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道。”

    江浔白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如实道:“可能是因为我比较高吧。”

    长得高,一眼就能看见人群外的他们。

    陆青棠撇撇嘴,恼道:“长得高了不起啊!”

    好吧,确实了不起。

    江浔白看着她提着裙子朝江以阶和苏铃摇飞奔过去的身影,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到时,江以阶和苏铃摇已经找好船只了,他们四人和一队去潇湘城的商队一起出发。

    是的,主角团要去潇湘城。

    这是半路上他们才决定的,他们突然收到了讯息,说潇湘城中有妖气存在,几人便决定去看看,陆青棠当然没意见。

    他们向商队租了两个房间,陆青棠和苏铃摇住一间,苏铃摇负责保护她,江浔白和江以阶住一间。

    四人围在一间房间里吃完晚饭后便各自回房休息,有苏铃摇在身旁,陆青棠很放心地睡着了。

    但江浔白没睡着,他靠在栏杆上,任由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墨发,远处的天空中有一轮半圆的月亮和几颗星子,他的心乱糟糟的,越想越清醒,根本睡不着一点。

    他盯着江面上的粼粼波光发着呆,忽然听见江以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阿浔。”

    江浔白猛然回过神来——他竟连江以阶是何时到的都不知道。

    “怎么不去x睡觉?”

    江以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江浔白苦笑道:“睡不着。”

    江以阶猜到了一些,笑问:“可是因为那缚情树?”

    江浔白没说话,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江以阶轻声道:“我恰好有个东西要给你。”

    江浔白闻言将目光从江面上移到江以阶身上,只见江以阶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剑穗,那剑穗的流苏是白色的,其上挂着一个碧色的玉坠,江浔白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玉坠上竟刻着几朵缠绕着的海棠花。

    他心中一动,一个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可下一瞬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却朝他涌来。

    他强颜欢笑道:“我又不会剑术,兄长给我剑穗做什么?”

    江以阶听江浔白说起不会剑术之言,心中一暗,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温润的模样:“阿浔有所不知,这个剑穗可不是我给你的。”

    江浔白闻言微挑眉梢:“哦?”

    江以阶看了一眼陆青棠和苏铃摇所住的房间,轻笑道:“这是青棠要送给你的——她原先不知道你从不佩剑,本要亲自送给你,可后来发现你从不用剑,便叫我转交给你。”

    江浔白愣在原地,认真分辨江以阶口中之言是真是假,在他思考之时,江以阶便将那个剑穗塞到他手中。

    江以阶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江浔白使了个眼色,一副“都是过来人,我很懂”的模样。

    江浔白:“……”

    江浔白垂眸看着手心里的剑穗,心中不免浮现几个时辰前江以阶说的话——

    “阿浔,你喜欢上青棠了。”

    怎么可能?

    江浔白想要放肆嘲笑,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陆青棠?

    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江家缚情树——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过这玩意。

    江以阶说,江家人的心都是一颗种子构成,待遇到心爱之人时,心种迅速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散发出独特的、只有心爱之人才能闻得到的味道,此树名为“缚情树”。

    江家每个人的心种种类都不同。

    按陆青棠所说的,他的缚情树应当是一棵海棠花。

    他本该无情无欲,孑然一身度过此生。

    背着长琴浪迹在山野间,最多带着长生,偶尔捉一两只妖。

    倘若没有系统的出现,他是不会跟江以阶和苏铃摇四处除妖、为了所谓的鸿鹄宴积攒妖丹,选出世间最强捉妖人的。

    他的愿望从始至终都是抱琴归隐,毕竟他是江家族人认为的异类。

    但系统说,兄长将会被一个女子强制,受到重重苦楚,而他的任务是去攻略那个女子,拯救兄长于水火。

    他犹豫了,因为兄长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人,他不想让兄长受伤。

    和系统达成协议后,他以为他要攻略的是一个貌美而无脑的女子,没想到是像一只狐狸一样,表面乖巧无害,实则恩怨分明的少女。

    他感慨,她为何非要爱上兄长呢?

    少时被父亲和族人视为异类,常年被冷落,而兄长向来是他们的骄傲时,他没嫉妒过兄长。

    后来,父亲亲手教兄长学剑,而他只能躲藏在昏暗的藏书阁内偷学符阵时,他也没嫉妒过兄长。

    但当少女用欢快脆甜的声音坚定地说:“对啊,我就是喜欢江大哥!”时,他内心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妒忌。

    原来心动早有预兆。

    可能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下场惨烈,可能是书中的她宛如飞蛾扑火般的勇敢打动了他,也可能是她分明十分害怕,但为了除掉画皮妖的视死如归叫他惊讶。

    也可能是夏日里,她下意识地关心——“你中暑了么?”

