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今天为什么会犯这种毫无道理蛮不讲理的病。

    顾临钊好半天都没说话。

    傅弦音心里有点空。

    要不,她想,要不主动说点什么吧。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反正今天本来也是她的不对。

    她不能仗着顾半仙人好心善就这么欺负他。

    哪有这样做朋友的呀。

    脑子里打好了草稿,傅弦音刚要开口,对面的男生却笑了一声。

    傅弦音被她这声笑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见顾临钊眼角眉梢带了几分笑意。

    不是,她发癔症就罢了,顾半仙,不是,顾格拉底怎么也犯癔症了?

    还没等她细想,顾临钊就弯了弯腰,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刚好和她平视。

    他眼神里好像有些探究,但更多的还是温和的笑意。

    他问:“傅弦音,你今天怎么这么喜欢和我闹脾气啊。”

    他丝毫没有被怨气砸中的烦躁和气恼,反而是一片包容与温和。

    他就这么温柔地看着她,好像在说——

    我愿意接纳你的一切脾气。

    所以傅弦音,和我闹一闹吧。

    疯了。

    真的是疯了。

    她疯了,顾临钊疯了,这个世界也疯了。

    傅弦音感觉自己的CPU都□□烧了。

    她的脑子好像一点都不转了。

    风吹过,傅弦音裸露在外的胳膊被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冰凉肌肤上,顾临钊圈住她手腕的那一圈就更加滚烫。

    像是被灼烧。

    傅弦音下意识挣了挣。

    出乎意料的,顾临钊放开了她的手。

    见她捏了捏手腕,顾临钊眉头微蹙,他问:“弄疼你了?”

    傅弦音抿抿唇:“没有,就是,有点冷。”

    “跑一跑就不冷了。”

    身边的人动了动,先迈开了步子,见傅弦音停在原地没动,他回身,冲她勾了勾手。

    他说:

    “跟上来,傅弦音。”

    跟上来。

    步子没有想象中沉重,傅弦音跟上了他。

    他步子放得很缓,傅弦音感觉自己的心率慢慢爬升,但是又停留在一个不至于让她非常难受的程度。

    身边的人游刃有余,甚至还能跟她说话:

    “田恬说跑让你今天先跑800米,那我就带你跑两圈吧。”

    “不用着急,慢慢跑。”

    “调整呼吸,注意节奏。”

    “累吗?喘不上气就告诉我。”

    傅弦音没带手表,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耳边是顾临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她左耳进右耳出,有时回那么一两句,但说话后气息容易乱,所以到了第二圈顾临钊就没让她说话了。

    就只是他在说。

    说考试,说学习,说作业,说天气。

    跑步的时候,听点节奏感强的音乐一般是会让人从心理上感觉稍微轻松些的。

    步子跟着音乐的节奏频率来跑,脑子放空。

    这是傅弦音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些跑步技巧。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顾临钊和她说话本不应该让她感觉到有任何的轻松。

    他语气轻缓,不像动感极强的音乐那样有冲击力。

    但是身子好像就是这么奇妙得没有那么累了。

    两圈很快跑完。

    其实客观来说时间并不短,但傅弦音主观觉得,时间过得就是很快。

    气息还算是均匀,傅弦音走在操场上,十月中旬的晚上风已经是偏凉的,傅弦音刚才跑步出了点汗,风一吹,浑身冰凉,她下意识抱了抱胳膊。

    顾临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问:“你外套呢?”

    傅弦音的目光在操场上转了一圈,而后耸耸肩膀:“刚才跑之前脱了,忘了扔哪了。”

    “可能是,”傅弦音思索着:“那边吧,我从那开始跑的,应该扔那了。”

    她指的是操场斜对角的方向。

    走过去还要一阵,顾临钊偏头看了她一眼,脱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傅弦音。

    傅弦音没矫情,拿过来就穿上了。

    她没注意到身边人嘴角噙了一丝笑。

    上一次文艺汇演,也是晚上,她穿的也是单薄。

    当时他把没穿的校服外套递过去,被她拒绝了。

    而这次,她接受了,并且迅速穿在了身上。

    微小的变化让顾临钊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虽然很没出息,但是他不得不承认。

    傅弦音愿意穿他外套,这件事让他很开心。

    傅弦音丝毫不知道身边人的心理活动。

    男生的外套宽大,袖子上的布料还带了他身体上的温度,随着傅弦音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胳膊。

    但这温度转瞬即逝。

    冷风很快把外套上残余的温度遮盖。

    傅弦音手缩在袖口里,她看了眼身边的人,问道:“你不冷吗?”

