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笑了笑,捧着碗蹲身到塌边,舀了一大勺喂到陆蓬舟嘴边。

    “多谢……”陆蓬舟说话都扯着背疼。

    “吃你的就是,少吭声。”

    陛下又管着他。

    陆蓬舟没再客气,一大口的往肚子里咽,吃的倒是香,一碗粥很快见底。

    “禾公公,我还觉着饿。”

    陛下抚着他的后背,“你趴着不宜多食,三日就灌了那一坛子酒,吃的过急伤肠胃,过一会消了食再吃。”

    陆蓬舟见陛下凑过来亲近,不想应付扭过脸向里侧躲了躲。

    “还得劳烦禾公公烧些热水来,我想擦擦身子。”

    “奴已备下了。”禾公公笑着出去,不多时捧着热水进了屋里。

    他浸湿了帕子,站着迟疑问道:“陛下,奴给陆侍卫擦?”

    陛下沉默半晌,“朕来擦。”

    陆蓬舟一听急的转过脸来看陛下,“不敢劳陛下照料,我自己来。”

    陛下不由分说接过湿帕走过来,将帐帘拉上半跪着上榻。

    陆蓬舟想躲又动不了,只能慌张说着不要。

    陛下掀开被子,不理他的话,探手向他腰间摸索。

    陆蓬舟向后抓着陛下的手腕推,陛下拉开他的手,“这样别一会又扭了手腕,朕这辈子还没照顾过谁呢,此等福分你有什么不情愿。”

    陛下说着拉开他的衣带,将衣裳扯开。

    一眼看见后腰那里青了一块,很快陆蓬舟又探手将被子遮上。

    他固执着又说道;“我自己来便可。”

    陛下不想再拉扯,强硬揽着他的腰将人扶着跨坐在他腿上。

    这姿势让陆蓬舟万分局促,四肢乱摆。

    陛下本闭着眼不想去看,但陆蓬舟的动作实在让他不放心。

    他不当心就瞧见了。

    那侍卫一身光洁匀称的薄肌,腰线分明,全身淡粉粉的没有哪处不漂亮。

    陛下一愕晃了脸回神,对着一个病榻上的人他实在不该乱生什么心思,他向后仰了仰身让陆蓬舟撑着,“你靠着朕的肩,别再乱动。”

    陆蓬舟没再动半倚在陛下肩头。

    陛下将帕子覆上去轻柔给他一寸寸的擦拭,他极力克制着眼神不去乱瞟,但他到底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到底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暗笑自己从前乱忧心些什么。

    那些话说到底只能哄的住他一时,等这侍卫的伤一好,就弄到榻上什么事都办了,倒时候看他还怎么跑。

    但看到陆蓬舟脸都不红一下,他一时又心中丧气,两人明明身子严丝合缝贴着这么近,这人竟什么反应都不起。

    陛下咽不下气,将上唇悄悄抬起假装不经意在他嘴巴上擦过。

    “陛下!”陆蓬舟浑身都泛起颜色。

    陛下满意抬起脸无辜道:“挨的太近,朕不当心蹭上去了。”

    陆蓬舟半信半疑索性揽着陛下的肩,将脸垂在他后背。

    这般投怀送抱,陛下哪里能扛的住。急匆匆擦完将帕子从帘缝中递了出去,扶着陆蓬舟盖被子躺好。

    “衣衫还没穿。”

    “待朕缓口气。”

    陆蓬舟一点点从陛下身上挪下去,看着陛下别过脸直喘气,心想着陛下平常力气大的很,撑他这么片刻居然就累垮了,是他太重么。

    他枕在一边自个安静等着没再出声。

    陛下又忽的坐起来,大步迈着出了屋门不知去做什么,陆蓬舟在被窝里一点点拉扯,等陛下回来时已经自己将衣裳给系好。

    陛下浑身冷冰冰的,硬要往他被子里头躺。

    “这枕头被褥都是卑职用过的旧物,陛下贵体怎能歇在此处,早些回宫为好。”

    “这会宫门都落锁了,朕如何回去。”

    “宫锁还能拦得住陛下么。”

    “夜里总得有人照看你。”

    陆蓬舟心中复杂,不想再多掰扯闭眼睡着。

    陛下半条腿压在他身下,怕他大半夜起来跑了一样,搂着人转眼昏昏入睡。

    翌日陆蓬舟醒来陛下已先行一步回了金銮殿上朝,他被抬进马车缓缓入了宫墙里头。

    他伏在那张软榻上,身边多了两个小太监伺候,那两个小太监见他一味趴着郁郁不说话,便捡着新鲜事讲给他听。

    他从那两个小太监口中听说了张泌的丧事。

    “张府近些年没落,难得出了这么一个英才,张府就指望着张泌东山再起呢,谁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听闻他和那个郑珪一样,向陛下献媚不成死了。”

    小太监睁着圆眼,“你在何处听闻?张泌有那身本事学那郑珪做什么。”

