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照片,也不是在手机里的视频。

    是这个人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傅弦音感觉自己的心在怦怦跳。

    她的气息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她不敢说话,生怕发出什么声音让顾临钊提前察觉到了什么。

    她就这么躲在马路对面的树后,看着顾临钊一点点走近,又一点点走远。

    傅弦音提着东西,小步地跑了过去,跟在顾临钊后面。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的往前走,和他越来越近。

    近到可以看见他羽绒服上的毛茸茸的装饰,再近到能看见他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

    然后她张开嘴,轻声开口叫了一声:“顾临钊。”

    身前的男生忽然顿住了脚步。

    顾临钊抬起手,按了按耳机,似乎是怔住了,又似乎是不敢相信。

    场景仿佛回到了那天在京市的机场。

    只是角色身份掉了个个。

    傅弦音压住喉咙里的哽咽,又说了一声:

    “顾临钊。”

    “回头。”

    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了。

    或许是刚刚下,又或许是已经下了一阵了,但是他没有注意到。

    纷扬的雪花中,顾临钊看见了那个近在咫尺,却不应该出现的人。

    她穿着浅色的大衣,脖子上围了个嫩黄色的格子围巾。那抹黄色靓丽鲜艳,在这个暗沉无趣的冬天中,轻轻地落下了一笔。

    女孩鼻尖被冻得有些红,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她粉嫩的嘴唇轻轻弯着,冲他笑。

    这是顾临钊头一次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

    嗓子是哽住的,脑子是空白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笨拙无措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笑意在傅弦音脸上扩大,她好像是很满意顾临钊这样的反应,往前凑了凑,歪着脑袋,说:“生日快乐。”

    顾临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有一场考试。”

    傅弦音看到他默不作声地站到自己外侧,挡住了一片风雪。

    她往顾临钊身边凑了凑,是大衣袖子贴着他羽绒服的距离。

    她说:“是有考试,可是今天你要过生日,是十八岁生日,人这辈子最重要的生日。”

    她说:“我想给你过生日,所以我就回来了。”

    顾临钊问:“还去考试吗?”

    傅弦音说:“去考,明天上午的机票再过去。”

    顾临钊的心忽然软的一塌糊涂。

    从灯塔国一来一回要将近三十多个小时。

    她飞了三十多个小时,就为了来给他过生日。

    就为了来见他一面。

    这个认知让顾临钊的心脏险些炸开。

    傅弦音说:“怎么样,惊喜吗?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来?”

    顾临钊说:“惊喜。”

    “什么啊。”傅弦音撇撇嘴,说:“你看起来没有很惊喜,表现得这么平淡。”

    顾临钊就只是笑。

    怎么可能没有惊喜。

    他从没想过傅弦音会回来给他过生日。

    傅弦音说:“你不想我回来给你过生日吗?”

    顾临钊说:“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不想。

    是他不敢想。

    他说:“我以为,你能记住我的生日,在今天祝我生日快乐就很好了。”

    傅弦音问:“所以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给你打电话是祝你生日快乐的,结果接电话之后没听到我祝你生日快乐,是不是很失望?”

    顾临钊摇头:“没有。”

    傅弦音偏了偏脑袋。

    她听见顾临钊说:“我刚才只是,怕你在那边又睡不着,所以想听我说说话。”

    傅弦音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她咬了咬唇,说:“你怎么这么想,你就算不觉得我会回来,你至少也要觉得我应该祝你生日快乐呀。”

    顾临钊忽然问:“可以这么想吗?”

    傅弦音说:“当然可以,你还可以想更多。”

    顾临钊忽然笑了。

    傅弦音说:“怎么,就到这里就满意啦?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好不好,你现在应该希望我给你生日礼物。”

    顾临钊说:“还有生日礼物啊。”

    她专门回来见他,给他过生日,这已经是让他很意想不到的生日礼物了。

    傅弦音说:“当然有,都回来给你过生日了,怎么可能没有生日礼物。”

    她较了真似的,非得要走一遍这个仪式感。

    “快说快说。”

    顾临钊说:“那我希望傅弦音现在给我生日礼物。”

    话音刚落,顾临钊就感觉手里一凉。

    下一秒,一个礼物袋子被放在了他的手里。

    傅弦音笑得眼睛弯弯:“喏,你的生日礼物。”

