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不认识我,实属正常,我姓杨——和你一样,随母亲姓。”

    “杨先生,”蒋徵危险地眯起眼睛,“我从没见过你,你要让我怎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怀尔特毫不在意蒋徵敌视的目光,道:“今天是程夫人的祭日,我恰好在江台办事,便带了些酒和花过来祭奠老友,能在这里碰到蒋警官,实属荣幸,说明我们之前,很有缘分。”

    蒋徵看了眼他身后的墓碑,确实还摆着一壶酒,和两只溢满酒液的杯子。

    白云边,云州当地的特产白酒,也是程徴生前最喜欢的,他没有酒瘾,却喜欢在一些大日子里小酌几杯。

    这酒也不贵,小程徴曾经偷喝过一口,辣得眉毛嘴巴都拧成了一团。

    怀尔特的视线从陈聿怀脸上一扫而过,陈聿怀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闪身上前,截断了怀尔特接近蒋徵的距离。

    “杨先生,”他定定道,“如果想叙旧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间不早了,蒋警官,我该走了,”怀尔特礼貌地颔首道别,“放心,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到时,一定要好好叙一叙旧,对于程先生英年早逝,我个人深表怀念。”

    “蓝眼睛。”蒋徵说,“甘蓉口中说过,给她那把枪的人,有着一双蓝眼睛。”——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猜猜是哪位匿名热心群众送的咖啡呀[星星眼]

    第46章 上线 「听说你要的货量很大?」

    “叔叔阿姨, 我回来看你们了。”

    陈聿怀单膝半跪下去,将手中的花轻轻搁置在墓碑前。

    泛黄的照片里,程邈和蒋文秀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却又好像不那么一样。他们的笑容和煦而安宁,带着一种长久的守望,仿佛他们的目光可以穿透重重时间和空间的阻碍,注视他们所恨的、所爱的和所牵挂的一切。

    可明明死者生前的种种, 都是留给他们这些生者的。

    陈聿怀想,他们是永远地摆脱苦痛了。

    蒋徵静静地站在陈聿怀身后,西装笔挺, 神色毅然。他垂下眼,便看到了陈聿怀扶在膝上那双伤痕累累的手, 原本骨节修长的手,如今布满了骇人的疤痕, 新伤旧伤不断交叠, 好像总也好不了似的。

    陈聿怀就着怀尔特带来的酒,高高举起酒杯,然后倾倒而出。

    哗啦啦——

    “得知你失踪那天, 我妈快急疯了。”蒋徵说。

    他的语气不再强势, 而只是叙述着往事, 和无数多年后站在自己至亲墓碑面前的人会做的事一样。

    百合甜腻的气味掺杂着酒香,变得凛冽。

    “她以为你到了江台, 有了我老师的扶养, 会比留在我们身边更好,她也总盼着你将来能再回云州看看我们。”

    陈聿怀:“……”

    青石地板硌得他膝盖生疼,他跪着,没说话, 不知在想什么。

    “可她没想到的是,你会彻底消失,到死都没能再见到你一面,她以为你已经死了,我也是,”蒋徵说,“后来我考上了警校,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你还在江台,会不会和我一样,走上自己父辈的老路。”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聿怀好像听到了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但很快就被灼热的夏风吹散了。

    蒋徵摸出车钥匙:“太阳大,回——”

    话音未落,却见陈聿怀缓缓站起了身,他掸了掸膝上的泥土,略微抬头看他:“那现在呢?我回来了,还是以警察的身份,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么?”

    “不。”蒋徵猝然攥住他的手腕,将人向自己带了半步,在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三寸时,松开了束缚。

    陈聿怀猝不及防被迫和他对视,两人身上相同的洗发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你不是他,”蒋徵淡淡道,“魏骞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个傀儡,是个顶着他的身份的傀儡,他叫陈聿怀。”

    陈聿怀揉了揉生疼的腕骨,脸色不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蒋徵发出哂笑,“那你敢当着我父母的面,告诉他们,你这十七年里,在墨西卡利都经历了些什么?”

    墨西卡利……墨西卡利!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陈聿怀瞳仁骤然缩小,目光变得阴鸷:“你怎么……”

    蒋徵好整以暇:“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还是怎么查出来的?”

    陈聿怀又极快地掩盖了自己的情绪:“你在套我的话。”

    蒋徵的质问,本来就是先入为主的,先预设一个前提,然后等着对方上钩。

    蒋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人活着,就总会留下痕迹,想查出你这些年的踪迹,确实费了我相当大的功夫,但并非不可能。”

    陈聿怀的视线再次回到了那两座墓碑上:“叔叔阿姨并不需要知道这些,至少,我现在还活着,还能回来给他们上两柱香,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不需要?”蒋徵指着墓碑上的名字,“我父母把你当作亲儿子在养!”

