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肩头,将她抱得很紧,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激动。

    良久,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而滚烫,眸光落在她雪白莹润的脖颈上,心头一窒,心跳漏了几拍。

    他终于松手,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然后牵住她从巨石上慢慢往下,“棠棠,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往往被赋予了无限的美好,是人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傅语棠在心底反复默念着这个词。

    她这时才恍然意识到,此前在她心中,这里一直都是一个暂居之地,是她的一个容身之所,但不会是她的家,她的家在京城,在傅府。

    数千里的距离,让她知道,身处异地他乡,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回家,渐渐成为一种奢求。

    现在,她会和他会有一个新的家,将军府不只再是一个落脚地,而是,他们的家。

    夜幕沉沉,将军府内一改往日的沉闷,院子里挂满了红绸,新婚夜才会备上的龙凤喜烛在屋内燃烧着,跳动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似蹁跹的蝴蝶摇曳不定,时而高昂,时而低垂。

    月色渐渐隐去,夜,显得越发幽静,院中只余微风拂过,树叶微微颤动,地上的影子随之变幻出各种姿态。远远望去,还依稀可见点点烛光,时隐时现。

    *

    翌日,军营的主账之内,许缙和施尧正讨论着从赵氏那边取回来的花名册。

    这份花名册上面的记录非常详细,除了有伤亡的记载意外,连带这个俘虏个人的情况也都记录在册,甚至包括了这些人在匈奴的身份与地位。

    不仅如此,上面还有这些匈奴人之间的关系图和佐证。

    毕竟这些人不是他们手下的士兵,而是敌军的俘虏,他们口中的话基本都是存疑。所以赵氏在上面花了一些巧思,当这个人说出自己的身份和情况时,会找到其他几个称认识他的人,并且分开询问,将他们所有人的说辞都进行了记录。

    因此有的人名下面,会出现三四种不同的情况记录,相差甚远,倒是颇为有意思。

    许缙在将花名册翻阅完之后,难掩心中的震撼,“苏夫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呐。”

    说实话,这种细致程度,就算是在军中挑选一位副将过去做,也不见得能够比赵氏做得更好。阮烟虽说平日里不太与这些夫人打交道,但是却深知她们每个人的特性。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将这些军中的后勤琐事,安排给最适合的那个人。

    “苏夫人的确聪慧过人。”施尧是亲自去往德济堂跑过一趟的,因而对于许缙的评价,他也是尤为认同的。赵氏能够用这么短的时间,这么有限的人手和场地安置好这些伤患,也是一种本事。

    两人正说这话,便有人从门外步履匆匆的探进身来,“将军,属下回来了。”

    转过头去,果不其然是之前被留在城外防着匈奴人卷土重来的林永言。

    “你怎么回来了?这也才没几日吧?”许缙皱着眉,脸色有些难看,并不记得将军有传信给林永言,把他给叫回来,这个时候跑回来,若是匈奴人还未死心,是容易酿出大祸患的。

    施尧很显然也意识到这点,“是你一人独自回来的,还是把驻守的人都给带回来了?”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在施尧看来,都是极为不妙的,若是前者,就算将人留在远处,没有将军的指挥,那也是一盘散沙,并起不到多少作用。

    施尧属实不愿意相信,一名经验颇为丰富的老将,会在这个时候犯这样的错误。

    林永言就像是未曾察觉到两人的紧张一般,自顾自的在房中寻位置坐下来,这才道,“当然是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了,我都回来了,他们还留在外面作甚?”

    许缙和施尧闻言,心中的担忧更甚。

    不过,当许缙还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就等来了林永言的下一句话。

    “匈奴人都撤走了,他们的军队全部都撤完了,我还留在哪里做什么?在树林里喂虫子吗?”林永言说着停顿了一下,又接着继续补上一句,“我还是多等了一日,这才带人走的。”

    “你这小子,说话不带这么大喘气的,你是要吓死我。”许缙可算放心了。

    施尧则是一拳砸在他的肩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林永言有些悻悻然的摸摸自己的鼻尖,才反应过来刚才两人怎么是那种态度,好像确实是他没给说明白。

    “将军呢,怎么不在?我这次,可是带回来了一个好东西。”林永言说着冲着许缙挑了挑眉,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

    许缙摆手,按照往常,这个时辰早该来军营了,“不知道,许是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施尧的脑海中,则是浮现出了德济堂门外,他所看到的世兄带着世嫂策马离开的一幕,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林永言心中憋着事,偏偏这个事因为将军不在,还不能往外说,整个人别提多难受了。

    他靠着椅背,没精打采的,一下子便焉了。

    施尧和许缙对视一眼,两人对于林永言口中的好东西开始好奇起来。

    于是,施尧走到林永言的旁边,推了推他,“什么好东西,不若给我们先瞧瞧?”

