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沈遇。

    脑子里那些频密而重复着吵闹的声音突然间如汹涌的潮水般尽数往后退去,他的世界仿佛静止,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一道声音在裴寂沉寂已久的脑海里响起。

    有意思。

    于是裴寂那些静止的时间,那些生命里起伏的潮汐,以更加汹涌澎湃的力量,再一次汹涌起来。

    真是神奇。

    真是疯了。

    裴寂舔舔唇:“……但我后来发现,都不是,沈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开心到不像我自己,而且——”

    裴寂顿了顿,忽然偏过头,看向沈遇。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暗色调中,沈遇对上那双眼睛,太纯粹,太真挚又太复杂,以至于沈遇竟下意识想避开那道视线。

    沈遇不动声色克制着自己的反应,两瓣被红酒沾湿的唇微微抿起,问他:“而且?”

    裴寂定定地看着他,温和的笑容里带着笃定:“而且,我知道,你也很开心。”

    沈遇心下忽地一怔,他如同被戳破隐秘的心事一样,托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几乎要将杯身捏碎。

    这就是真相。

    沈遇死死咬着牙齿,感到一阵无法疏解的难堪与羞恼。

    即使他深深地厌恶着裴寂,即使各种阴暗的想法像是树根一样在他的心底纠缠着生长,即使他嫉妒着裴寂出众的天赋,美满的家庭,如同被群星环绕的太阳一样,热烈的一切——

    但他依旧不可避免地,被这个他所深深厌恶的人所吸引。

    在这场你来我往的交锋中,沈遇那些内心的阴暗被照得无所遁形,可正如靠近裴寂就靠近了痛苦一样——

    靠近裴寂,他也获得了开心。

    啧,这就是百分百的匹配度吗?

    在听到裴寂的话后,他竟然耳根一阵发烫,连心跳都在加速,又感到诡异的愉悦。

    沈遇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明更过分更主动的话都说过,此刻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倾身将空了的高脚杯放在桌子上。

    杯脚叩击桌面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只有呼吸声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沈遇重新坐回沙发上,尖尖的牙齿来回磨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

    裴寂感觉有些热,他伸手将腕间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性感结实的手臂,他从冰桶里取出红酒,给空杯里倒酒。

    杯中酒液微微荡漾,空气里酒香更加浓郁,像是有形的深红色绸缎一样飘着,柔软而富有弹性,几欲醉人。

    裴寂将红酒重新放入冰桶中,还未融化的冰块互相来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耳边。

    沈遇看着他的动作,问他:“所以呢?”

    裴寂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无数更得体,更完美,更有效且更能打动人心的话在裴寂的喉咙里来回翻滚,最后即将出口时,却只变成最直白的一句话。

    “所以,沈遇,我们要不要试着,谈个恋爱?”

    沈遇沉默。

    裴寂也看着他。

    沈遇没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如果不答应会怎样?”

    听到他的反问,裴寂笑道:“你会不答应吗?”

    沈遇歪了歪头,一双寒星似的眸子把裴寂望着,问他:“那要怎么试?”

    靠在沙发上的黑发青年舒展浑身肌肉,支着两条长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柔软的黑色毛衣便因此贴合在他的上身肌肉,布料在饱满的胸肌上隆起,又在薄薄的腰身处陡然坠落。

    毛衣的黑色下摆堆在劲瘦的腰腹处,印有白色字母的腰带上方,露出一截冷白的腰线,柔韧而富有弹性的薄肌覆在上面,有一层细腻而干净的光泽。

    看得裴寂眼神一暗,热流在四肢百骸里奔走。

    裴寂靠近沈遇,嗓音含笑,提议道:“先接吻试试?”

    沈遇挑眉,他有些微醺,支着脑袋,面上的郁色淡去不少,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点醉意:“不是已经亲过了吗?”

    裴寂凑近他,鼻间嗅到浓郁的香气,比浓度最高的酒精都更令人沉醉,他眉头轻挑,笑道:“那是在关系确认前。”

    呼吸声,冰块的声音,心跳声。

    黑暗的房间里,那些悬浮的游鱼灯也像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害羞似的把灯光暗下去,垂下了脑袋。

    他们像是处在一片深黑而寂静的海洋里。

    裴寂伸出手臂,拿起酒杯,仰头含了一口冰冷的酒液,接着他靠近沈遇,手掌撑在沙发上,对着沈遇缓缓压下去。

    Alpha充满侵-略性的滚烫气息瞬间将沈遇包裹,狭窄的满是酒香的空间里,两人身体无限拉近,悬浮灯摇摇晃晃。

    裴寂伸出一只手,将沈遇的手腕剪在一起,然后将其抵在后面的墙壁上。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气息,沈遇腰身被迫绷起,锋利的长眉一蹙,仰着头问道:“抓我手干什么?”

