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问一句, “通商一事,若是推进顺利的话,和亲会有可能被搁置吗?或者说……取消?”

    尽管傅语棠旁的什么也没说,但谢祁仍然很清楚她问这一句是为谁,他沉吟片刻,到底不忍哄骗她,“可能,但是这会很难。”

    至于为何会难,能有多难,谢祁并没有解释,但傅语棠都懂。

    此事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各种势力交织,错综复杂之下,谁也无法笃定最后会导向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有些东西并不是能够完全抛开不去考虑的。

    她与呼延尤可所说的那些话,是她的心里话,却也是当下的一种奢望。

    傅语棠长长的叹一口气,她很清楚呼延尤可对于和亲的抵触,但同时她也知道,凡心所向,素履以往。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依着对方的性子,她至少已为自己争取过。

    想来,有的事情,即便是没有诉诸于口,呼延尤可亦是心照不宣的。尽管如此,她的态度依旧明确,骨子里透着的事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拗。

    谢祁见傅语棠的心思全在这上面,自己被忽视,忍不住出言打断,扯开话题,“夫人今日下厨了?”

    “为夫听说,夫人给公主做了糖蒸酥酪。”

    他闷声道,“为夫都还未曾尝过夫人亲手做的吃食。”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祁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但傅语棠还是能隐约品出这话中的委屈。

    傅语棠回过神,冷不丁的一句让她一时间竟有些怔住,颇为古怪的望向谢祁,心思百转千回,将军的关注点怎的在这上面?

    不过思忖片刻之后,傅语棠又觉得谢祁所言在理,毕竟成婚这么长的时日,她的确未曾想到过为他亲手做些吃食什么的,因此傅语棠多少是有些心虚在的,顺着他的话果断应声,“夫君也想尝尝?那我这会儿再去做一份。”

    许是被傅语棠的这一声夫君给取悦到了,谢祁淡淡一笑,心中那股不虞的滋味散去几分。

    他没有忘记先前在院中的时候,梅香曾叮嘱过他,夫人今日很累,看着傅语棠眉宇间的疲态,他到底还是不忍心折腾自家夫人。

    见傅语棠转身就要从房间中出去,谢祁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将人给拉住,“罢了,还是下次再说。”

    闻言傅语棠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不是想吃吗?怎么突然就下次了?

    见自己夫人呆愣的模样,谢祁没忍住,另一只大手落在她头顶的乌发上轻揉了揉,不急不缓道,“今日,还是请夫人赏脸,尝尝为夫的手艺先。”

    这番提议是谢祁的临时起意,但早在先前见许缙常常下厨讨阮烟欢心的时候,他就有动过念头,不过之前倒是一直没什么展示的机会,如今时机正好。

    “夫君这是认真的?”傅语棠属实是想象不出谢祁那双拿剑的手,执起菜刀来会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她面上丝毫不掩的怀疑之色,反倒是激起谢祁心底那股子好胜心,势要在自家夫人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夫人且等着瞧便好。”

    傅语棠见他自信满满的模样,仍旧有些不放心,便跟着谢祁一同到了后厨里。

    谢祁也不恼,熟练的开始在后厨忙碌起来,有条不紊的备好这当中会用到的各种食材,而他干净利落的刀功则是让傅语棠不由得惊讶出声,“夫君竟还有这一手。”

    “边城行军时,往往会深入一些荒无人烟的偏僻之地,总是有需要自力更生的时候,久而久之便会了。”谢祁轻声解答着傅语棠的疑惑,手上的动作却是依旧没有停。

    他没有说的是,眼下要做的并非是他的拿手菜,他做得味道最好的吃食其实是烤肉,外酥里嫩,必不会让她失望。最初学这些的时候,谢祁也是被逼无奈,然而在一些特殊的环境中,怎么活下来是放在第一位的。毕竟荒郊野岭的若是没有同伴,总不能就等着饿死吧。

    谢祁在讲述这些的时候云淡风轻,并未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但傅语棠仍然从中窥见他曾经所经历过的那些艰难,她有些心疼。

    极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之后,傅语棠调整好情绪,打算搭把手,却屡次被谢祁抢过手中的活计给推到一边的角落,“夫人若是等着无趣,可以带着梅香到院子里转转,说好今天是要尝为夫的手艺的,夫人可不能插手。”

    “为夫知道夫人厨艺好,不过为夫也不差的。”

    他故作一副想要较量的姿态,还含着几分得意。

    这话令傅语棠颇为无奈,最终便也遂了他的愿,放弃了先前想要帮忙的打算,只安安静静的守在一侧,目光则是追随着他在这后厨中来回忙碌的身影。

    良久之后,两人回到了房间内,而桌上则是谢祁亲自下厨的成果,三菜一汤。

    在谢祁的注视下,傅语棠慢慢的将所有的菜都逐一浅尝,细细咀嚼。

    “怎么样?”尽管谢祁对于自己做的菜心中是有数的,此刻也难免有些紧张起来。

    见傅语棠一直不开口说话,谢祁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道,“可是不合胃口?”

