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力愈发地无法长久地聚焦在同一件事情上。

    傅弦音还在一杯杯的喝。

    没人给她敬酒,她就自己自顾自地倒。倒也不会一口直接干了,但是却是小口小口不停歇,一杯接着一杯。

    顾临钊中途似乎是出去接了一个工作电话。

    包间里的众人也都喝了不少,一个个歪歪斜斜,胡程程或许是因为类似的饭局参加多了,到最后也能绷着一根弦去将大家安顿好。

    她一个个地嘱咐,一个个地安排,轮到傅弦音时,步子都稍稍有些晃。

    傅弦音低头掠了一眼。

    胡程程还踩着一双细高跟,此刻踩在屋内厚实的地毯上,脚底微微虚浮着。

    胡程程身上的酒气也不轻,她塞给了傅弦音一张房卡,嘱咐道:“喝多了今晚自己就别回去了,在这里住一晚,顾总帮大家都开好了房间,安心住着就好。”

    “是30楼3011,”胡程程说道:“我送你先上去。”

    她轻笑笑,说道:“不用麻烦胡经理了,我自己来就好。”

    似乎是喝了酒的缘故,衬得她原本稍显疏离的眉眼此刻也都温和了不少。

    胡程程再三确认她没喝到不能自理的程度,这才离开。

    傅弦音攥着房卡上了电梯,看着滚动的数字还有标着“66楼露台”的字眼时,忽然卸了下电梯的力,而是抬手按了个66。

    电梯缓缓上行。

    傅弦音靠在电梯的包厢里,看着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露台宽广,木质的地板上落了一望无际的雪。

    傅弦音找服务生要了一杯酒,自己则趴在露台的栏杆上,视线虚无地向远眺。

    露台的视野很好,在六十多层的高度下,傅弦音几乎能够将整个京市尽收眼底。

    天上飘着细密的雪,手边是浓厚醇香的酒。

    脚下是京市寸土寸金的地,她就站在这,享受着整个京市最好的景色。

    可她却觉得没意思。

    是空虚的心无法被这些事物所满足的无趣。

    繁华的都市在她眼里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京市,纽约,还是波士顿。

    都是高楼大厦林立,看着川流不息的车群,看着几乎是整宿整宿都不会熄灭的华灯。

    酒杯的杯口上也被细密的雪盖了一层,傅弦音恍若不觉,低头抿了一口。

    冰凉的雪融进醇香的酒,顺着她的喉咙一直往下流。

    她垂着眸子,转身准备回去。

    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只是人影。

    这个距离下,傅弦音根本就看不清面容。

    可她却能够看清他的身形。

    能够看清他高大宽阔的身影,能够看到他黑色大衣肩膀处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她多久。

    夜色无趣,千百座城在夜幕降临时,落入她眼中的景象都是大同小异。

    谁与谁都没什么分别。

    可人不是。

    手指紧紧地捏着杯柄,傅弦音看着那人大步朝她跨来。

    她的手似乎在抖。

    冰冷酒液漫出了酒杯,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浑然不觉。

    直到一抹温暖将她冰冷的手覆盖。

    傅弦音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怎么不回去睡觉?”

    她扬起脸,看着他的面容,声音绵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临钊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低声道:“猜的。”

    她笑:“猜的真准。”

    大手顺着脸侧缓缓下移。

    傅弦音感觉下巴被人托起。

    是她自己主动,还是手的主人在施力。

    她不知道,也分不清。

    她只是扬起下巴,垫着脚,吻了上去。

    是很温和的吻。

    傅弦音甚至感觉杯中的酒液都没有洒出来。

    他抱着她,手托在她脸侧。

    傅弦音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都轻飘飘地软在他怀里。

    只是气息交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欲。

    她感觉自己在微微喘息。

    她靠着她的肩膀,听见他说:“露台冷。”

    手中的酒杯被人拿走,傅弦音感觉自己的双手完全被他包裹。

    他笑:“手都冻僵了。”

    傅弦音说:“可是我不想回去。”

