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了。”

    老板急忙抓起面具,追着沈遇刚才离开的方向而去。

    闻流鹤垂眸,面上的神色不显,让人探究不了丝毫他的情绪,只有细微颤抖的指尖,稍微凌乱的发丝,额侧绷起的青筋,能窥探到那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

    半个时辰前。

    闻流鹤回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空空荡荡。

    他的脚底踩到什么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漆黑的锁链躺在地面上,内侧雪白的丝棉可怜兮兮地翻滚出来。

    闻流鹤面色一沉,他伸手一把掐住玉琦的脖颈,那力气几乎要将玉琦活活掐死。

    他冷声问道:“人呢?”

    玉琦没想到闻流鹤今天会突然出现,喉间一阵疼痛传来。

    她脸色涨红,双手急急抓住闻流鹤的手臂,急忙掏出定位石盘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男人面前,几乎嘶哑地开口:“他没走!”

    闻流鹤接过石盘,上面一股绿气正在石盘上缓慢移动,并未离开四周。

    闻流鹤松开她的脖颈。

    玉琦后退三步,离他远远的,手指抚在喉间,皱着眉解释:“他整日被关在这院子里,觉得无聊,便想出去走走。”

    玉琦抿唇,看着闻流鹤死死抓紧那罗盘便要离开,终于没忍住出声道:“你这样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

    这句话几乎是在往闻流鹤心窝子里扎。

    男人面色一变,冷笑一声,嗓音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本座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想找死直接说,本座自不会留你。”

    话落,他便拂袖离去,直到在这无尽的灯火中看到那道身影。

    摇晃的灯火中,男人站在如织的人流中,一身绯红衣袍,更衬得乌发雪肤,长发被玉冠束成马尾,更添风流。

    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男人偏过头来,瞳孔轻轻滑向眼尾,勾唇朝这边看来一眼。

    闻流鹤呼吸一滞,以为沈遇会看见他,但是没有。

    那是看向芸芸众生的一眼。

    闻流鹤阖眼,他牙根咬紧,双手握紧成拳,死死砸在旁边的面具架上,然后伸出手从上面抓起一张红色鬼脸面具,架在脸上。

    沈遇穿梭在人群中,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住,他回过头,是刚才售卖面具的小贩,手里提着他刚才看中的那张面具。

    小贩擦擦额头上跑出来的冷汗,表情古怪,将那手中的昆仑奴面具往沈遇怀里一塞。

    手指触碰到面具冰冷的触感,摸到一层彩漆粗糙的纹理。

    沈遇猝不及防地抓住面具的边角,迟疑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面具摊老板:“您这是?”

    “公子,这面具便赊给你了。”

    不等沈遇继续追问,留下这句话后,他便转身离开,很快便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见踪影。

    沈遇抓着面具看着他消失,虽然仍有狐疑,但这至少说明一点,自己笑得没有问题。

    沈遇好笑地摇摇头,他小时候便发现别人对他的皮相极为钟爱。

    他是孤儿,除问鹤仙尊外,没什么和其他人打交道的经验,在发现这一点后,他脸上便时常挂着笑。

    时间一久,这笑便挂在脸上,成为温柔的面具。

    沈遇将手里的面具架在脸上,但或许得到这张面具,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想起自己回头时,视野中捕捉到的那个人。

    比沈遇料想中,来得快那么一点。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气浮动在空气中,遇停下脚步。

    他的面前是一面灯节祈福墙,由木头架子搭建组合而成,上面一排排挂着各种不同样式的花灯。

    流苏绸带垂落,在风中晃动。

    沈遇当然会走,虽然不知道现在太初的境况如何,但闻流鹤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长留,那便说明有魔域的人渗透期间。

    魔域的封印早已松动,或许不止太初,恐怕整个修仙界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而他现在无论是对闻流鹤的顺从,还是这场试探性的离开。

    都只不过是温柔的陷阱而已。

    陷阱之下,一层层包裹着的,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只等着闻流鹤稍稍放松警惕,坠入他的陷阱中。

    转眼间,那道红色的身影便消失在花灯墙前。

    闻流鹤眉头一皱,拨开拥挤的人群追上前去。

    四周行人如织,烟花升向天空,流花四蹿,乐人的歌声悠悠扬扬,被风一吹,飘进众人的心里。

    闻流鹤四下一看,花灯墙前,哪里还有沈遇的踪影。

    跑了。

    果然还有逃跑的心思。

    面上架着面具,闻流鹤沉默地站在原地,心中那些侥幸彻底烟消云散,戾气陡生。

    那他做的那些准备,也该派上用场了。

    “闻流鹤。”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些晦暗的想法在心里聚集着,听到自己的名字。闻流鹤下意识抬起头。

    戴着黑色昆仑奴面具的男人站在木架子搭建而成的祈福墙后,风吹得飘带乱晃。

    喧嚣的人流声和歌声像是潮水一般,就那么突然一下,在闻流鹤耳边尽数退去。

    那道声音落在他的耳膜上,便成为世间最动人的声音。

    闻流鹤定定地看着那熟悉的人影,心跳忽然加快。

    连串摇晃的流苏与花灯间,来人掀起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浓密卷翘的睫毛下,一双潋滟的双眸含着笑意,溢出来的眸光美丽而生动,惹人沉醉,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你还要这样跟着我,跟多久?”

