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百姓只是长年累月被剥削,并不是浑浑噩噩的糊涂蛋,他们早就料到了结局,心中只是期盼继任的官员能够清廉一些,给他们一点儿喘息的空间。虽然这同样是奢望,更像是盛极而衰后的幻想,幻想着能与从前那样过上安生日子。

    &ep;&ep;一行人已经抵达城门前,南门的城防部已经重新换了一批人,韩家式微,韩斌自然也不可能继续留在此地当一个小队长了,恐怕早就里应外合将韩东升一行人放出城外随后也脚底抹油开溜了。

    &ep;&ep;隔着老远就能看到一个五磅三粗的魁梧汉子正在愤怒嘶吼着,应该是城防部新上任的小队长,其脸色扭曲狰狞,放声怒吼,唾沫横飞,已是深夜的城门口却感觉像是卖菜的集市,分外热闹。

    &ep;&ep;这新任队长前些年从炎夏省调职过来,因职务之便执勤时饮酒,玩忽职守被辞,得贵人相助调来定海省任职。这几年混的并不好,虎落定海遭犬欺,空有一身修为、武力却难以施展,这边戒备森严,士兵都无法从正常渠道获取酒水,更是禁止城防军沾上酒水,违者军法处置。他没少受到同袍及官员的折辱嘲讽,心里早就憋足了闷气,此刻得到提拔,多年积愤化作动力,排查进出城的动静不可谓不大。

    &ep;&ep;自古便有一些原本无权无势的小人,一旦手中有了那么一点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若在皇庭脚下定然有所克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在这定海省,此等小人便开始作威作福,滥用职权行心中贪念。

    &ep;&ep;心中暗道今夜恐怕就得在这城门前耗上了,这小队长打了鸡血,看样子白天是睡够了,没的消停。

    &ep;&ep;阮高鸣却是心念急转,记忆中的轮廓与眼前的小队长重叠,回忆起种种,阮高鸣轻踏地面,激动的跺脚,倒是惹得其他士兵留意,赵近最先明白过来,竟是与阮高鸣一同出声。

    &ep;&ep;“是朱克爽!”

    &ep;&ep;“那个郁郁寡欢,偷摸饮酒的城防兵!”

    &ep;&ep;“他竟然晋升成城防部小队长了,真是意外!”

    &ep;&ep;“是啊,真是没想到。”

    &ep;&ep;“我知道如何快速进城了。”

    &ep;&ep;“你是要把辜俊毅囤积的陈年佳酿允诺于他吧。”

    &ep;&ep;“聪明!正好辜兄欠我一个人情,怎么样?为了让大家进城,你是不是奉献一坛好酒?”

    &ep;&ep;“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啥意见。就把那十余年的果酒许给他吧,我也不心疼就是了。”

    &ep;&ep;辜俊毅苦笑连连,打开挽风城南门的敲门砖竟是自己平日里储存的美酒佳酿,虽不至于心痛,但还是觉得把心头之物赠予不识美物的浑人,有些昧心之酸苦。

    &ep;&ep;兵荒马乱的年代,老百姓倾向于种植生长周期短,对土壤、肥力、人力要求不高的作物,收成快,虽然稻谷良莠不齐,但好的粮食拿来当做主食,品质稍差的粮食则用来发酵酿酒,不浪费作物是这个国度人民的优良品德,但也不是寻常百姓就可以消费得起酒水的。

    &ep;&ep;“就这么说定了,也不白让你送上美酒,下次带你去昌明乡吃烤鱼。”

    &ep;&ep;冗长的人群排成长队,百姓苦苦等候,披星戴月到城门前也将迎来一番排查,这也是城防军的手段之一,故意拖延看似没有效率,实则是影响每一个即将进城的百姓,若看其不爽,故意发难,兴许能从情绪变化里嗅到些什么出来。

    &ep;&ep;大约耗费了两个多小时,众人才排到跟前,那朱克爽也已经口干舌燥,旁边一位士兵递来一吊水囊,朱克爽一饮而尽,毫无味道的水令他提不起任何兴趣,这工作其实也挺枯燥的,但朱克爽蛰伏几年终于有机会向上谋求高职,自然是极为卖力。心中纵然有诸多不快,但也按下心头烦躁,继续排查。

    &ep;&ep;正当朱克爽想要继续用那烂三样套话的时候,却见一个看起来极其面熟的男人穿着素袍递来一袋皮制水袋,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着实有些欠揍。

    &ep;&ep;“怎么?老朱?升职了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ep;&ep;朱克爽听到这熟悉的嗓音,瞪大眼睛再次观瞧,细细思索后才看出这是前些日子与他在巷尾把酒言欢的一位街坊小民,看似没啥正经事,但身家却并不俗,当日极为豪爽,与他共饮六坛子好酒,将其安置在一间雅阁,那人却好似没事人一样,感觉他喝的是真酒,而那人喝的只是白水一般。

    &ep;&ep;回想起这位酒量极好的年轻人,朱克爽依稀记起他好像姓阮。

    &ep;&ep;是了,那个十分投脾气的家伙儿,是个人才,说话又好听,几番话下来便一见如故,喝了不少酒。

    &ep;&ep;“原来是阮兄,怎么这副打扮,最近出城了?”