    也可能是在时空裂缝中,她分明看到自己白发盲眼的模样,但担忧先于恐惧。

    那般胆小爱哭的娇弱大小姐竟在山洞里守了他一晚上。

    原来被人坚定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陆青棠才不是什么阴暗地觊觎着兄长的恶毒女二,她是明媚光彩的太阳。

    ——是照耀世人的同时温暖了他的太阳。

    喜欢上她,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吧。

    他没必要不敢相信,更没必要因此冷落她。

    但,江浔白握紧了手中的剑穗,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来。

    ——喜欢上太阳是一件令他害怕的事情。

    他习惯了寒冷就不敢靠得太阳太近,怕自己的寒气浇灭了太阳,也怕阳光将自己灼伤——

    作者有话说:江糖糖开始开窍了,但是距离棠棠开窍还有一段时间呢[害羞][摊手]

    第30章 潇湘第二

    陆青棠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了“轰”的一声巨响,她睁开双眼,茫然问:“惊春,发生什么事了?”

    她还以为是在家中,在话脱口而出那一刹那猛地惊醒。

    是了,她现在不在家中,而是在去潇湘城的船上。

    “棠棠别怕,我出去看看。”

    黑暗中,苏铃摇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陆青棠摸黑穿好衣服,走到门边,安静地等着她。

    屋外开始出现无数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苏铃摇去了许久才回来,她伸手点亮了屋内的火烛,轻声解释道:“船只碰到东西了,兴许是什么巨大的鱼类,听船夫说,这湘水中常有各种大鱼存在,船只不小心与其相碰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听苏铃摇这么说了,陆青棠终于放下心来,房外的脚步声也逐渐消失,夜晚又恢复一片寂静,陆青棠却再没了任何睡意。

    恰好此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江以阶温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间传来:“阿摇,青棠,你们睡了么?”

    四人坐在甲板上抬头看星星,今夜正巧是个晴朗的夜晚,天上星星一闪一闪的,泠泠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银光。

    夜风吹来,带着丝丝凉爽之意,在燥热的盛夏夜晚,十分惬意。

    陆青棠抓过一颗樱桃,往后靠在栏杆上,微微阖着双目,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苏铃摇和江以阶站了起来,肩并肩看星星和江面上的夜景,江浔白垂着头,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此时天空已蒙蒙亮,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开始出现一道极细极长的血红色光芒。

    陆青棠打了个哈欠,道:“江浔白,我想吃黑芝麻片!”

    脆甜的声音把江浔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眸看向陆青棠,陆青棠朝他嫣然一笑——她的东西都放在他的储物袋里呢。

    江浔白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黑芝麻片,递给陆青棠,陆青棠伸手拿过他手心中的黑芝麻片,还留了几块:“你也吃。”

    她没注意,拿黑芝麻片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一触而过,痒痒的,像被一片羽毛拂过一样,江浔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他忍不住看了陆青棠一眼,却见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现,她咬着黑芝麻片,坐在甲板上看着水天相接的地方发呆。

    江浔白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心中默念清静经,他心中好不容易清静下来了,又被陆青棠的一句话搞得七上八下的。

    只听她疑惑问:“江浔白,你这两日怎么不爱说话?”

    这分明是一句最寻常不过的问话,却叫江浔白忍不住心尖一颤。

    江浔白甚至不敢看陆青棠,他的目光越过陆青棠落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敷衍道:“我不大爱说话。”

    陆青棠仿佛听了什么惊奇的话,诧异道:“你?江二公子你不爱说话?!”

    这话谁会信?

    反正陆青棠不信。

    江浔白被她的语气搞得脸颊火辣辣的,陆青棠又善解人意地问:“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江浔白不期对上她充满担忧的目光,他本来要说“没有”的,却下意识地说了声“嗯”。

    陆青棠瞪大双眼,凑近他左瞧右瞧,担忧道:“你哪里不舒服啊?是不是又疼了?可是今夜不是月圆之夜啊?还是你晕船了……”

    江浔白垂眸看向满脸焦急的少女,此时一轮浑圆血红的太阳已跳出了江面,洒下来了无尽的阳光,他甚至可以看见少女脸上被初阳照得很温暖的细绒毛。

    江浔白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心里不舒服也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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