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这份上……”

    “安静!”话音未落,程邈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盖都跟着抖了三抖。

    他审视着郑长贵夫妇,说:“至于你们两个,在公开场合恶意造谣诽谤他人,严重扰乱市民的正常生活,情节恶劣,影响严重,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行政拘留,并处以五百元以下罚款!”

    “什、什么?”郭艳傻眼了,还想抓着程邈的胳膊胡搅蛮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明明是她污蔑我们!警官……”搞得后面进来带他们走的警察不得不动用了强制束缚手段.

    从派出所回来的路上,甘蓉的手里一直死死攥着一张纸条,这是临走前程邈追出来偷偷塞给她的,他避开了所有人,低声告诉她,有困难可以随时找他。

    他定定地看着甘蓉,说:“千万不要冲动干出什么傻事,”

    纸条上面是他的私人电话号码,可她攥得太紧了,再打开时,纸条上圆珠笔的字已经被汗湿得模糊不清了。

    她低头定定得看了一会儿,最后将纸条撕了个粉碎,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让甘蓉没想到的是,三天以后的早晨,程邈出现在了她的家门口。

    和那天在派出所见到的便装不一样,今早他穿的是一身笔挺的警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得他本就出众的外貌与脏乱的周遭更加格格不入。

    那天早晨是程邈亲自送两个孩子去的学校,特殊的装扮引起了不少孩子和家长的注意,甚至有几个好奇的男孩子上前来想要摸一摸他衣袖上的警徽,他都一一照做。

    阿玲和阿敏起初还躲在他身后不敢冒头,可在发现周围的目光非但没有恶意,反倒带着好奇甚至艳羡,才渐渐的不那么害怕起来。

    程邈带着他们去见了校长,替他们争取到了重返校园的机会。

    他当着校长和所有教职工说:“我以我的警徽担保,这两个孩子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其他人的事,他们有资格在这里上学,你们也有义务继续接收他们。”

    甘蓉不知道的是,程邈那天刚回到派出所就被市局派下来的人接走了,“多管闲事”让他再次受到了处罚.

    如果说之前的郭艳还只是抱着狠狠敲诈一笔就走的心思来找的甘蓉,从拘留所出来的郭艳简直是恨得她牙痒痒。

    “这下怎么办?那个警察跟甘蓉是一伙的,咱们动不了她啊,我可不想再回来蹲号子了。”郑长贵抱怨,“我说咱们要不就回去吧,就跟妈甘蓉死了,咱们一分钱没要到。”

    “谁说咱们动不了她的?”郭艳冷笑,“动不了大的,还动不了小的吗?”

    「拿50万到玉京山来了我,六点半之前我见不到钱,你也别想再见到阿玲和阿敏了。」

    收到短信时,甘蓉正开着大车飞奔在路上。

    「你要是敢报警,我们立马把他们从这里推下去!」

    油门踩到底,甘蓉发疯似的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

    阿玲和阿敏怎么说身上也和郭艳流着一样的血,他们怎么忍心对自己家的孩子下这种狠手!

    她低估了郭艳的无情,郭艳也低估了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母亲所爆发出来的力量。

    那天被推下山崖的不是孩子,而是郑长贵夫妇自己。

    足足十几层楼高的悬崖,摔下去就是支离破碎。

    那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把每一块尸骨和肉块都照得格外清晰。

    她麻木地用提前准备好的铁锹挖出一块土坑,然后拾起尸体捡起来扔进去。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离她身后不远的树干后面,一直有个男人在偷偷盯着她。

    甘蓉杀红了眼,扛起铁锹就要干掉这个目击者,但在看清那张神色慌张的脸时,却突然又停下了手。

    她见过这个人,从电视新闻里的通缉令照片上,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杀人案嫌疑人——

    “冯起元,”她平静地可怕,血红的眼睛看着冯起元说,“我和你做个交易,今天的事你替我保密,我也不会举报你,将来有一天,我会帮你逃脱死刑。”——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一章写完甘蓉的过往的,没想到越写越多,不得不坎成两章了,下一章会回到现在的时间。

    第32章 生死 小小的房间里,就只剩下蒋徵还在……

    日子再次恢复到了平淡无波的状态, 阿玲顺利升入初中,甘蓉的小摊位也经营得红红火火,她很会做生意, 来来往往的大半都是回头客。

    那天,阿玲像往常一样蹲在小板凳上写作业,面前的电视上在播报当天的新闻,甘蓉难得空闲, 在厨房忙活一家人的晚饭。

    “轰动全国的‘梅姨案’已于10月20日上午9时在云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播音员的声音紧张而严肃,“被告人潘冬梅犯罪事实明确, 犯罪情节恶劣,证据确实、充分, 一审被判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对此判决,潘冬梅表示不会上诉。”

