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覃敬川拉开车门走到一边,俯下身子替柯闻声解开安全带,清凉的薄荷味信息素淡淡的,却完全掩盖了小朋友身上的酒气。
柯闻声不知道是醒了还是仍然醉着,他仰起头抓住了男人胸前的领带,喃喃道:“因为……”
话音还未落,唇瓣触及肌肤时温软的触感已经袭来,覃敬川反应过来偏头想要躲避,可那个吻却顺着他的喉结一路下滑,连带着锁骨处的衣领都印上了浅红色的吻痕。
始作俑者柯闻声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面颊上:“覃敬川,你们两个不相配。”
第17章 我的喜欢和臻臻不一样。
下午是覃敬川开车送他回学校的。
这次柯闻声轻车熟路地准备去拉副驾驶车门,却被男人制止:“坐后面去。”
覃敬川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看来是被昨晚的事弄得心有余悸了。
柯闻声心道,喂喂喂,这青天白日的他又能对覃敬川怎么样?明明他才是oga,他害怕覃敬川这个alpha预谋不轨还差不多吧。
再说他们又没亲嘴。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安安静静坐在车里,谁也不主动说话。
柯闻声低头跟覃臻发着微信,小少爷的头像是颗三角形的巧克力,从两边长出像火柴人的手脚来。
一颗榛子糖:我发现大学城附近的甜品店都不好吃,全是做生日蛋糕外卖的。[鄙视]
一颗榛子糖:小叔叔有没有给我烤蛋挞呀,不要忘记给我带回来!
Naoao:带了带了,我怀里抱着呢。
他瞥了眼放在旁边的纸袋子,里面分装了黄油饼干和各种口味的水果挞,散发着刚出炉的甜香气息。
中午覃臻打电话说想吃覃敬川烤的蛋挞,让柯闻声一会回学校给他捎过去。
“就知道吃,我下午还要开会,哪有时间给你烤?”覃敬川略有不悦地皱眉,瞬间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手脚极为麻利。
刘阿姨提议道:“先生,我给臻臻做吧,酥皮等的时间很长。”
“不用了,你周末下午照常休息,冰箱里有之前买好的蛋挞皮,我打个蛋液就好,他想吃也用不了多少功夫。”覃敬川摇头。
今天刘阿姨过来的时候听他吩咐买了几种水果,他平时很少回来住,冰箱里没有什么东西能招待柯闻声,于是葡萄、桃子、蓝莓这些应有尽有,只洗了一部分摆在了客厅的果盘里,还有一些没吃掉,正好可以做馅料。
柯闻声倚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对她道:“没关系的阿姨,我给他搭把手,我们两个一起很快的。”
刘阿姨也笑着点头,目光略有探究地落在了两个人的背影上。
今天照理来说她不用做饭,覃敬川周末应酬的概率很大,一个星期最多回来两三次,有时候还有可能是半夜,所以最常让她包饺子、馄饨这些方便下锅的,再购置一些能做即食沙拉的蔬菜。可今天早上覃敬川却给她发了信息,让她买点菜过来做饭,还嘱咐她等客房里的人醒来再下锅,不然菜就放冷了。
她依稀听见覃敬川在客厅里打电话,好像本来早上的会议又给改时间推到了下午,只为了陪个人吃饭。
在这里待久了,她也摸清了雇主的生活习惯,看着眼前年轻漂亮的陌生oga,心里也有了几分考量:怕是以后这家里的东西,她都得准备两人份了。
……
“你也会做甜品?”覃敬川过筛着蛋挞液,将上面的浮沫撇掉。
“不会呀。”柯闻声大大方方摇头,从柜子里找出水果刀,“但我可以帮你处理水果。”
他拿着一盒蓝莓在池子里清洗,余光看到身旁的人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心生感慨。
覃敬川可真贤惠呀。
柯闻声在空出的区域摊开案板,将已经洗好的黄桃去皮切丁,两个人一起进度果然加快了很多。
“少糖还是正常糖?”覃敬川道。
“臻臻么,他应该要正常甜度吧?”柯闻声回忆,他记得小少爷连喝奶茶都是全糖的。
“不是,我问你。”覃敬川放白砂糖的手一顿,“水果放阳光玫瑰还是蓝莓?”
