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这一片神奇地界。《精选经典文学:易烟文学网

    文官的生态位,天生就比武将低一级。

    这若是放在京城和其他地方,这可是破天荒的奇葩现象。

    大周建立后,刀兵不再,战火逐渐散去,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后世登基的君王,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

    便崇尚文治,自上而下以道德固己身,德育养万民。

    文官的作用,便这么水灵灵地提高了。

    以文制武,也成了个不成文的规定。

    然而在辽东,文官只能成为武将的陪衬。

    饶是京城,都没办法改变这种文官做绿叶的现状。

    毕竟,边患愈演愈烈了。

    自二十余年前,女真人开始统一大业以来,周朝在边疆的统治机制,便愈发失能。

    而面对女真人频繁的攻势,武将的权利与地位,也得到了提高。

    而大大促进这一“倒反天罡”进度的,当属镇守辽东二十余年的将门胡氏。

    辽东首府,奉山城。

    这里是辽东四府绝对的首府城市,约有人口十余万人。

    在整个辽东,也属一绝。

    当然,也有人愿将这里称为胡氏的大本营。

    将门出虎将,虎将镇一方。

    而辽东能勉强维持局势,不让女真贼子侵占辽东,江山变色的虎将。

    便是冠城侯,辽东总兵,踏山将军胡粱。

    “拜见将军!”

    将军府,一众大周将官纷纷下拜,向坐在主位的胡粱行礼。

    “起来吧。”

    胡粱半眯着眼睛,将官们得到了许可,便纷纷起身。

    没有人敢违背这位老将的意见。

    将军虽老,却仍老当益壮。

    胡粱,还是胡氏的当家之人。【霸道总裁爱上我:雪青阁

    全辽东十余万大军,尽听从胡粱一人之言。

    至于这十几万大军为何没能在女真寇边劫掠时起到作用,那便是后话了。

    “诸位也不必如此拘束,都是我大周的将官,行事随意一些,也是好事。”

    “眼下,边疆动荡,鞑子肆意妄为,仍要诸位再接再厉啊。”

    胡粱摆了摆手,便让将领们纷纷离开。

    “父亲,这是从辽阳城发来的信,女真鞑子已确信撤围,正返回边外。”

    胡粱的儿子胡玄元,一名年轻力壮的壮汉站在一旁,手执一封信件,交在胡粱的面前。

    “嗯。”

    胡粱接过书信,草草看了一会,便将书信放在烛台上,将其全部焚毁。

    “父亲,我们真的不出兵吗,若是京城方面有些异议,我们岂不很是被动。”

    胡玄元欲言又止,又想开口,胡粱却摇了摇头。

    “元儿,许多事情,你只有考虑得再深一层面,才能看清楚事情的原委。”

    胡粱哂笑着,饮了口热茶。

    “我们坚守不出,本就完成了最低限度的防卫要求。”

    “没能让任何一座城池沦陷,便已经是我们所力所能及的了。”

    “至于异议……”

    胡粱再度端起彩瓷茶杯,淡然道:

    “京城若是有异议,自然可以选人来代替我。”

    “只怕是我愿意让位,他们也不敢派人来顶替我的职务。而这,便是我能镇守辽东的意义了。”

    胡氏在辽东二十余年,这里的绝大多数将领,都挂着胡氏的铭牌。

    外部的势力,水泼不进,无法渗透半分。

    但胡粱也清楚,光靠辽东这一亩三分地,哪里能让他手底下的骄兵悍将得到彻底的满足。

    何以满足,只有大把大把的金银到位,才算满足。

    而为了达成这一前提。

    放女真人入关大肆劫掠,祸害乡里,那也是胡粱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要挟?”

    胡玄元静静思索一阵,猛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边将要挟朝廷。

    又或者,还有一个词语,更能描述现在的状况。

    养寇自重!

    “吾儿,政治和军务,从来不会分开而议。尤其是朝廷,他们更应当明白这一点。”

    “如果没有我胡氏镇守辽东,则京城必危。他们必须,也只能倚重于我胡粱!”

    胡粱的眼神中,发散着炽热的野心……和无尽的贪婪。

    毕竟,就连女真部落的那位可汗。

    从前都还只是胡氏所扶持的外族小酋长而已。

    即使现在,他成功统一了女真各部,还组建了汗庭。

    击败了大周前往征讨的大军,进而威慑整个大周王朝的辽东边疆。

    但有十余万大军在,女真部落便翻不了什么浪花。

    胡玄元想了想,便又问道:

    “那既然如此,等女真人退兵后,我们是不是要遣军出城,重新收拾残局?”

    胡粱点了点头,

    “是该如此,待探马回报完,我们便整军出发,收复‘失地’。”

    辽阳城

    日上三竿。

    这么些天的功夫,在城外扎下大营的女真人,总算完成了全部的收拾工作。

    他们将所能缴获的金银钱粮,人口牲畜,尽数带走,徒留一片荒芜。

    巍峨的辽阳城上,城墙顶和附近的血迹,已干涸得只剩下些许印记。

    一众守军将领,看着女真人撤离的方向,届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看来他们是真撤走了啊,好险……。”

    “还好,前些天鞑子攻城,给我们吓得心惊肉跳的。要不是人多,他们可就真夺去了城墙呢!”

    几人小心翼翼地交头接耳,众人的情绪各是低落到了极致。

    一名披盔戴甲的中年将领,正靠在垛口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先前女真人扎下的营盘位置。

    中年将领乃是新被调任镇守此地的副总兵,杨文越。

    参军作战十余年来。

    杨文越从来没有像这一个月一样惊悚过。

    原因无他。

    前些天女真人攻城。

    辽阳城,险些就被鞑子们攻破了。

    若非他亲自率领亲兵冲上城头,直接和登城而上的女真士兵硬碰硬,互相死命对砍。

    从而把他们全部赶下城墙。

    恐怕,这座城池便已改旗易帜,听从女真大汗的号令了。

    “可恶…这究竟是为什么!”

    杨文越闭上眼睛,一段难以回首的往事涌上心头。

    女真人初围城时,他便亲自去检查城内的军备仓库。

    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守军便能使用军备仓库中的防卫武器,痛打攻城的敌人。

    但杨文越惊愕地发现,仓库里的军备物资,和账上的完全对不上账。

    就算有对得上的军械物资,也基本朽烂不堪。

    刀剑枪矛,有的刀身残破不堪,有的矛头都缺了个大半。

    弓箭的弓是散的,箭的头是朽的。

    就连库房里的火铳都大小不一,有的弹丸和火铳的铳管不匹配,导致装不进火铳里,可谓奇谈。

    看完仓库后的杨文越,连粮仓都不敢再看,便直接跑了回去。

    饶是老油条如此的杨文越,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并非胡氏的嫡系人马。

    而是从其余地方调派而来,因而开始对辽东的情况不太熟悉。

    但现在,杨文越却感觉,这似乎就是胡氏的日常情况了。

    “这样打仗,怎么能赢得了那些女真鞑子……天呐。”

    杨文越这般想着,心里却是阵阵刺痛。

    这一次尚且过去了。

    可若是下一次,女真鞑子们卷土重来,辽阳城还能保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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