待主人的临幸。

    甚至他都不是它的主人。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而已。

    路德维希生性恶劣,一生追逐自由,还在军部时被所谓扭曲的责任所禁锢着,寻对理由便叛出军部,开拓属于自己的疆土,想明白一切后,几乎是瞬间抓住自己思维的触角。

    发出登舰信号后,身后的几艘战舰很快接收到信号,为首的战舰当即发来通讯申请。

    路德维希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雌虫舔舔干燥的唇,接通控制台上的通讯申请。

    双方并未接通视讯,只听见对面领头者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动听,虽权威已足,但确实不是雌虫的声音。

    “阁下,我仅代表安德烈家族。”

    一只雄虫?

    路德维希皱眉。

    船内的众人在听到雄虫的声音后,纷纷面露讶色。

    即使在面对令整个星际闻风丧胆的星盗团,即使外界到处传言红血的舰身是由雄虫的血染就,对面领头的雄虫也依旧不卑不亢,令人佩服。

    安德烈手握成拳,被修剪得非常得体漂亮的指甲几乎嵌进手心。

    金发雄虫站在指挥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艘通身漆黑的舰船悬浮在能将人吞噬的宇宙黑暗中,犹如一只择人而噬的黑色幽灵。

    安德烈咬牙,维持着不疾不徐的语调,继续开口:“既然阁下停船,想必也是有所图,如若阁下愿意,双方是否可以另登一艘舰船,再仔细详谈?”

    路德维希开口:“谈可以,但红血不出则已,出必见血,所过之舰,至今还从无生还的道理。”

    对面忽地一静,听出其中明晃晃的威胁。

    红发雌虫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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