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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看见了,看见Alex把它丢掉。”
“是个误会。”
傅弦音说:“我让他扔的是塑料纸,杨枝甘露只是让他先帮我拿一下。但我没想到他手那么快,直接就给我扔了。”
她说:“我也没反应过来。”
顾临钊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讽刺意味的讥笑,甚至都不是平时惯常出现的那种轻笑。
是真正从心底感到愉悦正在一点点扩大蔓延的笑。
傅弦音看着顾临钊上扬的嘴角,忽然明白了那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因为她又开口了,问了一句:“为什么。”
顾临钊嗓音还带着没完全收回的愉悦,他眉梢都是松散笑意,他散漫道:“什么为什么。”
傅弦音看着他,说:
“杨枝甘露。”
“为什么。”
疯了。
真的是疯了。
她居然会和顾临钊解释那杯杨枝甘露的误会,甚至还要开口问他,为什么一堆一样的奶茶中,会明晃晃地出现一杯与众不同的杨枝甘露。
傅弦音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是昏沉的。
明明误会就误会了,为什么要解释清楚。
收到好装着糊涂受了就是,为什么要询问清楚。
是想要知道什么吗?
是想要验证什么吗?
傅弦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微微的颤抖。
她不知道会从顾临钊那里听到什么答案,她甚至都没有准备好去听到一个答案。
可她就这样莽着问出口了。
时间好像被延迟。
一秒一秒都过得很慢。
半晌,她听见顾临钊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
“你没胃口吗?”
陈念可胳膊肘碰了碰傅弦音,看着傅弦音空荡的盘子,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傅弦音抬手就把肉夹了吃了,她深吸一口气,一张小脸皱巴巴的。
“我饿,但我就是烦。”
桌对面,程昭昭已经和Alex聊了个热火朝天。程昭昭的英语应试教育多些,乍一下需要说这么多的口语,她还不能完全适应,因此一部分说,一部分比划,剩下一部分就靠Alex自己猜。
俩人这种沟通模式,倒是也顺畅地聊下去了。
傅弦音筷子尖戳着盘底,叹了口气。
半晌,她皱着眉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陈念可把盘子从傅弦音筷子底下抽出,给她夹菜,边夹边问:“什么什么意思?”
傅弦音说:“就是,啧,就是……”
陈念可点点头,偏过脑袋看她,说:“讲出来。”
傅弦音:……
她看出来了。
陈念可根本就不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人心里门清,就是要她自己亲口说。
傅弦音深吸一口气,缓声道:
“他带我去酒店办入住,给我那么好看的办公室,食堂人多就让我去他的屋子里吃,冰箱里的饮料水果也让我随便拿……”
陈念可丝毫没有打断她的意思。
反而是一副让她继续说的表情。
傅弦音顿了顿,索性也直接豁出去了,她看着陈念可,说:
“他请整个项目组喝下午茶的时候,给别人买的是一样的奶茶,给我的是一杯杨枝甘露。”
“还加了脆啵啵。”
她补充道。
傅弦音看到陈念可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她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般开口:
“如果有个男的这么对我,或者对程昭昭,你会怎么想。”
那句话哽在傅弦音喉咙里,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半晌,她垂下脑袋,低声道:“我会觉得是对你们有意思。”
陈念可把盘子放回她面前,放下筷子,看着她说:“你看,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傅弦音张了张嘴,声音微弱下去:“可是他是顾临钊。”
他是顾临钊。
是学生时代对她如此好的一个人,最后却被她欺骗。
是她不告而别甩下一切狠心就走,甚至连句话都没给他留。
陈念可看着她,说:“那你觉得,顾临钊是在麻痹你、欺骗你。给你好,最好让你爱上他,而后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把你狠狠甩掉。”
她补充了一句:“就像你当年一样。”
傅弦音沉默许久,而后轻声道:“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又或者说,她觉得顾临钊不会这样做。
就像哪怕时过经年,顾临钊依然知道她是一个不会忍气吞声的人。
她也依然知道,顾临钊不会,或者说不屑于这样报复一个人。
或许人是会变的。
这是傅弦音在心底,留下的最后一丝想法。
陈念可并没有逼她太紧,她眼神落在那盘菜上,示意傅弦音赶紧吃。
就在傅弦音吃得正香的时候,陈念可忽然眯了眯眼,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正经。
她说:“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有一部分,其实硬要说的话,也可以说是星帆科技做事比较体面妥帖吧?”
