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ep;可林逸欢,她的哭泣只是为了自己,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昏暗未来,午夜梦回心跳无序地漏跳一拍,内心情感在这一刻剧烈变化着,复杂的情感在心中发酵。

    &ep;&ep;她的皮肤继承了母亲,在冰天雪地里即便阳光直射肌肤也不会晒伤的体质。

    &ep;&ep;可惜这张松木做成的床硬邦邦的,给不了林逸欢温暖的母爱。

    &ep;&ep;“定竭尽全力做到,不负殿主所托!”邱彩灵振振有词道,连忙应喏,声调竟有了些讨好的味道。

    &ep;&ep;“愿世间的冰都能化作水,推翻腐朽的伽罗帝国,建立新秩序!”

    &ep;&ep;余潇经受的苦楚,如今她林逸欢还要再次经受一遍,她肯吗?

    &ep;&ep;她不肯,于是她过早的叛逆,所做出的种种举动都背离了何雨创立殓魂殿的初衷。

    &ep;&ep;“喏!”

    &ep;&ep;邱彩灵这才快速起身,顾不上拍打手上的污尘,即便是站立在原地也是躬着身体,心中忐忑不已,大气不敢喘一声。

    &ep;&ep;“众殿使平身!”

    &ep;&ep;圣义宣讲结束,殿使一个个俯身背手呈躬姿离去,他们内心是如何想的并不重要,反抗或惰待的殿使已被其他殿使推进巨鼎中化作燃料,不顺从便只有死这一条路可以选,哦不,还有一条。

    &ep;&ep;仔细观察那巨鼎会发现,鼎内灼烧着的正是人类的尸骨,鼎沿还挂着一截惨白肤色的小腿,若有外人看到定会豁然色变,可宫殿之中忙碌的人们却不以为然,仍然在忙着手中的活,不曾停歇半刻。

    &ep;&ep;这样恐怖的景象宫殿内的人不会瞧见,就算是知晓了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被风雪掩盖本就是雪境生灵的宿命,洁白的雪水本就该掩盖一切心中作祟的生灵,那已是最高的礼赞,这是每一个殓魂殿的忠实殿使都笃定的真理。

    &ep;&ep;或许母亲也怕寂寞,才会生下了她,这漫山遍野的风雪难以掩埋母亲对女儿的关爱吧……

    &ep;&ep;“今后便按照我所说的,继续履行下去吧。”林逸欢和颜悦色,不紧不慢的说着,只是那稚嫩的嗓音极为尖锐,即便是刻意压低了音调仍然刺耳。

    &ep;&ep;“被圣光照耀!”

    &ep;&ep;只是如此,林逸欢便感觉身心俱疲,饶是母亲辞世前将毕生灵力倾注于她的体内,但年龄尚幼的她却是没办法控制这沛然灵力,调用起来十分吃力。

    &ep;&ep;“妈妈,您听到了吗?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在变得更强了,我是真的有努力变强啊!我绝不辜负您的期许啊!”

    &ep;&ep;它们根本就难以应付,所有的坚持都无济于事,除了身躯被冰晶冲击,坠落山崖前经历了短暂的冰雪夹击,滚滚霜雪彻底吞没了它们的身体,也卷走了它们生前所做出的所有努力,滚出山崖时不知可曾在回顾此生经历的种种,在命丧身殒前是痛苦还是绝望,是悲伤还是惊悚,是沉默还是祈求,这些都已无从知晓。

    &ep;&ep;轻轻抹掉了眼眶上的泪水,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林逸欢抬起另一只手将滑腻的泪珠擦拭掉,心不自觉颤动了一下,想要轻轻抽泣却又故作坚强,心中充满了仇恨和痛苦,在这冷冽的冰天雪地里她再也不能忽视内心的苦楚,如此年幼的年纪却背负了太多太多,固然精神识海被扩宽了数百倍,体内灵力也已充沛到无以复加,但林逸欢仍觉得四面八方都传来了一股名叫孤独的情绪。

    &ep;&ep;“喏!”一众黑袍人纷纷放下右臂,缓缓直起腰板,表情都十分木讷,看不出喜怒,活似一个个木头傀儡。

    &ep;&ep;选这么个人来当大供奉是有原因的,其修为在近期因自己催动生死咒而突破到了灵圣境,在殓魂殿也并无派系所倚,自身倒也还算干净,在母亲余潇辞世后第一时间拱卫左右的邱彩灵,对自己所说的话悉数遵从,如此听话顺服的狗做自己的传话筒再合适不过了。

    &ep;&ep;那便是引爆生死咒,精神识海从内而外彻底被搅乱,灵力也随之搅动,体内灵脉寸断,灵府被紊乱的灵力撑爆,当真是生不如死。

    &ep;&ep;良久,林逸欢离开床榻,伫立在原地,默然自语。

    &ep;&ep;大概也就八岁左右的年纪,却是看不出一丁点孩子的模样。

    &ep;&ep;“今日得第七任殿主林逸欢任命,吾有幸成为殓魂殿大供奉,自今日起殓魂殿将不再蛰伏于雪境,众殿使奉行我殿圣义,让灵魂寻得归处,让世人知晓殓魂殿,结束混乱无序的纷争,让伽罗帝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能被殓魂殿的圣光所照耀!”