柯闻声这才注意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调了一份蛋挞液。
“哇,原来我也有份呀?”柯闻声笑眼弯弯,“小叔叔可真好~”
他刻意再度模糊了这份关系的溯源,将他们的身份重新定义为小叔叔和他侄子的同学。
这样好像就能减轻昨天那件事带来的影响。
“蛋挞皮就剩这些,你们两个吃,黄油饼干拿去分给室友。”覃敬川言简意赅道,他用袋子打包分好,全部扎上丝带,放在了车后座上。
柯闻声只顾着低头和覃臻聊天,已然忽略了从后视镜投来的目光。
一颗榛子糖:唉,要说也就他们店卖的玉米蛋挞勉强符合我的格局吧。[墨镜]
Naoao:你还格局上了,一个蛋挞多少钱。[阴险]
一颗榛子糖:没怎么注意,好像四十八?很亲民的价格啦。
Naoao:多少?[小兔惊讶]
哇塞,这是把小少爷当冤大头了。
一颗榛子糖:记不清了咩,四十八还是五十八来着,反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是他们家的主理人推荐的!!!
Naoao:……
一颗榛子糖:他说去掉租房成本、水电成本、物流成本、技术投入成本、机器设备购入成本、机器维修成本、原材料成本、一家八口吃饭成本、小孩上补习班成本、家里老人生病住院成本……最后到他手里也没多少钱,唉,果然现在的生意都很难做。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长串名词,柯闻声默默替种植玉米的农民悲哀。
Naoao:你干脆买点玉米得了。[小兔鞠躬]
这边和小少爷火热聊天中,前座的覃敬川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
“昨天晚上的事,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一直在等柯闻声主动说明白,即使是喝醉不小心看错这种荒唐的理由,只要他说了,自己都相信。
如果暧昧的言行是小小的玩笑,那这个一触即分的吻足以让覃敬川彻底清醒。
“除了臻臻以外,会不会还有第二种可能性?”
在当时被他当做挑衅的发言突然变了味道,让覃敬川听懂了话外之音。
“有啊。”柯闻声低头想了好半天,“是我的初吻。”
虽然亲歪了,但这样已经非常够了。
那种隐秘的背德感让柯闻声的心脏被扯紧,即使是他喝醉了酒无意为之,可他还是做了令人不齿的事情,他背着林老师勾引了覃敬川。
“为什么亲我。”覃敬川的声音倒是极为冷静。
“我喜欢你啊。”柯闻声直白道。
其实这句话还有几个字没说出来,完整的回答是: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啊。
柯闻声在脑海中深深迷恋、爱慕的那位先生和眼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同,在支撑着他度过每个潮期的漫漫长夜里,他都会忍不住去遐想……
在每个旖旎的梦里,他都是造物主,信息素的主人无论外貌、性格,还是他们的故事情节全都属于柯闻声,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可直到覃敬川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的幻想彻底被打碎。
他再也不能继续迷恋那位被虚构出来的先生,只能骑虎难下般让自己开始“喜欢”覃敬川。
“你现在年龄还小,如果没有谈过恋爱,很容易把对长辈的感情误认为是对恋人的喜欢。”覃敬川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等你以后就会慢慢明白的,我也挺喜欢你的,就像我喜欢臻臻那样。”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柯闻声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覃敬川就是这样的,即使他面色平静地说出让人伤心的话,没有苛责,也没有嘲讽,却能彻底隔绝藕断丝连的可能。
“覃先生,我会祝福你和林老师,我也对昨天晚上的行为感到抱歉,但我还是想说——我的喜欢不是对长辈的喜欢,和臻臻不一样。”柯闻声看着覃敬川的眼睛,满脸认真地纠正他。
第18章 小少爷的生日会邀请。
车里的气氛再度沉闷下来。
对于覃敬川来说,或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这种莫名其妙的告白。
于年龄,他比柯闻声大了整整六岁,于身份,他也算是柯闻声的长辈。仅仅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甚至连相处的过程也不算融洽,怎么会产生这种名为喜欢的情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
柯闻声的指尖捏着手机的边缘,半晌后低声道:“覃先生,可以问问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吗?”
“你想听实话吗?”覃敬川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起伏。
“说实话会让我更难过吗?”柯闻声眨眼。
“会,所以你还是不要问了。”覃敬川转过方向盘,眼前的风景逐渐熟悉起来,是通往清大的那条马路。
“你说吧,我想知道我哪里不符合你的要求,你又偏好什么类型的伴侣呢?”
远远地,柯闻声就望到了这条路尽头的咖啡店,那里有一个类似尖顶的建筑,最多四五分钟他就得下车了。
在被彻底下达死亡通知书以前,他宁愿现在就找到病灶。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柯闻声脑海中首先浮出的是林老师的面孔。
温柔、文静、端庄……那种高知家庭所培养出来的顶级oga,完美符合了所有家族的联姻需求,或许他就是钟情于这样的类型也未尝不可。
“没有偏好。”覃敬川摇头。
柯闻声略有些讶异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