    陈聿怀睨着他:“你想知道什么?”

    蒋徵:“真相。”我想知道,当年所有事的真相,关于上个世纪的那次扫黑行动,关于那个除夕夜,还有关于父母的死……

    良久,陈聿怀才道:“我会告诉你。”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两人各自事务缠身,并没有在陵园逗留太久,门卫大哥本来还想寒暄几句,却见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两个人,出来时脸色都不大好看——一个眉宇间阴云密布,一个眼神里的杀气都还隐约可见——愣是没敢唐突去搭话。

    午饭就是在陵园附近的小苍蝇馆子里解决,店里冷冷清清的,只零星有几个客人进出。

    餐馆里弥漫着油烟和廉价洗涤剂的味道,挂壁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内容乏善可陈,前台小妹杵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地磕打盹儿,蒋徵叩指敲了敲桌面,道:“两碗牛肉面,一份不要香菜。”

    小妹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抹了把嘴角,在看清面前来人的面容以后彻底清醒了。

    电视里,新闻播音员的声音骤然变得突兀:“近期,本市警方缴获了一批新型毒品,案发地点主要集中在青云区和西港新区,请涉事地区的居民提高警惕,警方已在全力侦查中,如有线索,请积极与当地派出所取得联系。”

    “我国是全球禁毒政策最严格、执行政策最严格的国家之一,请各位市民务必擦亮双眼,珍爱生命,远离毒品,不要因为一时的诱惑,而走上犯罪的不归路。下面请听详细报道……”

    蒋徵朝电视扬了扬下巴,说:“能麻烦把声音调大些么?”

    “啊?哦……好……”小妹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蒋徵径直走向最角落里的那张桌子,陈聿怀坐在对面,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饭间,除了筷子碰碗的声响,就只有时不时被电视声盖过去的低语。

    蒋徵搅动着几乎见不着什么油星子的‘牛肉面’说:“晏晏已经提交了辞呈,主动提前结束了实习,连实习证明都没有要。”

    陈聿怀说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她不想再给校方带来麻烦。”

    况且,她的离开已成定局,与其由校方找到她劝退闹得难堪,不如主动退出,哪怕只有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她为了争取到这个实习机会做出过多少努力,她比谁都要珍惜这个机会,也比谁都更喜欢那些孩子。

    蒋徵:“但是,背地里嚼舌根的还是不少,我已经给她办理了休学,以养病的名义,现在有师母在家照顾她,等风头过了再复学,你不用——”

    陈聿怀打断道:“我知道,你们把她照顾得很好,从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就能看出来,所以……”

    蒋徵见他喉结滚动,似乎是咽下去了后半截话,略等了等,见陈聿怀并没有想说下去的意思,才继续道:“我已经动用了所有资源压制舆情,现在网上已经搜不到相关的词条了,但也只是扬汤止沸,关口还在你们。”

    只有案子破了,真正的凶手归案,魏晏晏身上的非议才能彻底洗清。

    陈聿怀瞥了一眼电视上滚动的字幕,关于新港西区的毒品案——当真是祸不单行,峰会在即,西港新区的领导怕是想把凶手凌迟的心都有了,他道:“现在凶手的身份还不明了,甚至可能会是她身边的人。”

    蒋徵立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定定道:“证人保护申请今天刚审批下来,我安排了钱庆一24小时贴身保护魏晏晏,每天至少一次向老唐直接汇报。”

    陈聿怀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蒋徵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的‘妹妹’做到这种程度。

    他突然觉得喉咙里被什么复杂难言的东西堵住了,酸涩的情绪在他胸腔里不上不下.

    今天正巧赶上一个周末,牧马人稳当地停在人迹寥寥的分局大门门口,而在这样大好的假期时光里还能定点儿赶到单位加班的,除了人称“996钉子户”的专案组几人,今天还多了一个大队。

    禁毒大队的大队长叫徐朗,尽管有着一个偶像剧男主风的名字,但其实本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糙汉子。

    他风风火火地找到了蒋徵,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了蒋徵身后跟着的陈聿怀,立刻又封住了嘴。

    同一个单位中,不同的警种在不同侦查组之间,都需要遵守严格的保密制度,这个叫闷声办大案,一方面是为了防止线索跨部门泄露,一方面也是需要避免侦查行动的冲突。

    陈聿怀心领神会,立马自动隐匿了自己的存在感,转身踏入刑侦大楼。

    徐朗压低声音,凑到蒋徵身前:“目标上线了。”

    蒋徵神色一凛,立刻阔步朝禁毒大队办公室方向走去。

    他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口,一边迅速道:“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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