    另一个小太监掩着唇小声道:“张府的收拾张泌的遗物,发现了好多陛下的画像,如今宫里宫外都传张泌他是个断袖。”

    “啊怪不得张大人前些日在殿外跪着哭闹,如今不来了。”

    陆蓬舟听了心中难安。出声止了两人的话,放空眼神想着那日陛下的话。

    是不是他害了张泌。

    是不是他当初没心软答应他,张泌就不至于这么死掉。

    真的是他错了吗……

    小太监见他面色愈发消沉,端了甜糕来喂到陆蓬舟嘴边:“陆大人可是后背又疼了,来吃一口这甜的缓缓。”

    陆蓬舟看见那甜糕,回想起那晚张泌求他,一瞬更加愧疚,若是他咬紧牙关不答应他就好了。

    “你们二人吃吧,我没胃口。”他说着将眼痛苦闭上。

    “一会午膳便送来,陆大人等用完了再睡。”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你们出去让我静一静。”

    禾公公千叮万嘱要他们将人照看好,二人不敢走,窝在塌边守着人打盹。

    陆蓬舟刚喝了一大碗镇痛的苦药,这会脑袋昏昏沉沉的,安静趴在枕头上迷糊睡去。

    午后某时屋门被忽然间被推来,一高大的身形迈步进门,停在门前站了站。

    两个小太监听着声,忙爬起来探头去看,看清人脸慌忙跪在地上。

    “陛下。『网文界公认的神作:乐枫阁』”

    陛下边扯肩上的斗篷边探眼看向榻上的人,小声问:“人又睡着了?”

    小太监应声:“是。”

    陛下抬了抬下巴看向桌上纹丝未动的菜,“怎么菜都没动就睡下。”

    “陆大人他说没胃口不想吃。”

    “昨儿喝了一大碗粥还喊着饿,今儿怎么会没胃口。”

    陛下走上前坐在塌边,将头向里探向陆蓬舟的脸看,见他睡着还苦着一张脸。

    转过脸皱眉责问:“朕今儿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你们哪个又惹他不快了。”

    小太监慌道:“奴怎敢,我们见陆大人一直闷着,便想着讲些话解闷,不过陆大人似乎是不爱听。”

    “讲了什么。”

    “说了张大人的事。”

    陛下怒道:“谁教你们跟他说这些晦气事的。”

    小太监忙伏在地上磕头:“奴知错,求陛下恕罪。”

    陆蓬舟被说话的声音吵醒,见状忙抬起脸来:“陛下别迁怒他们。”

    陛下一时又变了好脸色低头看他,“醒了。”

    陆蓬舟微点了下头,看向下面跪着的两人。

    “平身吧。”陛下指了指道,“去盛碗饭来喂陆侍卫吃。”

    小太监忙起身过去捧来一碗饭,小心喂给他吃。

    陆蓬舟看陛下眼色,强撑着吃了一大碗,陛下满意笑了笑摆手叫两个小太监退出去。

    “不吃东西伤怎么能好,往后不要再任性。”

    “嗯。”陆蓬舟没什么情绪的点头。

    “一直躺着人没精神,朕抱你起来坐坐。”陛下又跟昨日那样将他撑着坐起来,捏了下他的脸,“多笑笑,心情好伤才好的快。”

    陆蓬舟动了动嘴角笑不出。

    “你跟那张泌有情分有那么深吗?他死了哪值的这么伤心。”

    “是我害了他。”

    陛下知道陆蓬舟知道疼了才会长记性,自上回他罚了那几个宫女,陆蓬舟之后便见了宫女就躲,不多拉扯一句。如今再让他疼一回,日后就再也不敢想着往他跟前弄什么人来了。

    “你若那时候愿意求朕一句,朕就会放他。”陛下摸着他的脸,“知道错了,就该学着顺着朕的心意,那样就不会再有人死。”

    陆蓬舟无言掉了一滴泪。

    陛下又怜惜哄道:“虽你错了,但也怪张泌自己找死。他自己不惜命,你就别替他哭丧了。”

    “我想去给他灵前上柱香。”

    陛下按着陆蓬舟的脑袋枕在他肩头,“朕着人去替你祭拜就是,你勿要伤心了,哭的让朕心疼。”

    陆蓬舟哽咽伏在他肩头,陛下故作温柔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安抚。

    心底却是畅快淋漓。

    陛下刚抱一会人还没捂热,陆蓬舟冷不防抬起头,一张口又是那句话:“我想回家住。”

    “你家院里死了人,不吉利,怎么回去。”

    “那就回陛下赏的园子里住,还是父亲照顾我方便些。”

    “朕驳了你父亲的辞呈,他平日里要忙公务,哪有空照顾你。”

    “可我又不是什么主子,白吃白喝住在这宫里被人伺候,像什么样子。”

    陛下急着在他脸颊上亲了口:“好小舟,有朕在谁敢多说什么。”

    陆蓬舟抗拒的推开他的脸。

    “怎么,连脸都不能让朕亲一下了。”

    “陛下说要割舍,往后还是少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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