    &ep;&ep;“是也,此前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乃文塾院的一名散言人,这些都是我兴趣相投的同僚。庆安节前我思乡心切,回了老家一趟,这些故交便想要与我一同来挽风城谋些生计,去各位大人家中担任陪读导师。怎的?挽风城内出什么事了吗?瞅你愁容满面,辛不辛苦?”

    &ep;&ep;阮高鸣这一番自来熟的作派属实到位了,手上动作也没停,顺势把皮质水袋塞进朱克爽的手中,鼓鼓囊囊的,分量极重,抬了抬眼皮,眨巴眨巴眼睛,表情不言而喻。

    &ep;&ep;朱克爽心领神会,与周围士兵绕开一点距离,抓起水袋打开木塞,凑近了也不闻直接灌进口中,熟悉的酒味沁入喉间,这感觉别提有多棒了。

    &ep;&ep;这还是朱克爽克制了情绪,没表现出来,若当下四周无人,朱克爽定然开嗓吼上几句,称赞这甘甜的味道。

    &ep;&ep;再贪上几口,细细抿了两口,心里头快活了,面色却丝毫不改,只是心里暗道这姓阮的挺上道。

    &ep;&ep;将皮质水袋的袋口塞紧实了,声音却是比刚刚还要高亢,直接指挥站岗的士兵去检查马车的情况。这在外人看来是变本加厉的严查,实则是官话,号令者声音越大,排查的力度就越轻,反之也是如此。城防军没有一个是揶揄之辈,各个都是人精,不上路子的刺头都明里暗里被安排到最有危险的地方去了。

    &ep;&ep;后面排队的老百姓一个个神情肃穆,垂头侧身,深怕这个小队长注意到他们,借题发挥惹些不必要的名头在他们身上。士兵排查的动静也挺大,主要体现在吆喝上,手上动作倒是轻得很。

    &ep;&ep;在一番“彻查”下,排除了阮高鸣等人的嫌疑,朱克爽随意摆了摆手,催促他们赶紧进城,别耽误他继续搜查。阮高鸣深知此中门道,凑近朱克爽将他拉到一旁,允诺后面几天都来看看他,顺道送来水袋,问了问其他士兵可需要,倒是体贴的很。朱克爽颇为受用,知道这姓阮的不似那些读书读迂掉的散言人,见他升了职想巴结一番,自然是轻轻“嗯”了一声,别再次摆了摆手,神情严肃,继续盘问下一个想要进城的百姓。

    &ep;&ep;事已办妥,此番进城也无后顾之忧,趁此机会笼络了一下城防小队长,算是了结一桩麻烦事。如今挽风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换做平时这些小人物倒也不必如此敬畏,但阮高鸣知道他们在挽风城做的都是些什么勾当,自然是阻力越小越好。越是眼下管的最严的时候,越是要上下打点,以防小鬼难缠。

    &ep;&ep;进城的路上乔邦发现了在南域军团见到过的羽立青,此人正在急速奔跑,前面有一个人正行色匆匆擦车而过,乔邦不敢冒头怕被羽立青认出,将马车侧面的帘子掩上,快速压下身形离开鞍座,贴紧马车侧面,以防卷帘掀开能瞧到自己的面容。此刻心中暗自气恼,要是早早地易容一番就没这么多事了,在南域待久了已经忘记了这档子事。

    &ep;&ep;好在羽立青并未留意他们,径直追逐那个正在奔逃的人了,算是有惊无险,没扯出后面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事。

    &ep;&ep;街上十分冷清,石板路上湿漉漉的,空气也有些湿润,看这情形是要下雨了的,众人也不敢耽搁,继续策马向前,也不顾发出的声响是否惊扰街边商户了,尽早回到宅院才是要紧事。

    &ep;&ep;透过卷帘看到街边商户各个关的严严实实,里面也没有丝毫烛光,不知是否入睡。

    &ep;&ep;夜色笼罩,挽风城比起庆安节前要萧条许多,虽然现在已是深夜,但也不该空无一人,至少有个别摆摊的走脚商人会张罗一些小吃,趁着夜间商户不开张占着位置做些营生,赚些小钱。

    &ep;&ep;看起来影响确实深远,他们在街上策马扬鞭奔行倒是显得十分突兀,这座城就像是空城,寥无人影。

    &ep;&ep;转过几个街口,在昏暗的巷口将马车收回龟壳内,随行的三匹野马也用缰绳固定住,由辜俊毅、赵近、陈子雄牵着,缓步绕过几个转角,来到宅院前,众人停下任由乔邦上前,双手不断催动灵力将幻灵阵暂时解除,众人进入宅院后乔邦再将其恢复,这些幻灵阵还是简单了些,乔邦打算明天起床后再将它们重新刻画一遍,再套上几个复杂的路式,配上专门进出的阵盘,将阵盘当做钥匙来用,开启关合会变得比之前容易,只不过灵力消耗会比之前要多上许多。

    &ep;&ep;大家进宅院的动静还是将二楼的田野给惊动了,四楼的张梦雪也闻声走出房间,顺着木梯下楼迎上大家,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ep;&ep;田野下楼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闻浩,这陌生面孔出现在此很是奇怪,再观察一圈发现韩俊虎不在其中,面色为之一怔,随后沉了下来。

    &ep;&ep;陈子雄知道田野肯定想多了,将缰绳递给赵近后上前拉着田野在一旁说了几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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