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徐不寒抿抿唇,静静开口:“或许师兄,可以试试肢体接触?”

    闻流鹤狐疑地瞧他一眼:“身体接触?”

    在听到这个关键词后,闻流鹤的脑子一下子闪过各种活色生香的画面,耳根不由微微一红。

    少年抬起手,咬着下唇没忍住捏捏耳朵。

    靠啊,进展直接就这么快吗?

    但——

    闻流鹤眼珠一转。

    也不是不行。

    徐不寒还欲再说什么,却见眼前的少年像是突然顿悟过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表情一变,跟来时一样莫名其妙,急匆匆踩着飞剑离开长水台。

    发生了什么?

    寒风吹拂,顾长青从后峰过来,就瞧见闻流鹤急急离去的身影,断剑剑尾在空气中曳出一道嚣张的白日流星。

    顾长青挑眉,脸上露出疑惑,询问徐不寒:“怎么走得这么急?”

    徐不寒熟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外衫,搭在顾长青肩背上,他收回手,抿抿唇道:“师兄好像有事要和沈遇师叔商量,所以急着走。”

    云雾从袖间滚过,闻流鹤并不清楚两人之后的交谈,正准备一落地就开始实施他的追求师父大作战,然而回到问剑峰,就吃上了闭门羹。

    沈遇打坐着打坐着,突然顿悟道心。

    透过窗户缝,看见盘坐在床上的仙人,瀑布般的乌发垂落到床上,雪白的里衣贴合在上身,身形轮廓若隐若现,胸前衣襟交叠,显出尖三角的形状,露出小半截洁白的肤色。

    闻流鹤喉结滚动,微微眯眼,这人天天这么衣衫不整勾引他,也不怪自己定力不佳,要是有人能不动心才是怪哉。

    不过现在只能看不能吃,闻流鹤怒而咬牙,只好静悄悄爬在窗台上,撑着下颚一瞬不瞬地看着沈遇。

    沈遇:【……】

    系统:【……】

    因为这个世界天道意志很强,所以从多年前来开始,一人一统便万分谨慎,默契地几乎不再交流。

    但此刻闻流鹤的视线实在太有实质性,让人想不在意都难。

    沈遇沉下呼吸,越来越觉得这师徒线走得不对劲。

    他吐出一口气,不再多想,运转周身灵力,参悟道心。

    等上两日无果,便到下山历练的节点。

    今年的试剑大会定在三个月后的云天门,太初门在试剑大会举行前,便有让参会弟子下山历练的惯例。

    出发这日,闻流鹤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包裹,把断剑抽出剑骨,接着重新收回,又再次抽出,又再次收回……

    命剑通灵,如此一连几次,锋利的剑身也忍不住振动两下表示不满。

    察觉到命剑的抗议,闻流鹤叹息一声,一小步一小步磨蹭着走下青绿阶梯,停在问剑峰山门前时。

    山雾如云,山门前的剑碑处,插着一柄气势磅礴的石剑,待时而动,以钝示人,以锋策己,藏锋守太初,出鞘镇邪祟。

    闻流鹤百无聊赖盯着那柄长剑上的篆文,心中来来回回诵念数十遍,以至于那字都在他脑子里变得流动起来,才终于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呼喊。

    “流鹤。”

    很奇怪,明明在以前看来再平常不过的称呼,此刻却别有一番味道。

    闻流鹤脚尖一转,转过身来,便看见赶来的白衣仙人穿过云雾,如一场大雪坠到青绿山水间。

    男人墨发如云,绸长发带随性一绑,飘在风中,他唇角常带笑,此刻亦轻轻勾起,眉眼含着清浅笑意,一如初见般。

    这样一个大美人从青绿石阶上,朝着你快步走来,就像为你一人于云端坠落凡尘,偏还看着你,偏还笑着,偏偏还笑着唤你的名字。

    就算是块顽石,也该开窍,生出七窍玲珑花来。

    闻流鹤瞬间心跳加快,他急忙上前好几步,移动间视线转动,去捕捉沈遇手心的伤口,见那伤口复原,他才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来。

    师伯给的药膏确实好用。

    等沈遇踩下最后一阶石梯,闻流鹤便迫不及待一把将人抱住,少年人热意蓬勃的手臂将他的劲瘦的腰身圈住,手掌绕到他的后背。

    与其说是两条手臂,不如说是缠绕着的两条蟒蛇更合适些。

    滚烫的手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腰背上,那肌理即使隔着一层衣物,也像磁石一般吸附着闻流鹤的触碰。

    闻流鹤手臂寸寸收紧,恨不得把沈遇揉进身体里,过近的贴近,胸膛带着另一人柔韧的胸膛挤压似的上下起伏,呼吸交融,心跳交叠,几乎融为一体。

    闻流鹤想,如果现在这个人一剑刺穿他的心,他都心甘情愿。

    天,他竟是画本里的痴人。

    沈遇被他抱着,视线一垂,接着往他发梢一扫,发现自己这徒弟又长高不少,心中可谓喜忧参半,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闻流鹤闭闭眼,把脑袋埋在沈遇的肩膀上,低下头深深地去吸他的味道。

    时间如果停止在这一刻,该多好。

    刚才还好,但接下来这一系列的举止越来越不符合沈遇对闻流鹤的了解。

    少年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沈遇微微挑眉,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雏鸟离巢情结?

