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开始缩小,把苗瑾紧紧地困在其间,江以阶和苏铃摇收回法器,朝两人走来。

    陆青棠从江浔白身后出来,江以阶朝两人解释道:“我和阿摇按照计划去找当日和姜周一起欺负苗瑾的少年们,从他们口中得知苗瑾还有一个双生妹妹,那人极有可能是苗析析的女儿,没想到我们刚到便看见苗瑾正在妖变。”

    这和他们发现的所差不大,陆青棠则一直盯着正在乱动的苗瑾,她疑惑道:“莫非这个双头蛇图案是妖变的象征么?”

    《妖异录》中并没有关于双头蛇图案的记载,也没说妖变的特征。

    这样一来的话,那个传说中的苗姓女子也是妖变了吗?

    “江大哥,苏姐姐,你们有没有找到有关苗瑜的线索啊?”

    这个苗瑜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可是他们现在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苏铃摇摇摇头,遗憾道:“我们也在找苗瑜。”

    江以阶将目光投向苗瑾,微微摇头:“可惜妖变不可逆,究竟是什么仇值得苗瑾奉献**也要报?”

    江浔白指间夹着一张符纸,那符纸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苗瑾,一道无形的屏障立刻包裹着她,而后一幅画面出现在了四人面前。

    率先出现的是一个身着蓝裙的少女,她眉眼间与苗芊箬有几分相似,她皓腕x上的银镯子叮当碰撞,其上还有几颗小银铃,随着少女的跑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们知道,此人便是苗瑜。

    那个银镯子也很是眼熟——那是他们刚来那日苗瑾紧紧地攥在手中的银镯。

    当时她说是那是阿奶和阿爷的定情信物。

    画面一转是少女倒在一滩血泊之中,她白皙的肤色和鲜红的血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以阶和江浔白下意识地收回目光,陆青棠眼神中仿佛在喷火——姜周真不是人!

    苏铃摇也握紧了手中的摇光鞭,微皱眉头,方才还在挣扎的苗瑾看见那一幕时眼中泪光闪烁,她平静了一瞬,而后更加的躁动起来,长生发出巨大的哀鸣声。

    姜周杀了苗瑜还不觉得解气,竟遣人将其脸蛋划花——

    分明是他抢了她原本的一切,他还恨她,他以为苗析析不重视他便是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在看见那张和苗芊箬有几分相似的模样时,无边无际的嫉妒将其淹没。

    他要杀了她。

    杀了还不解气。

    他要她完完整整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死了,苗析析便不会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江以阶皱眉问:“姜周纵然有罪,却该由律法处置,而你将自己的**献给妖物,永生永世不入轮回真的值得吗?”

    苗瑾忽然咯咯而笑,她笑声可怖,但又带着一股浓浓的悲伤来:“姜周该死,没有把他碎尸万段实在难以解我的心头恨——哪怕他才是真正与我血浓于水的人。”

    苗瑾低声笑了一下,语气讽刺:“何况,潇湘城的律法根本管不了他。”

    下一刻,她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释然,她朝陆青棠看去,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人,轻声道:“多谢几位相助。”

    陆青棠张了张口,却又听她道:“当日害几位被官差抓走实乃我的错,得几位的帮助是我此生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

    他们均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告别的意味来,陆青棠摇着头道:“我们还未能多谢你的招待——对了阿奶如何了?”

    她试图提起阿奶来让苗瑾清醒一点,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苗瑾冷笑一声,眼圈一下子红了,几人担忧地看向她,刚开始时她的声音还有些平静,到了后边几个字时已哽咽不已:“阿奶不在了。”

    阿奶不在了,她便没了后顾之忧,这么大的世界是,她再也没有任何牵挂的人了。和妖怪彻底融合也好,她不需要再回到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上了。

    四人被这句话砸得一愣,阿奶前几日还很健在,怎么现在就去世了?

    但已经没有人能解答他们的疑问了。

    苗瑾脸上表情迅速变换着,瞳孔立即变成绿色的,泛着兽类的光芒,苏铃摇脸色一变:“不好,她已经完全妖变了。”

    说着,苏铃摇和江以阶轻点足尖,往苗瑾两侧掠去,江浔白则握住了陆青棠的手,把她带到后方。

    浓郁的妖气充斥着整个空间,苗瑾身后的水波晃荡不已,陆青棠惊讶道:“这是水妖?”

    江浔白一边观察着苗瑾的精神状况,一边点点头道:“是。”

    “水妖杀了人,我们不能留她了。”

    江浔白轻声道。

    陆青棠知道江浔白说的是,杀了人的妖怪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着了。

    “那苗瑾呢?”

