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也是两码事。”

    傅弦音被他弄得没脾气。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他问:“那为什么。”

    “为什么不谈恋爱,为什么从来不谈,为什么见到我之后表现得那么熟悉,就仿佛我们之间没有过那六年。”

    “为什么还会纵容我,为什么还会和我接吻,和我上/床。”

    “为什么……不恨我。”

    她几乎是强迫着自己直视着顾临钊的眼睛。

    强迫着自己面对一切。

    男人看着她。

    双眸深邃不见底,像是一口不见底的深井,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傅弦音肩膀微微抖动。

    半晌,她看见顾临钊薄唇开合,清润的嗓音钻进她耳朵。

    他说:“我恨过你。”

    喉头的哽意再也忍不住。

    傅弦音眼眶红了一圈,她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肯罢休。

    她听见他说:

    “我恨你为什么能抽身抽得这么干净,甚至连句话都不肯给我留下。”

    那天的暴雨来得突然而又猝不及防。

    在赶去十三中的路上,顾临钊一直在想,她会不会没有带伞,会不会被淋到?

    他昨晚还提醒她今天要带伞,天气预报显示有雨。

    她应该会带。

    可顾临钊却没有丝毫的安心。

    是说不上来的焦灼席卷了他。

    顾临钊把它叫做担心。

    十三中门口很堵,车子开不进去,顾临钊在两个路口外就下了车。

    他打着伞跑过去,站在十三中门口,隔着人群,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被他可以忽略的不对劲终于无法再心安理得地被隐藏下去。

    顾临钊拿着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出去。

    顾临钊:[你出来了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震了震,一个鲜红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底下还跟着一行小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手中的伞在那一瞬间连握都握不住,倾盆大雨迅速将他整个人浇透。

    顾临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木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发麻的指尖终于恢复了点直觉,他才缓慢地蹲下身子,捡起伞。

    而后他站在门口,继续等着。

    厚重的一帘帘雨幕阻碍了视线,他就站在理学校门口最近的位置等。

    身边是一群群的家长,唯有他一个人身穿校服,显得格格不入。

    不时有人问他在等什么,怎么还不进去考试。

    顾临钊其实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对每一个人说了一句:

    “我在等我女朋友。”

    “她在这里考试。”

    他不明白为什么傅弦音会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都拉黑删除。

    如此突然,如此狠心,如此不留情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如此,他还是会用“女朋友”这三个字来称呼她。

    明明自己现在的模样,似乎是被她甩掉了。

    可他却固执地认为,她没说分手,那就不算分手。

    生物考完接着就是地理,等到最后一门科目考完,天边的斜阳都变得昏黄。

    他有过不死心地给傅弦音打电话,但是没有一个通的。

    于是他就站在原地一直等。

    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大雨倾盆,等到夜幕降临。

    傅弦音从没出现。

    为什么。

    顾临钊不明白。

    傅弦音为什么会这样无声无息地走掉,为什么连一句分手都不肯说。

    他甚至宁愿她和他大吵一架,骂他一通,至少告诉他为什么。

    他可以改的。

    无论他讨厌他什么,他其实,都可以改的。

    他忍不住想,傅弦音这样悄无声息地走掉,她会不会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

    会不会是她受够了,趁着高考,好赶紧甩掉他。

    恐慌和担忧像是一场无法阻拦的瘟疫病毒,不断地在他心里扩大。

    房间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傅弦音听见顾临钊说:“我更恨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眼前渐渐模糊。

    傅弦音低下脑袋,看见了水液落在地毯上,又很快晕开,在厚实的毯面上晕开了一层水渍。

    “可是傅弦音,”他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柔,声音带着些微微的哑意,“我又在想,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憋着。”

    “你又是怎么熬过来那段时间的呢?”

    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

    傅弦音感觉自己的肩膀都在抖动。

    在亲吻的时候没有落泪,在针锋相对的时候没有落泪,甚至是在昨晚肌肤相贴,享受欢愉的时候,傅弦音都没有哭成这样。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只能感受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下颌被人轻轻托起。

    一只温暖的手帮她擦干净了眼泪。

    傅弦音抬眼,泪眼婆娑地看他。

    她想过他会恨她。

    他也应该恨她。

    恨她玩弄感情,怨她不告而别。

    可她独独没有想过,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想,她会不会很难过。

    汹涌的泪意压退了全部,傅弦音只是不断咬着唇,喃喃重复:“为什么啊顾临钊,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或者说,”他要她仰头看他,托着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

    “因为我爱你。”

    “而爱不讲道理。”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白天与黑夜相互更迭,太阳会升起落下,春天会生机盎然,冬天会白雪皑皑。

    万物会生长消弭,周而复始。

    可是爱不讲道理。

    爱就只是爱。

    是偏爱,是独特,是将你放在我之前。

    是超脱一切,越过所有。

    是自由意志的沉沦。[1]

    ????????

    作者留言:

    [1],“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来源于2019年华语辩论老友赛。

    当我敲下“因为我爱你,而爱不讲道理。”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由衷地替音音松了口气。

    我写了40多万字,绝大部分都在讲音音如何在感情里挣扎,在亲情里挣扎,在自我挣扎。

    而现在,一份赤裸裸的爱摆在了她面前。

    有爱就有底气,有爱就有奔头。

    被爱,有爱,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第113章 求婚

    傅弦音有些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房间的。

    或许是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收拾好, 而后礼貌的和顾临钊告别,再一步步走出。

    又或许是着急忙乱地穿好衣服,匆匆地扔下一句什么话, 逃也似的离开。

    她头发是随便扎好的, 衣服却是板板正正的。

    站在电梯里, 傅弦音刷下发绳,重新绑了一个低马尾。

    手机早就没电了。

    似乎是顾临钊的吩咐, 酒店楼下已经帮她叫好了车,傅弦音攥着手机钻进车内, 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风雪。

    车子的司机是一个健谈的大叔, 见傅弦音上车之后,乐呵呵地道:“昨天晚上的雪下得真大啊, 都已经二月中了, 按理来说不会下这么大的雪才对。”

    傅弦音“嗯”了一声, 道:“确实挺大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哟”了声, 道:“姑娘不是京市人吧, 听你口音不像啊?”

    傅弦音笑笑:“不是。”

    司机:“但听着也是北方人,周末来京市旅游的?姑娘哪人啊?”

    傅弦音说:“不是来旅游的,来出差。”

    说到哪人的时候却顿了一下,约莫两三秒后, 她说:“我临澜那边的。”

    司机:“嘿, 临澜呐, 临澜好呀, 有山有水的, 风景秀丽。”

    傅弦音弯弯唇角, 没再说话。

    司机跟她聊了一路。

    从京市的自然景点到现在的社会人文, 傅弦音只需要嗯嗯啊啊地应和几句,司机就能攒足了劲继续往下说。

    一直到了酒店,车子停在门口,傅弦音跟司机道谢,司机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回到酒店,傅弦音洗了澡,换了身睡衣,这才拿着充电线去给手机充电。

    手机开机后,消息一个个地往外弹。

    首当其冲的就是顾临钊的消息。

    他问她到了没。

    傅弦音点开对话框,回了两个字:[到了。]

    那边倒是秒回:[刚到?]

    傅弦音:[到了一阵了,刚给手机充上电。]

    两秒后,她收到了一条语音。

    傅弦音点开,把听筒放在耳朵边上,听见了一句带着笑意的揶揄:

    “吾辈楷模啊,回去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给手机充电。”

    傅弦音没忍住,弯了弯笑眼。

    两人随意聊了点别的,顾临钊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嘱咐她记得吃午饭后就没影了。

    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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