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过来了。”

    蒋徵附和:“我就是医生,定金在这,三十万一分不少。”

    “钱放下,你们退到门口。”回应他的,是个变了声的机械声线。

    微型耳麦里传来徐朗的声音:“狙击二组注意,目标在十三点钟方向!优先保护蒋支队和线人,再重复一遍,优先保护蒋支队和线人!”

    蒋徵抬眼,鹰隼般的目光瞥过不远处一排机床后方的角落,然后蓦地冷笑出声:“这不对吧,K先生?按照约定,我们人、钱都来了,你不露面也就算了,连样品都不给我们看看,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这可是三十万,不是三十块,连钱带箱子扔出去可是能砸死人的,谁知道这钱给出去,买到的会不会是一堆石灰粉?”

    “你当我是越南佬么?”那人冷哼。

    老金扒拉了一下蒋徵的胳膊,使了个眼色,然后打圆场道:“我朋友开玩笑的,他这人就这性格,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我说他迟早得因为这张嘴吃大亏他还不信,哈哈……而且话说难听点儿,就算不信你阿K,也得信猎人不是?他搭的线,哪儿能有信不过的……钱搁这儿了哈……走走走……”

    放下沉甸甸的保险箱,蒋徵飞速环顾四周环境,然后一步步往门口退去。

    静默半晌,那边才终于有了动静,从一片黑暗里走出个瘦高的人影,那人微垂着头,动作十分谨慎。

    人影走到时不时闪烁的电灯泡下,灯光照亮了他的脸,轮廓清晰,眉眼俊秀,顶光自他挺拔的眉骨打下来,在镜片上投下一大片暗影。

    在看清楚那张面孔的瞬间,蒋徵的双眼骤然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般,发不出声响。

    这下连徐朗都懵了:这这这……这不是白天跟在蒋徵身边儿的那个新人警察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阿K就是他?他才是毒贩?!

    陈聿怀还是早上那身装束,那身蒋徵为了两人去见父母时专门给他准备的西装。

    陈聿怀开口,声线异常平静:“蒋队。”

    蒋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人距离很远,陈聿怀的身后是光都照不进的深渊,他喉结狠狠一滚:“……阿K?”

    “啊?”老金也懵了,看看蒋徵,又看看陈聿怀,舌头打结,“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短粗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陈聿怀,道:“他不是阿K!条子!是条子!快跑啊!!”

    “走啊!愣着干什么!”老金抓着蒋徵就想往门外跑,可扥了几下,对方愣是纹丝未动,而是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的人。

    这时,陈聿怀原本懒散的眼神突然一狠,行动快到只有蒋徵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在那一瞬间调动起了全身的肌肉,一眨眼,就听到陈聿怀大喝:“趴下!!”

    他身形一矮,回身一记凌厉的飞踢,精准踢偏了身后举枪人的手腕,腕骨当即断裂,嗖得一声,子弹出膛,直指老金的脑门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蒋徵按着还在愣神的老金的脑袋,顺势就地趴下。

    啪!啪!啪!

    一连串的子弹擦过他的手背,在水泥地上打出一排弹孔。

    徐朗下令:“上!!”

    方圆三公里内,数十名特警端着突击步枪包抄进入混乱的现场。

    枪战一触即发。

    老金的后脑勺撞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前一阵发白,不过好歹命是保住了。

    蒋徵带着老金翻滚到一旁的集装箱后,在暗处蛰伏已久的毒贩同时开火,原本平静的厂房充斥着枪林弹雨,火星四溅中,集装箱很快就变得千疮百孔。

    目光所及皆是硝烟弥漫,根本分辨不出是敌是友。蒋徵用手肘捂住口鼻,一手护着老金,再次往墙角撤退。

    他手里没有枪,甚至连根警棍都没有,这让他非常被动。

    却不料在这时候撞上身后一个瘦小的毒贩,手中的抢立马对上蒋徵的心口,恶狠狠叫喊:“去死吧!”

    对方手里拿的是热兵器,这种情况下,再精湛的格斗术都不管用了。

    前是枪口,后是流弹,这时候,蒋徵的第一反应是将老金推到自己身后,而毒贩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他眼睁睁地看着瘦子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窟窿,两眼一翻,应声倒下。

    蒋徵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有一层冷汗,呼吸都紊乱了,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来人:“我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暂时还死不了,让蒋支队长失望了。”陈聿怀抛出一支配枪,蒋徵单手接下,有了武器在手,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把老金推到陈聿怀面前:“老金是禁毒大队的线人,你优先保护他出去,我留下来收尾,我倒要看看那个阿k的真面目。”

    这回倒是老金不干了,他捡起方才死掉的瘦子丢下的枪,熟练地打开弹匣看了眼:“贪生怕死可干不了我们这行!”然后抬手就是朝天一枪,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射击,那灵活的姿态和他肥硕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

    蒋徵和陈聿怀相互一个对视,带着一支手枪,一支狙击枪,也跟着闯入充满刺鼻火药味儿的白雾之中。

    “二层平台,两点钟方向!”话音方落,蒋徵抬手就是一个扫射,陈聿怀单眼对准瞄准镜,抬手点射,雾蒙蒙后的暗影便矮了下去。

    蒋徵的精准射击近距离防守,陈聿怀的远程射击压制住高处的火力,一番严丝合缝的配合下来,两人所到之处,毒贩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厂房大门很快近在咫尺,连停在外面的防爆警车都依稀可见。

    可就在这时,蒋徵的弹匣空了,他迅速将空枪别进腰间,偏头问:“匕首呢?”