    毕竟自闻流鹤入问剑峰以来,还是第一次离开这么长时间,沈遇遥想当年,自己第一次出长留参加试剑大会时,好像也有这样的情结?

    现在是不是该回应一下?

    山门朱红,湿滑的青绿阶梯自其往上蔓延,归路消散在云雾之中。

    剑碑前长风烈烈,衣袍翩飞,沈遇任凭少年抱紧,心下被他青涩的动作弄得有些想笑。

    果然,平日再无法无天桀骜不驯,真到离别时候,到底还是有少年情绪的。

    闻流鹤不舍,沈遇心中亦然。

    十年朝朝暮暮,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来了,他每次闭关出关,都能第一时间瞧见这人,两人本就聚多离少,上次关闻流鹤三月禁闭他都不习惯,更何况现在是放人下山历练?

    沈遇心下叹息一声,敛下眼睫,试探地伸出一只手,将手掌轻轻放在闻流鹤的脑袋上,揉揉他的脑袋,含着笑意的嗓音跟着落下。

    “伤好了吗?”

    回想起不久前的记忆,闻流鹤身体先是下意识一僵,接着很快放松开来,他笑着开口:“好了,现在就能和药尊大战三百回合。”

    沈遇勾勾唇,两人不再说话,他又被抱上好一会儿,感觉真要被自己这不知轻重的徒弟给揉进骨头里了。

    见闻流鹤还没松手的意思,沈遇笑着打趣道:“怎么,舍不得?”

    闻流鹤蹭蹭沈遇的脖颈,鼻间嗅闻,暗暗偷着他发丝里的香气,闻言睁开眼睛,在沈遇看不见的视野中,眸色深处,一片晦暗。

    他压低声音,闷声道:“舍不得,师父,干脆我不去参加那什么试剑大会好了,反正太初门这么多弟子,也不差我一个。”

    沈遇:“……”

    “不行。”未等沈遇回答,闻流鹤就自说自话把自己上一句话给否决了。

    闻流鹤松开沈遇,恋恋不舍地后退一步,笑着道:“我还惦记着师父给我的奖励。”

    沈遇勾唇:“等赢了再说。”

    太初主峰催促各弟子集合的云钟响起,浑厚的钟声在云霄中波浪般荡开,惊飞一群鸾鸟,自他们头顶掠飞而过。

    闻流鹤最后和沈遇道别,踩上飞剑朝太初云舟飞去。

    沈遇双手抱臂,立在青山怀抱间,抬起头看向那不知飞向何处的群鸟。

    第74章

    “师父,这是人间的拨浪鼓,据说早年是作为乐器使用,你握着手柄摇一摇,能听见这两枚弹丸发出声响来。”

    “这个啊,这个是泥叫叫,听它名字,就知道,能叫!各种颜色都有,专门给你做了一个仙鹤小形,你一个人待在问剑峰,想我的时候可以一个人偷偷吹吹,没人看,不丢脸……”

    “今日跟着师伯到临水镇,这里的雪梨羹清甜可口,你指定爱喝,放心,知道师父肯定馋,你徒弟我呀,特意向大厨请教了厨艺。”

    “等试剑大会结束后,我回问剑峰就给你做……哎哟,不行,那样也要等太久了。”

    “等会儿,我有主意了!”

    “师父,等我明天就给你寄过来——我我我靠,徐不寒我不就用一下你的剑鞘吗?你这就要是杀你同门?我可是你师兄!”

    沈遇张开手,手心中形如鹅卵石的青色留音石开着八孔,孔洞中有若隐若现的灵气浮现。

    少年清朗的话突然被一道凛冽的穿空剑声给打断,接着就响起另一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闻、流、鹤!那是我雪剑的剑鞘,你拿走了,我的剑还穿什么衣服?”

    “矫情,一把剑而已,裸着怎么了,你那剑裸着,小爷我还不爱看呢。”

    “你——”

    接着对面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云雾中的青松被长风一吹,发出沙沙声。

    风撩动如墨发丝,八角亭下,沈遇撑着下颚,雪白的衣摆下袍散到地面。

    仙人懒洋洋坐在石桌边,意态风流,听到音石里的打闹声,于是长睫微颤,眉眼漫不经心地微微弯起,眼里便含上淡淡笑意。

    徐不寒这名字听着耳熟,好像是师兄收的弟子,长水台那地方多水,专养性子冷的,当年师父飞升,师兄搬去长水台,他一度担心师兄的心会不会也跟着那十万里长水而结冰。

    不过现在看来,根本没有结冰。

    顾长青有段时日时不时就往问剑峰跑,完全没把他这小师弟忘掉,一有空便在耳边念叨他的情劫。

    听这师侄的声音,似乎是不近人情不喜人扰的冰冷个性,但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师兄一样,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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