她捋着傅弦音刚才说过的事:“带你去酒店办入住是顺手,给你最好的办公室是对于一个MIT phd的尊重,食堂人多就让你去他的屋子吃,反正他也不常在。”
“倒是你,”陈念可笑眯眯地看着她:“这种事情你都要拿出来,你是何居心啊傅弦音?”
傅弦音被直接戳穿,有些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慌乱开口:“这、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你让我说的我就说了……哪还记得自己先给它过滤一遍。”
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都没音了,只用着最后一丝脸皮悻悻开口:
“那、那杨枝甘露呢?”
她小小声补充:“还加了脆啵啵。”
陈念可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
她忽然凑近,伸出食指,冲着傅弦音晃了晃:
“这个呀。”
“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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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好想喝杨枝甘露啊啊啊啊啊
☆、第100章 快慰
天气冷得愈发没有道理了。
傅弦音感觉每天上下班通勤的时间都是她一天中最难捱的时间。星帆科技给她定的酒店就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 属于打车的话连起步价都够不着。
从出酒店大门再到上班统共也就不到十分钟,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已经是一个极难达到的通勤距离了。
但架不住冷。
傅弦音每天咬牙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把自己裹成熊后, 甚至要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才敢出门去上班。
陈念可和程昭昭这段时间就赖在了傅弦音的套房里, 反正房间够大, 睡三个人绰绰有余。
傅弦音白天上班,下了班就去找俩人吃饭。有时心血来潮了再去喝两口小酒, 日子过得倒是惬意。
在星帆科技的工作也顺利得异常。
高柠自那天被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劈头盖脸一通骂之后,工作态度认真到简直再也挑不出毛病。
胡程程对她的态度也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平衡中。
但总之不会让工作进度受阻。
傅弦音很是满意。
而顾临钊……
自那天在走廊聊过之后, 她其实没有再见过顾临钊。
傅弦音和程昭昭陈念可玩了一整个周末, 就是为了削减周一要见到顾临钊时所要面对到的那种尴尬到骨子里的场景,谁料周一一来, 她就发现, 顾临钊忙到她根本见不到。
见不到也好, 也不好。
好是可以让她再尽情逃避一会,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莽撞蠢事。
不好是因为, 一切好像都停住了。
上学时, 她也不是没和顾临钊闹过脾气。
甚至是在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傅弦音面对顾临钊就已经很放肆了。
那时,前脚刚闹完脾气,傅弦音还没拧巴多久, 俩人后脚就又开始朝夕相处的过。
哪怕是不做同桌的那段时间, 她和顾临钊也是天天见, 天天相处。
没什么问题是会被以一个凝固的状态一直拖到遥遥无期的。
反观现在。
问题搁下了就是搁下了, 除非有人主动提起, 否则就保持着一个状态, 永远凝固着。
傅弦音叹了口气。浏览数据的手动了动。
脑海中又反复回想起昏暗走廊中, 顾临钊说出的那句话——
“就是你想的那样。”
是哪样啊?
傅弦音感觉自己要抓狂了。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顾临钊又是怎么知道的?
电脑上的数据仿佛滚成了一通乱码,傅弦音深吸一口气,索性丢开鼠标,出门去茶水间接水。
茶水间,程宇也在端着杯子等。
瞧见傅弦音的时候他抬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话题寒暄:“傅老师,过年你打算怎么过啊?”
上周五的那场混乱没人提起,都在职场中沉浮许久了,也都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得是过去了。
傅弦音听到这句话后一愣,说:“过年?”
程宇说:“对啊傅老师,这周六就大年三十放年假了。傅老师年假的时候要回美国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