    陈聿怀:“后腰!”

    蒋徵反手探进陈聿怀的西装衣摆,便摸到一个皮质的刀套,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拇指一翘挑开暗扣,握住刀柄顺势拔出闪着寒光的匕首,蒋徵挥手就抹掉了一个疯了似的朝他们扑过来的毒贩的喉咙。

    徐朗按下耳麦:“活捉阿K!不要让他也死了!”

    陈聿怀举着已经弹尽的狙击枪:“跑!”

    两人一同朝着大门口闪烁着红蓝色灯光的雨幕中狂奔——

    作者有话说:佛陀以身饲虎的故事出自多部佛经,如《贤愚经·摩诃萨埵以身施虎品》《金光明经·舍身品》《佛说菩萨投身饴饿虎起塔因缘经》等。

    自造箭还自上身化用自《出曜经》中的“犹如自造箭,还自伤其身,内箭亦如是,爱箭伤众生”。

    笨蛋真的不适合写这种聪明人对弈的大场面,写完肚子都饿了,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合十]

    第48章 裂痕 “她死了,你们已经暴露了,听我……

    大雨冲刷后的午夜, 警灯刺破黑暗,打在地上的水坑里,有人匆匆踩过, 红蓝光影便碎成了一圈圈涟漪。

    一阵夜风袭来,陈聿怀突然觉得有点儿冷,他坐在防爆警车车尾,缩了缩脖子, 右肩传来阵阵的钝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活动过了,一发作起来, 动一动就疼得他冷汗止不住地冒。

    蒋徵把染上大片血迹的衬衫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结实匀称的小臂, 几道青紫得几乎发黑的淤痕交错在冷白的皮肤上,透出来斑斑驳驳的血色, 看着十分骇人——这是半小时前, 他伸手用□□格挡毒贩当头敲下来的闷棍时留下的痕迹。

    他们这次实在算是命大,当然也是托了徐朗有先见之明的福,两个从冲突爆发中心拼出一条血路的人, 竟然都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

    现场一片混乱, 缉毒特警押着嫌犯陆续往警车上送, 重伤的警察和毒贩被送上救护车,陈聿怀看到, 抬着担架的急救医生神色凝重, 而那名特警腹部流出的血已经完全打湿了他身下的床单。

    警笛声刺破夜空,所有人都在和时间、和生命赛跑。

    熟悉又久远的场面,在他面前重新上演了。

    “第十八个……最后一个了,”彭婉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 连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脱,眼圈通红,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她递给陈聿怀一杯热水,说,“现场共计二十三名嫌疑人,三人死亡,两人重伤,一人失踪,剩下的十七人口径都非常一致,说自己只是负责分销的下线,阿K才是上线,货都是从他那里拿的。”

    蒋徵猛然抬头:“阿K人呢?”

    彭婉叹了口气:“跑了,唯一一个失踪的,就是他。”

    “!!”蒋徵一拳狠狠砸在车框上,陈聿怀感觉身下十几吨重的装甲车都有些震颤。

    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倒也不算一无所获,你也知道,走私贩毒的,哪个不会从中私自捞点儿油水,只要能撬开他们的嘴——”彭婉试图缓和缓和,却被蒋徵抬手打断:“这是缉毒的任务,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儿?”

    彭婉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前几天唐见山交代她重新核验何欢微博的ip地址等一系列情况简单交代了一遍。

    “对方使用的技术相当复杂,我还专门找到在北京的工程实验室的同学帮了忙,”她说,“最后发现那条微博发布的地址的确是经过了多次跳转,甚至还使用了多层境外代理服务器,我们最终解析出来的地址,就是这里……”

    后面的话无需多说,唐见山决定先来现场做个勘察,带的人力和物力并不多。

    谁也没想到,一次常规勘察会演变成与毒贩的正面交火,专案组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更没有反击的能力。

    彭婉道:“听在场的小林说,毒贩里有个刀疤脸当场就想杀了他们的,是唐队……”

    ……唐见山被刀疤脸扣着后脖颈死死摁在地上,额角和侧脸都被砂砾磨出了细密的血珠子。

    他那时就已经做好不能活着归队的准备了,反倒镇静得出奇,他喘不过气,极力抬头去直视阿K,太阳穴的青筋尽数暴起,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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