    难道是太久没有做过,生疏了?所以做出来的味道有偏差?他拿起筷子,打算自个儿亲自试试味道。

    傅语棠眼见着谢祁的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不由得莞尔一笑,“好吃,这几道菜的味道都挺不错的。”

    有傅语棠的这句话,谢祁也才总算是松一口气,但转念一想,自家夫人性子好,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傅语棠的这句评价到底是如实而言,还是在宽慰他。

    他抬眸看向傅语棠,想要从她的眼神中去寻找答案。

    第128章

    傅语棠不解其意, 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掩饰般的轻咳一声,从面前的盘中随手夹起一点,也没看便直接要往谢祁的碗里放。

    直到伸到一半被谢祁抓住手腕的时候,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夹的是什么,脸上一热。

    不是菜,也不是肉, 而是用作调味的姜丝。

    傅语棠:“……”

    她尴尬的想要将手给抽回来, 正打算说些话缓和一下, 却发现被他禁锢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谢祁将她的手抬起一些, 就着她的筷子便将上面的姜丝含入口中,这才松开手, 面不改色的咀嚼咽下之后, 不紧不慢道,“确实挺好吃的。”

    言罢,也执筷开始用膳, 没有再逗弄自家夫人。

    傅语棠则是在他松手的那一瞬,立刻便无措的收回手,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之后便埋头用膳, 从那日互通心意之后, 这人在她面前,越发无所顾惮了。

    晚膳之后,下人们有序将碗筷都撤下,然后简单的打扫完整个房间,这才陆续退出屋内。

    谢祁坐到傅语棠的身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整理笸箩中的丝线。

    “今日的晚膳夫人可还满意?”

    傅语棠只当谢祁想听她夸赞几句, 往日倒是没看出将军竟也是有几分虚荣心在的,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配合着,“夫君辛苦了,夫君的厨艺比我强上不少,当属一绝。”

    谢祁哪里瞧不出傅语棠的不走心,也不恼,只淡淡的开口,“那夫人打算如何嘉奖为夫?”

    傅语棠闻言手上的动作一滞,差点将刚刚理好的丝线弄乱,这才抬起头来。

    嘉奖?

    “这不是将军主动要下厨的吗?怎的还要同我讨赏?”

    说来她倒是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她可以给到谢祁的。原本在这将军府内,什么都不缺,再者她会有的东西,谢祁肯定也是有的,她这还真没什么稀罕物件,总不能再做一个荷包吧?

    她不由小声嘟囔一句,“将军不会是一开始便打的这个主意?”

    谢祁:“……”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人,再小声他也听得到。

    他看起来像是会为了这个而绕这么大圈子的人吗?

    终于,傅语棠轻轻将手中的笸箩放下,转头看向谢祁,真诚发问,“将军想要什么?我瞧着将军好像什么也不缺。”

    一张一合的嘴唇,似丹霞,似芙蓉,娇艳水润,看得谢祁喉咙干涩,有些发紧,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滋味,他已尝过,“缺,自然是缺的。”

    因着匈奴的事情,这几日他与傅语棠聚少离多,一直没有机会再亲热,脑海中又回想起那日她娇媚的模样,泪光盈盈,眼尾泛着眼红,耳畔似乎也萦绕着她细碎的哭腔。

    若非知她害羞,要是做得太过她必然不理他,不然他这会儿已经将人压到床上,让她以身作偿不可。

    谢祁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改口低声说着,“不若夫人为我做双鞋?”

    苏安平可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炫耀赵氏为他做的新鞋,不知道有什么好嘚瑟的。

    不得不说,谢祁的这个要求并不算为难,但往往设想很美,现实却总是差强人意,他忽略了这当中最最重要的一点。

    “我不太会做这个,”傅语棠说完,又慢吞吞的改口道,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也可以学着试试。”

    但最终能够做成什么样子,就说不准了,反正她估摸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祁一听这话,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之前撞见她绣荷包都能扎到手指,霎时便歇了心思。

    也是,自家夫人在出嫁前便是家中备受疼爱的掌上明珠,哪里做得来这些,谢祁虽然有些可惜自己的新鞋,但对傅语棠的心疼仍是占据上风,舍不得她为他辛劳。

    “别做了。”他的声音温柔低沉,似羽毛般轻轻的在她心上挠,“其实,为夫只是随口说说。”

    傅语棠点头,能选择的话,她自然也是不愿意折磨自己的,她是真的不会。

    不过,她明日倒是可以做些糕点,给谢祁送到军营去。她没有忘记,先前最开始的时候,他想要尝尝她亲手做的东西。

    傅语棠压下自己的心思,并未现在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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