    她扬起脸,眼中都带着水光。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地颤抖,似乎是祈求,又似乎只是被吻得气息不畅。

    她说:“顾临钊,我不想回去。”

    纷扬的雪落下。

    傅弦音垫着脚凑上去。

    她几乎是吞噬一般的啃咬,直到唇齿之间都尝到了些淡薄的血腥气还不肯罢休。

    她呢喃着,只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想回去。”

    “顾临钊,我不想回去。”

    身体忽然悬空。

    傅弦音感受到自己被人拦腰抱起。

    他带着她出了露台,酒店暖融融的空气扑在她脸上。

    她看着他按了电梯,在踏进电梯内的那一瞬间,她听见男人问:“房间在几楼?”

    傅弦音头埋在他胸前,没回答。

    良久,她开口:“我不想回去。”

    她声线很轻,轻到几不可闻。

    可顾临钊还是听见了。

    只见他手臂动了动,下一秒,傅弦音就感受到电梯在下移。

    厚重大门打开的瞬间,她听见顾临钊说:

    “那就留下来。”

    真奇怪啊。

    他抱着她离开,却又对她说,那就留下来。

    傅弦音不知道这是几楼,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只感受到顾临钊带着她出了电梯,而后开了一间房门,紧接着把她放了下来。

    双脚猛一触地,傅弦音有些站不稳。

    她下意识就要去抓人,耳边却传来一句低沉的声音。

    “站稳。”

    他说。

    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情愫,顾临钊把她在门口放下,而后就偏开了视线。

    酒意似乎在作祟。

    可又或许不是酒意。

    是接着酒劲终于隐藏不住的真心。

    傅弦音看着自己伸手拉住了他。

    她喘息着,抬眼看他,开口唤他。

    “顾临钊。”

    她说:“我喝醉了。”

    她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勾着他的脖子,垫着脚,一下又一下地啄他的唇。

    带着酒气的吐息喷在顾临钊耳侧,温热的,柔和的。

    他听见她在他耳边低低道:“我喝醉了。”

    说不清到底是谁先开始。

    汹涌的吻铺天盖地地压来,傅弦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软的。

    双腿似乎承不了一点的力,她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

    透过房间的露台,傅弦音看见被风卷起的雪。

    雪给风描出了形状,风带着雪前行。

    她看着,耳垂却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专心。”

    他低声说。

    仿佛是铺天盖地的雪盖住了她,淹没了她的全部,浑身似乎都被大雪包裹。

    雪灌入了鼻腔,灌入了耳道。

    傅弦音感觉自己的喘息似乎都不受控制。

    她在痛。

    可似乎又不是雪。

    不是冰冷的,不是尖锐的。

    是温暖的,甚至是滚烫的。

    却一样有压迫感。

    腰被掐住。

    大雪滂沱,压弯枝头。

    傅弦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抽离。

    一半被雪笼盖着,禁锢着,灵魂像是被人拆碎又拼好,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她的感官。

    另一半却又被温暖和热意包裹,她仿佛落在云端,厚重的云层带着她向上飘。是温暖的,踏实的,又安心的。

    意识逐渐消弭。

    最后的最后,傅弦音感觉自己被人轻轻地放在一片柔软中。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道清浅的叹息。

    然而转瞬即逝。

    甚至没有给她留下捕捉的时间。

    *

    傅弦音在一片柔软中醒来。

    然而才动了动胳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就席卷而来。

    伴随着酸痛的,是汹涌如潮水的记忆碎片。

    柔软的大床和厚实的被子将她盖住,傅弦音四肢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半晌,她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另一半的枕头上,睡着一个熟悉的人。

    他阖着眼睛,似乎是睡熟了。

    傅弦音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他的头发。

    见人没醒,她又胆大地去触碰更多。

    眉骨,睫毛,鼻尖。

    再到嘴唇。

    双眼濡湿,傅弦音咬着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想要欺骗自己,眼泪不过是浑身酸痛的生理性产物。

    可她还是骗不了自己。

    她在抽泣。

    眼泪流淌在枕头上,傅弦音生怕颤抖的双手会不小心将人碰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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