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爽啊?”彭婉悄咪咪把病房门推开一条缝时,蒋徵和陈聿怀正盘腿对坐在一张床上,两人中间还摆着一张象棋棋盘。

    看陈聿怀皱眉扶下巴的样子,似乎战况还很焦灼。

    两人借着这绝佳的修养机会,再加上各自身体惊人的自愈能力,如今那些新伤旧伤也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何止是爽,这是乐不思蜀了,哪儿还记得咱们?”唐见山绕过彭婉走进来,掐着嗓子,咿咿呀呀唱道:“说什么郎才女貌两相当,说什么金榜题名结鸳鸯。你喜新厌旧太无常,狠心地害我命丧黄泉赴九泉荒。我今到京来索命偿,老蒋啊,你可知我唐见山一片痴心为了你,你却如此负我!”

    陈聿怀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耳朵。

    蒋徵反手就是个枕头甩过去,结结实实砸在唐见山脸上:“再叫魂儿我叫保安上来了!”

    “老彭,你看他!”唐见山指着蒋徵,扭头就要往彭婉身上扎。

    “去去去,离我远点儿,”彭婉毫不留情推开这个万人嫌,“你瞅瞅我这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苦思良久,陈聿怀抬起还贴着厚纱布的右手,放在马上,顿了顿,又转手拿起了炮,吃掉了蒋徵的马:“吃。【玄幻爽文精选:凌寒阁】”

    当时爆炸发生的瞬间,蒋徵把他扑倒在地,后脑勺和地板来了个硬碰硬,撞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他十分有理由怀疑蒋徵这是想拿他个当肉垫使。

    但当时他还是下意识抬起右手,护在了蒋徵的后颈上,窗户被震碎,数不清的玻璃碎片像子弹一样朝他们袭来,其中几片就这么在他手背扎上了几个骇人的血窟窿。

    后来医生说,有一片最尖锐的玻璃扎进他肉里,距离他的正中神经仅仅几毫米,要是稍稍偏一点点,哪怕是搬运途中被不小心碰到,他的右手就可能会彻底被毁无法修复了。

    这新旧伤交叠,就好得格外慢一些。

    “这回赌注是什么?”彭婉一边削着个苹果,一边走过来看热闹。

    “彭姐怎么知道?”陈聿怀疑惑道,他嘴边长出了一圈儿青色的胡渣,头发也长长了,前发耷拉下来,几乎要盖住他的眼睛。

    少了先前的书生气,反倒凭添了一股子野性,倒更适合他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唐见山一把揽住陈聿怀的肩膀,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你蒋队在校时可是蝉联了四届校级围棋、象棋、跳棋、飞行棋冠军,后来他一有什么想诓骗人的事儿,就跟人比这些。”

    “低调低调,”蒋徵也来劲了,抬手虚空压了压,“区区不才,还有社区象棋大赛和部队友谊联赛获得的六个半冠军,那半个对阵的是位年逾古稀的白发老翁,棋风那叫一个攻守兼备炉火纯青,我苦苦支撑良久,最终也是棋差一招,平手,平手……”

    彭婉毫不掩饰地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陈聿怀怒了,抓起一个卒就朝蒋徵的面门扔过去:“我就说要下国际象棋的时候你怎么不干呢!”

    蒋徵凌空接住,又轻飘飘地放回了原处:“认输吧,陈聿怀,别挣扎了,中国象棋讲究的本来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从一开始就注定赢不了我,检讨明天给我,语音转文字都得给我交上来。”

    “什么什么?”彭婉起了好奇。

    蒋徵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聿怀眼里冒的火:“我俩打赌,一局定胜负,他赢,检讨的事就一笔带过,外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任何问题,我不会撒谎,反之,一千字检讨一个字都不能少,我也能问他一个问题,任何问题,同样的,他也不可以撒谎。”

    明明话是说给彭婉的,可陈聿怀却觉得他最后五个字分明就是对自己说的。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又怎么保证自己说的话就是真的?”唐见山疑惑。

    “首先,我不会输,其次,我不会输,最后,我不会输,”蒋徵给了唐见山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就对你老板就这么没信心?”

    “说什么呢!我这是心疼我家小陈同志,落在蒋扒皮你手里,植物人都得被指使起来干活!”唐见山捂着脑门反驳。

    “就是,你不在队里,我俩微信步数天天第一第二!”彭婉难得给唐见山帮腔,愤愤地咬了一大口苹果,“再说人家小陈刚陪你上鬼门关走一遭,你就这么压榨人家?所以……你想问啥?”