    他又没不答应。

    裴寂轻笑一声,腰身下压,手上的动作温和而强势,不容反抗地压上沈遇的唇。

    四瓣站着酒液的唇贴在一起。

    酒的温度与人体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冰凉的酒液滑入口腔,裴寂的舌头搅起他的舌头,逐渐加深这个混着酒精的深吻。

    沈遇闷哼一声,睫毛轻颤,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企图夺回吻的主动权。

    暧昧的声响在寂静的一角响起,红酒在两人的口腔里彼此交换,逐渐变得温热。

    一部分被吞咽入喉,一部分则顺着沈遇的唇角,滑到下颚处,深红而湿滑的液体挂在上面,要坠不坠。

    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紊乱。

    沈遇很快明白这人为什么抓住他的手不放了。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一只滚烫的手忽然从毛衣下摆探入他的腰间,掌心贴着他的腰身,仿佛连纹理都清晰可感。

    那热意与痒意逐渐上涌动,引起一阵战栗。

    裴寂垂眸,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暗红,去夺取沈遇唇里滚烫的呼吸,有力的手掌顺着腰身往上,贴上沈遇柔韧的胸部肌肉——

    沈遇裸-露出来的腰身瞬间一颤。

    第107章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新奇,沈遇没忍住轻喘一声,整个薄韧的腰身都因为受到刺激脱离柔软的沙发背。

    黑色毛衣全部堆在腰线上方,下摆如裙摆般挂在裴寂肌肉紧实有力的手腕上,露出来的腰身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腰身因为向上发力,挺起一道流畅而漂亮的弧线,像一张被拉满的玉弓。

    裴寂的小臂肌肉线条分明,手腕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肌肉颤动,能感到力量的控制与爆发。

    随着动作的发力,青筋如同一条条蜿蜒的青色小蛇,在结实的手臂肌肉上浮现。

    沈遇呼吸急促,唇上一时失守,被裴寂再次夺回主动权,口腔里全是浓郁的酒的香气,携裹着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被全然包裹,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仿佛自己不是自己,仿佛走在了世界的角落里,他们只剩下彼此。

    沈遇喘息一声,没忍住用牙齿狠狠咬一口裴寂滚烫的下唇,骂道:“裴寂,手上能不能轻点。”

    急促的说话间,胸膛上下起伏,如同包裹着蜜糖的磁石一样吸附着他人掌心的触碰。

    刺痛感从唇间传来,裴寂吃痛,稍稍离开他的唇。

    裴寂垂着眼睑,视线将沈遇包裹在自己的领域中,在黑暗中,对上沈遇一双仿佛浸在水波里的眼眸。

    他们鼻尖对着鼻尖,滚烫的呼吸彼此交融,紧贴的暧昧里又有如水般的温柔流淌着。

    裴寂勾唇,语气似叹息又似情话,混合着热气扑向沈遇的唇角:“沈遇,我对你总是忍不住。”

    接吻带来缺氧感,沈遇胸膛起伏,轻轻挑起一侧的眉头:“怪我?”

    裴寂低低一笑,眸底一阵暗红翻涌,嗓音沙哑:“当然不怪你,怪我。”

    裴寂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无论是把他手腕牢牢抵在墙上的手,还是另一只掐着他胸的手。

    两人都不是死人,匹配度又高得离谱,这样子互相来回试探撩拨,磨蹭间早就起了反应,滚烫的热意一层层传递,那根理智的弦随时会崩溃。

    如果不是两人都保持着理智,没有撕下信息素抑制贴,恐怕现在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汹涌的信息素。

    大腿根处抵着一团热源,沈遇闭了闭眼。

    裴寂是alpha,他是oga,两人之间的匹配度为百分之百,眼下的情况,还真是干柴遇烈火。

    世俗轨定的路线便是A进入O,沈遇自己就当过alpha,怎么会不懂裴寂现在的欲望?

    但好像一旦如此,一旦接受自己oga的身份,就是在承认他之前身为alpha的人生,果真如众人所厌弃的一样,是一团乱麻,更是一团错误。

    啧。

    沈遇比别人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扭曲,正因为足够清醒,足够理智,所以他更加无法从这阴暗的沼泽里得以脱离。

    和解是圣人的做法,而他不是圣人。

    沈遇睁开眼睛,他动动手腕,呼出的空气里沉醉着红酒丝丝缕缕的香气,嗓音低哑撩人:“把我手松开。”

    裴寂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常,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试图从沈遇的表情上摸到蛛丝马迹的线索。

    片刻后,裴寂忽然轻声反问他:“我松开的话,那你跑了怎么办?”

    虽然这样说着,裴寂却松开他的手腕,本来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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