    “将军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咱们俩难道你还信不过?先给我们二人开个眼?”许缙也配合着,难得见到林永言这副模样,只能说明,这次他口中所谓的东西,的确不一般。

    林永言却是将两人推开,并不吃这套,“你们省省心吧,将军没到之前,我不会拿出来的。”

    倒不是他信不过许缙和施尧,若是一般的密信或者说是其他截获的情报什么的,以往他便直接扔给他们,这些他们都是够资格的。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回的东西它所需要的查看权限极高,需要有将军的亲自允诺,他才可以将手中的东西给到他们看,规矩就是规矩,尽管林永言也很是无奈,不过军规却是必须要遵守的。

    许缙和施尧可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很快便意识到是权限的问题,脸色凝重起来。

    于是,他们心底对于这东西便更好奇了,要知道,这军中他们二人的权限已经算挺高了,若是他们都不能查看,那能有这个权限的真找不出几人。

    因此,他们也一直陪着林永言等在此处,主要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毕竟军中如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报过这种级别的东西出现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这属实是三人都没有想到的,要知道将军平日里都是天蒙蒙亮便已经到军营中了,如今都这个点了,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最先坐不住的是林永言,他着实将事情一直憋在心里难受,不吐不快,便站起身来,打算出门去找路三,让路三想办法把将军给喊过来。

    却不想当他刚将这门给打开,就见到将军站在门外,正打算推门进来。

    “您可算来了。”林永言原本是有很多的委屈想和谢祁抱怨的,不过在见到谢祁之后到底还是都给咽回去了。

    谢祁见到林永言,脸上虽有疑惑,但并未直接诘问,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然后才出言道,“夫人身体抱恙,便在府上多待了些时辰。”

    在提及夫人的时候,谢祁眼中泛着笑意,心情极好。他从府中出来的时候,夫人还尚在梦中酣睡,眉宇间是难掩的娇媚与疲态,他在府医的指导下,亲手给她备下药膳,被梅香温在炉子上,不知道她能否用得惯。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谢祁便频频走神,好在并未被其他的几人给看出来。

    对于夫人抱恙的说辞,许缙和林永言都是理解的,只有施尧,脸上的神情颇为古怪。

    若是他昨日没有在德济堂门外撞见倒还好,大抵也是会信的,现在看,倒更像是世兄的托词,除非,那名女子并不是世嫂。

    以世兄的秉性,不可能做出世嫂身体抱恙,还与其他女子厮混的行径来的,所以,施尧更倾向于马背上的女子便是世嫂,再加上德济堂的那些人,私下议论也称的少夫人,应当是不会错的。

    不过施尧依旧沉默着,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面色如常的在一旁等着,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旁观者。

    “将军,匈奴那边把大军撤走了,属下便将所有的将士一并带回了。”由于此前面对许缙和施尧的前车之鉴,这次林永言先将自己的归因给说清楚,“不过将军放心,走之前都给附近几个哨所打过招呼,如果异常,他们会及时给信号的,暂不会有什么问题。”

    撤走?这倒是挺出乎谢祁的预料的,这莫不是在同他玩过家家?

    他看向林永言,又看了下在场的另外两人,这才开口,“那你们都围在这,是为了何事?”

    这是,许缙和施尧两人都纷纷看向了林永言。

    林永言憋在心中许久的话,终于可以说出口,“我们走之前,有一个匈奴士兵折返回来了。”

    “他说,他们单于很欣赏将军,让属下给将军带封信。”

    在场的人无一不觉得荒诞,要知道谢祁与匈奴的单于并非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只怕这位恨得他牙痒痒,恨不能将他除之而后快,又怎么会说出欣赏这种话来?

    许缙更是直言,“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我这是出现幻听了?”

    对于林永言的话,谢祁心中也升起诸多荒谬之感,但是他很快便冷静下来,能够支使林永言答应带信到他的面前,那人所传递出的信息只怕远不止这点。

    而林永言接下来所说的话,也很好的验证了谢祁的猜想。

    “因为给咱们带话的单于,并非是之前的那位单于。”林永言的话,让在座的几人更是整不会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施尧,也忍不住道,“林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并未直言,但是他所说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懂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林永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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