    即便她心中猜到了一些,但还是想得到另外的答案。

    事实还是叫她失望了,江浔白默了片刻,道:“她会和水妖一起消失。”

    陆青棠愣了一瞬,却知此事再无余地。

    江以阶和苏铃摇手中的本命法器纷纷朝水妖而去,江浔白也扔出了一圈符纸。

    陆青棠不忍再看,缓缓转过了身。只听耳边风声呼啸,无数灵力和花瓣夹杂在一起,吹到她眼前。

    江浔白把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没让任何妖气沾染到她。

    一会儿后,声音渐渐平静,周遭环境归于宁静,江浔白含笑的声音自她耳边传来。

    “陆小姐,你不妨转身看看?”

    江浔白凑得极近,导致她一转身便差点撞到了他的鼻尖。

    脸颊上有一丝凉凉的痒意,陆青棠抬眸看向江浔白,却撞入一双潋滟桃花眼中。

    陆青棠脚步一顿,而后快步走了几步。

    看着她几乎有些慌乱的背影,江浔白抬手摸了摸鼻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一场大战后,苗瑾家的房屋已然倒塌,成为一片废墟,院中高大的桃花纷纷扬扬落了满地,只剩有些光秃秃的枝丫。

    而桃树下则飘着一颗暗绿色的珠子。

    江以阶走近拿过那颗妖丹。

    这儿哪有苗瑾的半个影子?

    陆青棠知道,她极有可能灰飞烟灭了。

    此时日色尚早,太阳日渐偏西,但还未进入夜晚,几人决定先在潇湘城中租个小院子。

    苗瑾一事虽已结束,但他们还打算在潇湘过完迎神节。

    四人找了好久才顺利租到一个合心意的院子。

    这个院子中种着两棵桃树,桃树开得正盛,其上蜂飞蝶舞,十分好看。

    陆青棠跟着江浔白忙活了一天,累得不行,一分好房间后便陷入了沉睡中。

    等一觉醒来时,周围一片黑暗,陆青棠摸着咕噜作响的肚子摸黑走出房间,只见院中的亭子里亮着一盏明亮的灯,灯光昏暗,飞蛾在其周遭飞舞环绕,桌子边上正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

    感受到了陆青棠的目光,江浔白朝她看去,打趣道:“陆小姐还愿意醒啊。”

    说着,他转身去端来一些饭菜。

    陆青棠闻着鲜香热腾腾的味道,心中淌过一条暖流,暖流所过之处,一片春暖花开。

    陆青棠吸了吸鼻子,感受着心中的感动,真诚道:“江浔白,谢谢你还等着我哦。”

    江浔白给陆青棠盛好饭菜后又给她拉开椅子,而后才在她对面坐下。

    听到她真挚的感谢,江浔白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脖子,嘴硬道:“陆小姐莫要自作多情,我才不是等你,我只是单纯的睡不着。”

    陆青棠巴拉了一口饭,抬眸瞥了一眼江浔白,垂下眼帘:“是是是,是江二公子睡不着觉,是不知哪儿来的田螺姑娘给我做饭哦。”

    见自己被陆青棠毫不留情地拆穿,江浔白冷哼一声:“万一不是姑娘呢?”

    陆青棠闻言骤然发笑,笑得眉眼弯弯,唇边梨涡浅浅。

    江浔白只觉被陆青棠这灿烂的笑容刺到了眼,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又觉得有些空虚,将目光落回了她身上。

    陆青棠笑道:“那便多谢田螺公子了!”

    江浔白唇边漾出一抹笑意,那句“不客气”还没说出口便又见对面的少女皱了皱眉,继续道:“只是,这醋溜土豆丝的辣子放得太多了——你这是哪儿学来的做法啊?”

    江浔白下意识地解释道:“这是我母亲教给我的做法——”

    他陡然止住了音,抬眸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她这是故意诈他呢!!

    陆青棠夹了一口醋溜土豆丝,感叹道:“好吃的。”

    见江浔白被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陆青棠又道:“谢谢你啊,江二公子。”

    少女声音软糯好听,江浔白心中的那点恼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朝陆青棠扬了扬唇,心情大好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而不是他去外头买的。

    陆青棠微挑眉梢,轻笑道:“我猜的。”

    江浔白没说话,他和江以阶、苏铃摇吃的饭菜是他们去外头买来的。

    陆青棠睡了很久,那些饭菜早已凉透了,他便决定给她做一顿饭。

    陆青棠欢喜道:“没想到,竟叫我猜对了!”

    江浔白抿了抿唇,陆青棠咬了一口土豆烧鸡,连连点头,赞叹道:“江浔白,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做饭很好吃?”

    江浔白摇了摇头:“没有。”

    他从未给旁人做过饭,自然也就没人夸过他厨艺好了。

    陆青棠却没想到这一层,还忿忿道:“那便是他们不懂得欣赏!江浔白,你做饭真好吃!”

    江浔白被陆青棠这一声接一声的夸赞砸得晕头转向的,他心中还在冒着粉红色泡泡,又被陆青棠接下来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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