    “嗯?”这话锋转得陈聿怀都措手不及。

    蒋徵摩挲着下巴,似乎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陈聿怀的心跳开始加速,耷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他可以撒谎,但任何暴露他撒谎的蛛丝马迹都有可能会被蒋徵捕捉到,如果他问,你是不是魏骞?他回答是或者不是,甚至拒绝回答,都能让蒋徵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这其实是个伪命题,可陈聿怀已经骑虎难下了。

    蒋徵并没有思索太久。

    “当时在旅馆二楼的时候,我让你跑,你为什么又回来找我了?”

    “什么?”陈聿怀一愣。

    出乎意料的问题,但看蒋徵的眼神又似乎真的想知道答案。

    彭婉和唐见山也齐齐转头看他,等着他开口。

    “我……我也不知道,”陈聿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飘忽,“我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我不想让你死。”

    出乎意料的答案,这回换蒋徵不知如何回应了。

    他的确在审视陈聿怀的微表情和微动作,所以他也能确定,陈聿怀说的是真的。

    唐见山啧啧两声,摇摇头感叹:“得,又祸害一个。”.

    “甘蓉的案子5月26号开庭,她想让你也在现场,你去不去?”唐见山指的是蒋徵。

    “她想见到的不是我,”蒋徵一边收拾棋盘,一边说,“不过,26号之前我也能出院了,你告诉她,我会去的,正好我也有事必须找她问问清楚。”

    “什么事啊?和你家的事有关?哦对了,甘蓉当时还说了什么要是让程警官看到现在的她,一定会很失望,但他要是能看到现在的你,也一定会很安心什么的……”

    “你说什么?”蒋徵偏过头看他,神色突然紧绷起来,“她怎么知道我爸已经……”

    唐见山点点头:“难道……”

    彭婉猛地回想起在窃听器里听到的对话:“难道……她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我爸出事就是在接了她和郑长贵夫妇那个案子不久之后,我怀疑,她那些事,背后还有人在帮她,否则没法解释她的枪和炸药的来源。”蒋徵低头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你们俩一会儿回到队里,立刻溯源甘蓉用过的炸药和抢,最好再和大渠沟村那两次爆炸案做对比,看看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第34章 默契 他们好像有种天生的默契。

    出院那天, 病房里还出现了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

    魏晏晏来了。

    “哥!”

    庄兰推着她的轮椅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两个人皆是一惊,只是一个是惊喜, 一个是惊吓。

    “师母,晏晏,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魏晏晏笑盈盈的,满眼都只见着了蒋徵, 完全没注意到他后面手足无措的陈聿怀。

    庄兰佯装气恼地埋冤他:“我们不来,你还真想就这么出院了,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了?你老师那儿情况特殊不能通消息也就罢了, 要不是人家小唐懂事儿来知会了一声,你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魏晏晏抱着蒋徵的胳膊耍赖:“你不是还老和我说, 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一定要告诉家里人, 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就不作数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蒋徵伸出两指轻轻一怼魏晏晏的脑门,笑道:“臭丫头, 这是说的哪儿的话?而且你们看, 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陈聿怀背对着热闹的‘一家人’, 动作僵硬地一层层叠着自己本就不多的换洗衣物,叠整齐又抖散开, 不断重复刚才的动作。

    魏晏晏轻快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却显得好远好远。

    “你就是小陈吧?”

    不知什么时候,庄兰突然走到了他身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陈聿怀有些怔愣地看着她——这张脸,相较他遥远记忆中的模样, 已经老了太多,也矮小了太多。

    那时候的庄兰和沈萍是挚交,一同高考,一同上大学,一同嫁人,庄兰和杨万里一直没有孩子,后来沈萍和魏昭出事以后,杨万里正式收养了他们兄妹,庄兰就拿他们当亲生儿女看待,尤其是对那时还在襁褓中的晏晏,更是疼得和自己眼珠子似的。

    陈聿怀深知,庄兰的这份亲情是实实在在,不掺杂一丝谎言的,他与杨万里之间的隔阂,唯有在这个女人面前不作数。

    “我听小唐他们说了,这回要不是有你在,我们家小蒋怕是断胳膊断腿都算少的了!”她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边说边打开放在一旁,给他倒出来一碗。

    “这是我来之前在家里炖的花胶老母鸡汤,专门用了从广州带过来的瓦煲,最适合给病人滋补身体,来,小陈,你尝尝看。”

    碗里的汤金灿灿黄澄澄,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陈聿怀看着汤,咽下口唾沫,下意识想要推拒,可最终还是架不住庄兰切切的目光,把碗接了过来:“谢、谢谢……”

    一连两个多月都闷在干燥的空调房里,一口鲜美的汤汁下去,确实有抚平焦躁的功效。

    “怎么样?”庄兰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一如多年前问他是否愿意当她的儿子时那般真切。

    热汤升腾起的白雾,在陈聿怀的镜片上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汽,也染湿了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嗯,”他点点头,嗓音有些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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