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句:“臣这就退下。”

    他当然不敢就这样走,出了乾清宫又悄摸回了东殿暖阁,扶额坐下用了盏热茶暖身。

    陛下不多时从小门中过来,翘着条腿坐下,酸言冷语的讽他:“一说起你的徐大人就乖的和只羔羊一样,要没你的徐大人在,这会早给朕甩脸子走人了吧。”

    “陛下要这样想,臣也无话可说。”

    他这样敷衍的语气,让陛下一瞬拔高了声音:“在朕眼皮子底下都敢眉来眼去,哪天你背着朕和他好上了也说不准。”

    “徐大人他又不和陛下一样。”

    “你再给朕说一遍。”

    陆蓬舟耷下眼,弱弱辩了一句道:“臣说徐大人他家中有妻室,陛下老想着和他过不去作甚。再说臣就是偷情也不会找个男人偷,这世上谁能争的过陛下您。”

    陛下笑笑从后背搂着他抱,“你知道就好。”

    陆蓬舟微蹙着眉头,连呼吸都一缓一息的,垂着眼尾面容素白,圈在怀中有股清淡的香味,瞧着真有些惹人怜的模样。

    他自以为温柔体贴道:“昨夜是朕放纵了,以后侍过寝你歇一日再上值。”

    陆蓬舟闻言却是一脸的如临大敌,转过肩头和陛下一段隔开距离:“陛下这是还要做几回?”

    “你一男子怎总这般矫情,真够叫朕心烦的。你好生侍奉朕,朕赏陆家官位钱帛,不就是这么一桩单纯的事么。”

    陆蓬舟听陛下这冷漠没什么所谓的语气,恍惚真觉得是他错了。

    他不该说拒绝,他不该挣扎,他不该弗了陛下的意。

    陛下从前纵对他有千般刁难,但在他心中陛下依旧那般高洁和矜贵,是位端方守礼的正人君子。

    如今撕开他幻想中那重美好的外衣,里面的只剩直白的赤裸的欲念,原来在陛下心中他是那样的不堪和轻贱。

    可是那所谓的官位和银钱不是他向陛下求的,是陛下自己一厢情愿的交换。

    他不能就这样臣服,没用的抗争也罢,他要一直挣扎到自己没有力气。

    陛下把他当做妓子来看,他不能不守着自己的尊严。

    “又这样看朕做什么?”陛下瞧见他空荡荡一潭死水的眼睛,一刹有点心慌。

    “没什么。”

    陆蓬舟转过头继续喝他的茶,明明才几句话的间隙,陛下分明觉着这侍卫又和他疏离了许多。

    陛下心中不安,却拉不下脸面来问什么。他习惯于别人先来主动讨好他,从来他都不是先低头的那一个。

    他自幼身边围着的几乎都是奴才,他说的每句话从来不用虑及什么,甚至说过的话转头就忘了。

    就算他记得,那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过头就烟消云散,他不是什么心思细腻,揪着一句话翻来覆去的人。

    两人一言不合就又大吵大闹起来,陛下用力掰过陆蓬舟的肩:“你成日里摆着这副脸色究竟给谁看,苦着这张脸看着就晦气,都不会笑一笑么?”

    “陛下不爱看何苦又留在这里污您的贵眼,有的是人愿意给陛下笑。”

    “你忘了从前在朕跟前那副献媚的样子,朕赏你点俸禄就高兴的不得了,现在仗着朕的宠爱就端你那臭架子!”

    “陛下宠爱?”陆蓬舟淡笑了声,“昨夜给我灌药就是陛下的宠爱么。”

    陛下戏谑笑笑:“朕看你受用的很,昨晚在朕身下叫的很欢呢,今夜不妨再来一回。”

    陆蓬舟的脸色铁青,气的咬牙战栗。“陛下来折腾死我好了,我死了清净,难受的是陛下。”

    “朕难受什么,你死了朕就再找一个,比你还年轻好看的,在黄泉路上都得气死你。”

    “但愿陛下真能有这么硬气。”

    陛下轻蔑拍着他的脸蛋笑道:“朕今晚就让你知道。”他说着站起来从木架子上翻出了几盒药膏丢到陆蓬舟身上,“多用些药,别今晚坏了朕的兴致。”

    禾公公在门外听着两人的唇枪舌剑,直捂着脸哀叹,这两人一个倔驴一个莽夫,闹起来他们这些奴才也不得安生。

    入了夜又跟昨日一样给陆蓬舟灌了壶催情酒,刚抬进去人还没什么响动,之后许是过了药劲两人在里头又闹腾起来,只知道在吵,听不清在吵些什么。

    吵到三更天像是吵累了,两人都没了声。

    禾公公叹了口气窝在寝殿门口的垫子上睡下,殿中刚透进些光亮,又听见陛下在里面骂了一声。

    禾公公惊慌坐起,这一会就要上朝了,这两人难不成又要打一场。

    索性后面没听见声了。

    帐中陆蓬舟口中咬着块帕子,捂着喉咙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来,陛下故意掐着他的腰在使坏。

    陛下停下来弯腰贴着他的后背,“醒了不跟夫君吱个声,要往哪里跑。”

    陆蓬舟恶心的抬手捂住耳朵,陛下恶劣的拽下他的胳膊,“怎么不继续骂朕了,是害怕人听到吗?”