    她神秘兮兮道:“这是我精心准备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完,她举了举拳头,半威胁地说:“不喜欢也得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

    顾临钊觉得傅弦音根本没必要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无论送他什么,他都会喜欢。

    哪怕什么都不送,他都喜欢。

    唱片袋子被顾临钊提着,傅弦音手里还拎着自己做的那份小蛋糕。

    林安旭有心眼,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就偷偷和店里的老板说好下午要去吃饭,等到几人过去的时候,饭菜刚好做好,省去了等的功夫。

    傅弦音把蛋糕盒子放在桌上的时候,忽然有些紧张。

    她清了清嗓子,说:“我事先声明啊,我头一次做蛋糕,做的丑死了。”

    林安旭说:“没事姐,你就是往里下鹤顶红我都能吃的下去。”

    程昭昭白他:“是做给你吃的吗也不想想。”

    林安旭嘿嘿一笑,看向顾临钊。

    顾临钊说:“我也是。”

    他补充道:“就算下了鹤顶红,我也吃。”

    得到保证的傅弦音满意了。

    她揭开盖子,露出了那个丑丑的小蛋糕。

    该说不说,程昭昭和林安旭都是很会给情绪价值的那一类。

    两人一个赛一个的会说话。

    林安旭:“姐,你这就谦虚了,这玩意明明看着就很好吃啊。”

    程昭昭:“就是啊音音,哪里丑了。”

    她拿起手机拍照片,说:“现在好多手作店专门做这样的呢,在奶油上面用刮刀抹出痕迹,多可爱呀。”

    傅弦音笑:“就你们会说话。”

    她插上蜡烛,从兜里摸出个在蛋糕店买的火机,手挡着风,把蜡烛给点了,而后把生日帽折好,递给顾临钊,说:

    “来吧大寿星,快许愿。”

    顾临钊把生日帽戴在了头上。林安旭拍着手给他唱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傅弦音也小声地着唱。

    蜡烛的光映在顾临钊脸上,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

    傅弦音贪婪又小心地看着他,就好像要把这一幕刻进脑海一样。

    生日快乐歌唱完,顾临钊许好了愿,他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蛋糕不算很大,五个人一人一块,最后连底座上的奶油都被林安旭给刮干净了。

    吃完饭,陈念可拉着林安旭和程昭昭走在前面,给这俩人留了个空间。

    雪还在下,刚才那点功夫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了,

    傅弦音慢吞吞地和顾临钊并排走着。

    她预想到了时间过得会很快,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刻,傅弦音发现时间竟然比她想的还要快许多。

    她低着头,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一句话也不说。

    顾临钊察觉出她情绪不大好,低声问:“你什么时候的机票?”

    傅弦音低声说:“今天晚上去京市,明天一早从京市飞灯塔国。”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泛着阵阵的酸。

    顾临钊忽然问:“冷吗?”

    傅弦音一下就绷不住了。

    明明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关心,可傅弦音紧绷的弦忽然在这一刻彻底崩裂。她伸出手,白嫩的指尖已经被冻的通红,她把手往顾临钊眼下伸了伸,嗓音带着点哭腔:“冷,冷死了,北川比那边还要冷,我快要冻死了。”

    顾临钊忽然就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能够将她整个手都包裹着。

    傅弦音咬着唇,指尖在他掌心里缩了缩。

    顾临钊的力气并不算大,她只是轻轻动一动,就感觉顾临钊抓着她的力量松了许多,原本相贴的双手中间留了很大的空隙,甚至马上就要脱力分开。

    傅弦音忽然伸直了手指,五指从顾临钊的指缝中穿过,而后握住。

    她感觉到身边的人怔了一下。

    而后,手被人紧紧地回握住。

    雪忽然就下大了。

    耳边传来阵阵欢呼声,傅弦音拽着那只手,往他身边靠了靠。

    袖口贴着袖口,两只袖口下,是两只十指紧扣的手。

    纷扬的大雪很快就将整个世界都蒙了一层白色,翠绿的松柏和褐色的地面上,全都被白色覆盖。

    世界纷乱庞杂的一切像是被一键消除,又好似回到了初始设置。

    一切的一切,像咫尺又天涯的云端。

    她抓着顾临钊的手,用力的,贪婪地,像是要从他身上多汲取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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