    镜头拉近,屏幕被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所占据, 如果不是出现在新闻上,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年逾七十、暮气沉沉的老太太是犯下如此大案的主犯, 从她犯下第一起拐卖案到站上法庭这天,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之久。

    “以潘冬梅、冯兰、贾杰为首的多人犯罪组织, 多年来在全国流窜作案, 以牟利为目的,多次实施拐骗、绑架、贩卖妇女儿童,被害人共计七十三人,这背后是七十三个家庭的悲剧, 如今,涉事嫌疑人均已被逮捕归案,却仍有三十六名被拐者下落不明。”

    说到这里,画面切进一张寻人启事,上头有照片和名字,有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还有报案人的姓名及联系方式。

    阿玲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电视上这些照片,突然皱起了眉头,站起身来,一路小跑到厨房:“妈,你快过来看看电视!”

    甘蓉正在切菜,一个不稳,便在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染红了刀刃。

    好像……冥冥之中在预示着她什么。

    跟随着急忙慌的阿玲走出去,甘蓉看到了幼年时的自己出现在了电视里的寻人启事上,可下方的名字却是薛萍两个字。

    那一瞬间,种种不属于她的记忆骤然从脑海深处席卷而来,她飞上了云端,又一头栽倒在地,甘蓉觉得头痛站不稳,下一秒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也是在那时认识了新搬到江台的姚卓娅一家的。

    姚卓娅出身高知家庭,八十年代被公派到苏联攻读工程学硕士,在莫斯科认识了如今的丈夫,并先后生下三个孩子,回国后直接进入江台最好的大学任教。

    这似乎是令所有普通人艳羡的人生,如果甘蓉不知道她的身世,也只是会和旁人一样赞叹两句,茶余饭后多些谈资罢了。

    可她知道了,这些原本都应该属于她的,抛开那些耀眼的光环,姚卓娅不过是偷走了她人生的贼。

    薛春来的病逝,是姚卓娅回国的原因,也是致使邓琴华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的诱因,甘蓉不知道该怎么让薛家放弃光耀家族的归国高级教师,去认回一个贫穷的菜市场小摊贩。

    姚卓娅穿着一身体面的羊绒大衣,栗色卷发烫得一丝不苟,她从钱包里摸出来一张整钞,微微笑道:“姐,给我来两斤茼蒿菜,钱不用找了,我在这附近几家市场都逛过,就属你家的最新鲜,我家里人也爱吃,以后你要搬家的话,可得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啊!”

    甘蓉下意识地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才去帮她挑了把最新鲜的菜,对于她轻快的玩笑,也只能尴尬地扯一扯嘴角。

    甘蓉知道真相,可站在这样的人面前,却还是会不自觉地自卑起来,这种自卑带着嫉妒和不甘,让她抬不起头,却又攥紧了双手。

    第一次尝试在蔬菜里下毒让甘蓉连做了好几天噩梦,她不敢和任何人多说话,尤其是面对彭婉时。

    可渐渐的,她发现并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反倒是姚卓娅更加频繁地光顾她的小摊位,她放下了戒心,开始尝试着与姚卓娅拉近关系,姚卓娅本人也并没有什么架子,会很亲昵地叫她‘姐’。

    而丈夫早逝,母子不合,身体日渐衰弱,却也都是认识这个‘姐’之后发生的事。

    “姐,我生病了,”姚卓娅那天过来找她,手里捏着市民医院的病历单,她脸色苍白,早就不似从前的神采奕奕,她的精神已经开始崩溃了,“是尿毒症,医生说要终身透析。”

    甘蓉就知道,这事成了.

    “每天按时早中晚祷告三次,三个月后,把这张符烧了,兑水服下,并在午时将身体浸于符纸水中,虚日鼠童子会消除你的业障,届时你的病即可大好,母子关系也可得到缓和之机。”

    道士递给姚卓娅一本书和一叠黄色的符纸说:“把这些符纸贴在家里阴气最重的地方,比如浴室里,记住,这三个月内不能和任何人有直接接触,不能出家门,也不能让任何人进入你家,否则结界破除,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甘蓉把姚卓娅带到大渠沟村的时候,她已经病得十分消瘦了,眼皮肿得厉害,她向学校申请提前办理了病退,如今每天在家养病,行动不便也不大出门了,每天见到最多的人除了医生和护士,也就只有照料她的甘蓉。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东西,第一反应是看向甘蓉,寻求她的意见。

    甘蓉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这位大师我也是有缘认识的,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起过吗,阿敏从小到底体弱多病,我带他来见过大师以后,现在已经很少再带他去医院了,再说……现在透析也已经不管用了,不如换一个方法,兴许就能救你一命呢?你不是一直盼望着活到那三个孩子愿意回来看你吗?”

    几年来的循循善诱,姚卓娅的心理防线在哪,甘蓉比她更清楚。

    “……好吧,”姚卓娅点点头,她枯瘦得眼窝深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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