    陆蓬舟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不出声,陛下掰过他的脸,用牙齿咬着帕子的一角扯下,非较劲要他出声。

    他喉咙里呜呜咽咽溢出几声来,陛下才似乎满意。

    陆蓬舟无力瘫倒着失神落魄的喘着气,放空眼睛望着帐帘,陛下在每在这种时候都分外温柔些,轻柔抱着他拢着凌乱的头发,在他后颈上怜爱的亲了亲。

    “这两日朝中没什么事,朕在宫中也住腻了,你随朕去行宫中住几日罢。行宫那里有汤池,山清水秀的能纾解你这火气。”

    陆蓬舟除了胸膛还在动,整个人都在静止。

    “嗯?”陛下探过去脸问,陆蓬舟眼珠都不往他这边转一下。

    比起他这样死寂,陛下还是更喜欢和他痛快的吵架。

    “你要死要活也吭个声。”

    陆蓬舟振作着坐起来:“陛下爱去哪去哪,别带着我。”

    “朕不都是为你好吗?好赖话你都听不懂。”陛下拽过他笑了笑道:“还是你就喜欢这样边吵边做,你要喜欢这样朕不是不可以。”

    “陛下知道的花样可真多,以前不少和人做吧。”

    “朕有什么人你不都知道,数起来朕见过她们的次数,还没见你的多,你吃这醋做什么。”

    陆蓬舟撇了下嘴:“陛下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抓着徐大人不放,就不许臣吃醋了。”

    陛下又懵又怔,“你是为这个不痛快?她们在宫中又没什么过错,朕一个男人,也不能平白无故苛待她们。”

    陆蓬舟冷声笑了笑,陛下待她们温柔有礼,对他就下得去狠手万般折腾。

    他一回回看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实在可怜自己,委屈红起了眼眶,穿上衣裳坚强抹了下泪,扶着榻沿下地。

    陛下握着他的手:“你想要名分,这朕真给不了你,要不朕升你父亲的官,也是一样的。”

    “好啊,臣侍奉陛下这么多回,陛下就升臣的父亲做宰相,封我母亲做诰命夫人。”

    “这怎么行你这一下子狮子大开口。”

    陆蓬舟抽回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那间破园子和这四品虚衔,陛下就想着霸占我,依臣看随便跟一个人都能拿的出手,还不用每日这样见不得光。”

    “你不用没茬硬找。还随便跟一个人”陛下梗着脸,“你去找一个比朕好的来。”

    “陛下放臣出宫三年五载,臣保准给陛下找一个来。”

    “你——”陛下发觉被他耍了气的站起来,“你就在这等着朕呢是吧。”

    陆蓬舟得逞笑了笑出了殿门,他还是头一回瞧见陛下吃瘪,高兴的脚步都快了。

    回去躺在暖阁中睡大觉。

    陛下上朝回来时,榻上的被褥都是冰凉的,先前没走显然是装样子给他看的。

    他允准过那侍卫侍过寝后不用上值,谁知他一消失就是两日,查了侍卫府的档这两日没他的值。

    陛下原还想着带着人去行宫,可满京城里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

    着实把陛下吓了一跳。

    这人要真这么悄无声息的逃到什么深山密林里,要他怎么找。

    他心焦如焚一夜没睡,总算在郊外一处山腰破庙里寻到了人,他连夜追过去时,人还倒在一张破木榻上呼呼大睡。

    一直等到亲眼见到人,他的心脏才些许平息下来。

    他怒着脸抬脚就将他身下的木榻踹倒,陆蓬舟跟着跌了下去。

    一睁眼看见他,还笑着揉着眼睛。

    陆蓬舟抬脸天真的朝他笑:“陛下这样兴师动众的找臣,也太抬举了些。我记得陛下说臣死了,陛下就在找一个,可找到了没。”

    “带出来给臣瞧瞧,有没有臣年轻,有没有臣漂亮。”

    陛下真被他的小伎俩给弄笑了,弯腰攥着他的衣襟,“朕这辈子真没见过你这种贱坯子。你这样做除了让你自己受苦,还能怎样。”

    “能出口气臣就爽。至于苦嘛,臣吃的还少吗?不再这一回两回,反正陛下也不会真杀了我。”

    陛下咬着后牙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甚至有点害怕,因为这侍卫说的没错,他不敢真杀了他。

    他害怕这侍卫是在试探他,若是被这侍卫发觉拿着命来威胁,他根本无计可施。

    他盯着陆蓬舟粲然的笑容,越发绷着那张强硬的脸,不敢松懈。

    第36章 很虐的一章

    然而这只是陛下一厢情愿的多想。

    藏在这破庙里面是陆蓬舟那日出宫门时忽然想到的,他心思单纯天真的很,就只想要气陛下而已。

    他想将那些折辱从陛下身上讨一些回来。虽然幼稚但有用。

    他每回被抬到陛下榻上,陛下都似走过场般的亲他两下就急慌慌的做那回事,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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