    顾临钊说:“还行。”

    傅弦音这外套穿的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有了顾临钊的外套,傅弦音就没打算横穿操场去拿衣服和书包,她在跑道上慢悠悠地走,顾临钊就在他身边,保持着和她一样的速度,也慢悠悠地走。

    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做什么。

    这种氛围,让傅弦音觉得,很舒服。

    “音音——”

    程昭昭拉着陈念可小跑过来,后者累的扶着膝盖大喘气。

    程昭昭的体力是真的不错,和林安旭跑了那么半天,现在也看不太出来疲惫。

    她说:“音音,你还要练吗?”

    傅弦音摇摇头:“不练了,我打算去拿书包然后回宿舍。”

    程昭昭:“我也是,念可也不想练了,你书包呢?”

    傅弦音指了指操场斜对角。

    程昭昭说:“我书包在边上,那咱等会主席台那见!”

    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走了,陈念可在后面哀嚎:“你慢点,累死我了——”

    程昭昭扬声道:“哎呀真受不了你,你慢慢走吧,我给你把书包一块拿了——”

    身边的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傅弦音慢半拍地“啊”了一声,抬手就要脱外套,动作却被人拦了一下。

    顾临钊:“不冷了?”

    傅弦音:“你不是等我把外套还你然后你去拿书包吗?”

    顾临钊皱皱眉毛:“我刚才说这句话了?”

    傅弦音:“没说,但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临钊打断。

    顾临钊说:“那就没有但是,穿着。”

    穿着。

    行吧。

    傅弦音撇撇嘴。

    反正冷的不是她。

    风好像又大了些,傅弦音手缩在袖口里,她把拉链拉上,又抱紧双臂。

    明天要穿件厚一点的外套了,她心想。

    她刚才心里生着气,找田恬的时候书包外套也是随手往操场上一扔就算完事。

    现在一看,她的书包和外套竟然被人好端端地放在了操场的角落。

    是谁放的不言而喻。

    傅弦音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也没藏着掖着,而是说:“放操场上挡路。”

    傅弦音小声辩解:“我没放跑道上,不挡路。”

    顾临钊声音带了点隐约的笑意,他说:“嗯,我知道。”

    “这不是怕你随便乱扔找不到吗?”

    傅弦音自认为是冷漠无情的铁石心肠忽然小小地愧疚了一下。

    她随便冲人乱发脾气,结果人家不生气不说,还跟在她后面帮她放书包。

    一句对不起在傅弦音口里绕了半天。

    就当她眼一闭心一横,准备真心实意跟顾临钊道个歉的时候,身边的人再次先她一步开口:

    “要给我道歉吗?”

    傅弦音下意识就要点头,然而脑袋还没低下去,头顶忽然被人微微用力地按住。

    她这个头,愣是没点下去。

    她听见顾临钊说:

    “别道歉,傅弦音。”

    不用跟他道歉,也不要跟他道歉。

    傅弦音。

    别道歉。

    ☆、第37章 窒息

    考试临近, 学习任务量变大。

    傅弦音晚自习又不去吃饭了。

    教室里没几个人,傅弦音翻着从顾临钊那复印来的化学笔记,自己对照着习题一点点啃着。

    好像就是这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两年多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 傅弦音在生物上, 忽然就开了窍。

    连续做的几套中等难度的模拟卷子都超过了90分, 这放在以前,是傅弦音想都不敢想的。

    如果月考还能保持这样的分数, 那化学就会轻松一些了。

    说到化学,傅弦音看着面前的习题笔记, 有些泄气。

    学了快一个半月的化学了, 一切的一切对于傅弦音来说还是很难。

    上一次附中的模拟卷子各科老师批改的成绩也都出来了,其它的科目都在傅弦音预料之中, 唯独化学, 低得离谱。

    好在, 陈慧梅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或许是在和傅东远吵架, 又或许是在和什么小三小四小五的斗智斗勇, 没有逼问她附中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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