    &ep;&ep;他们与被雪崩卷走的灵兽无异,都是任人宰割的牛羊,生存的意义只是因为还有利用的价值,在悠长年岁里经受的折磨,冲淡了身心的痛楚,麻木了他们的精神,击溃了他们身为人的本初。

    &ep;&ep;他们是由衷的发出振奋的呼喊,还是生死咒的影响,亦或是两者皆有,已不再重要。

    &ep;&ep;当喧闹平息,邱彩灵却是转过身后退三步,双手手背抵住额头朝林逸欢叩拜九下,手掌沾染污垢,身体却是压得极低,叩到第九下时便不再起身,鼻尖贴在红色地毯上,呼吸的频率都被其压了下来。

    &ep;&ep;不知过了多久,林逸欢从梦中苏醒,心中的积郁都宣泄了出去,坐直了身体伸展双臂,舒展着僵硬的身体,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寂寥重回心田,无不提醒着林逸欢,那温暖的感觉只是梦,并不是真的。

    &ep;&ep;那是母亲亲手缝制的红袍,柔软的触感,犹如母亲的怀抱将林逸欢完全包裹,温暖又窝心,林逸欢暂时忘却了悲伤与仇恨,她睡得很香甜,完全放松下来。

    &ep;&ep;身体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泪水潸然落下,双手勾住床沿却因臂展不够只能斜躺在床榻上的林逸欢,轻声呓语着。

    &ep;&ep;“谢殿主!”邱彩灵立即附和。

    &ep;&ep;鼻子突然一酸,泪水瞬间奔涌而出,遍布林逸欢的面庞,将那张红彤彤的面庞尽数浸上了泪珠。

    &ep;&ep;梦里,她回到了三岁时,靠在母亲的臂弯中,感受着母亲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身心都被抚慰,令她重温母亲的体温。

    &ep;&ep;林逸欢紧紧地抱住那张冰冷彻骨的床,终是没能忍耐心中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ep;&ep;她想起了在冰天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母亲还要教自己学会雪华之心的时光。那时候自己的双手冻裂了,母亲心疼的领回家捧着自己的双手呵着热气,取来灵兽的皮下油脂为她涂抹的经历,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慈祥、和蔼,却总会对着南方眺望,眼神里永远都残留着那一抹不可能擦掉的哀伤。

    &ep;&ep;林逸欢只需要服从自己的人,不需要到处攀咬的畜生。在母亲离开自己前给自己强加了太多的碎片记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被撑大,承受了很久很久她才缓过神来,将无数记忆碎片重新寻觅拼凑后她哭了。

    &ep;&ep;“你做的不错,免礼起身吧。”林逸欢缓缓开口,神情却是分外冷漠。

    &ep;&ep;此刻宫殿内的高呼与山外呼啸着的雪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邱彩灵继续宣讲着殓魂殿的圣义,原本沉默寡言的殿使一个个面露狂热神色,在生死咒的作用下情绪高涨,冰冷的霜雪没能令他们的身心感到寒冷,那一句句圣义像是油锅被点燃,殿使犹如那翻腾着的肉丸,不知疲倦的附和着,高呼着。

    &ep;&ep;“我没有母亲了,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亲人了,没有了,都没有了……”

    &ep;&ep;“建立新秩序!”

    &ep;&ep;可对于林逸欢而言,对于一个自小就没享受过父爱的女孩而言,母亲的记忆是多么的令她感到痛恨,心情是极其复杂的,那张俊俏的面庞深深印刻在林逸欢的记忆里。

    &ep;&ep;母亲啊,他是那么的英武,却又那么的狠心,明明彼此相爱,却置爱人不理,他给予了我生命,却没有与您白首偕老,没有和您相濡以沫,他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啊!

    &ep;&ep;我要去丹宗看看,看看我素未谋面的父亲是怎样的一个人,您放心,我绝不会说我是他的孩子,终有一日我会让他跪在您的墓碑前向您忏悔!

    &ep;&ep;“谨遵殿主圣意。”邱彩灵赶紧作答,不敢有半分拖沓。

    &ep;&ep;宫殿内喊声雷动,龙眠山脉却是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无数鸟类灵兽振翅逃离,而那些栖息在山林间的陆行灵兽却未能幸免,所有的风雪与雾气都朝着山脚涌去,厚厚的积雪胡乱震荡着,宛如滔滔江流般疯狂的涌动着,巨大的轰鸣声顺着山体向下传荡开,风雪组成的河流止不住的流淌着,犹如肆意咆哮着的一头晶龙,灵兽身陷其中根本就挣脱不开这层层冰雪,它们惊慌的大声嘶吼着,不知道为何突然间便卷入其中,发出了凄惨的呜咽声。

    &ep;&ep;“妈妈您来过了吧……我知道,您肯定来过了……”

    &ep;&ep;“我会按时吃饭的,一定会的,一荤一素,我记得,我记得的……”

    &ep;&ep;林逸欢痴痴的念叨着,而腰间系着的夺魄钟,却在轻微的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ep;&ep;余潇,她应该是听到了吧……

    &ep;&ep;听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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