    第83章

    失而复得的强大情绪忽地将闻流鹤击中。

    男人怔在原地,伸手便打算将眼前挡在两人中碍事的花灯墙给炸碎,然后狠狠抱住这个人。

    沈遇察觉出他的意图,制止他的动作:“这是人间的祈福墙,上面挂着世人的愿望,你可别给人轻易毁了。”

    闻流鹤抬起的手一顿,狭长的眼眸稍眯,那从红鬼面具两个黑窟窿里显露出来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害怕。

    闻流鹤眉头紧皱,显然没有听进去的打算。

    别人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灯火融在浓稠的夜色中,沈遇不赞同地看着他。

    闻流鹤眼皮一垂,隔着挂着各种花灯的木架子缝隙,和沈遇长而久地对视。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聚,被拉长或被暂停。

    灯火璀璨,流苏坠落,闻流鹤的视线落在沈遇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上,真就是妖魅化形,来这人世间走上一遭。

    闻流鹤喉咙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

    好想亲他。

    亲烂他。

    约莫是几滴水的时间后,闻流鹤把唇抿成一条锋冷的直线,面无表情地大步绕到花灯墙后。

    无数摇晃的花灯下,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将脸上狰狞的红鬼面具往架在脑门上,长臂一伸揽住沈遇的腰,把红衣大美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就朝着人吻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沈遇猝不及防被他拥入怀中,一只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将额头上的昆仑奴面具重新架回脸上,躲开闻流鹤的吻。

    于是吻擦上涂着彩漆的冰冷面具,闻流鹤只觉唇上一凉。

    沈遇下意识移开视线。

    闻流鹤动作一顿。

    那些摇晃的花灯忽地静止。

    闻流鹤脸色骤冷,伸手抓住沈遇的下颚边缘,滚烫的指腹在面具与皮肤相接处缓缓摩挲,指骨忽然用力端起男人白皙的下颚,逼迫人看向自己。

    灯火将人影拉长,隔着两张面具,他们的视线在光影里交织,像是雪融到火里,花开在岩浆中。

    闻流鹤掐着他的下巴,眸色深沉,嗓音压低:

    “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师尊现在躲什么躲?”

    揽在腰上的手臂跟着一寸寸收紧,那力道说是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不如说是想把他的腰给拧断。

    撞入那双眼底翻滚着阴云的双眸中,沈遇心下叹息一声。

    在闻流鹤脸色即将变得更糟糕时,沈遇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盏玻璃莲花灯,往闻流鹤面前轻轻一晃:

    “许愿吧。”

    闻流鹤掐着他下颚的力道一松,眼眸稍眯:“许愿?”

    沈遇拍拍闻流鹤的手,将那盏玻璃做成的莲花灯再次往闻流鹤面前一伸,示意他松手接过。

    “挂在祈福墙上,据说很灵。”

    他们一番拉扯的动作,早就引起周围行人的注意,时不时投来各色目光,幸好两人面上戴着面具,不然简直没脸见人。

    闻流鹤反而伸手将他搂得更紧,两人身高相仿,皆是成年体型,手臂贴着手臂,呼吸无限靠近,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起伏。

    闻流鹤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音,挑眉道:“我怎么不知道师尊还信这些?”

    沈遇掀起眼皮扫他一眼,抬脚曲膝撞击闻流鹤的膝盖,闻流鹤吃痛,知道不能把人惹急了,撇撇嘴松开他的腰身。

    腰上的温度撤离,见闻流鹤没有挂花灯的意思,沈遇伸手将那盏玻璃莲花灯挂在祈福墙上。

    明亮的灯火将花瓣照成天醒时分的曙色,变成上悬的日轮。

    散下的灯光落在那张漆黑的昆仑奴面具上,流动着静谧而斑斓的色泽。

    乐人的歌声随着风传过来,沈遇看着那盏灯,闻流鹤双手抱臂站在他身旁,眸光转动,定定地看着他。

    片刻后,闻流鹤听见沈遇的声音:

    “入乡随俗。”

    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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