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负盈亏、渐成气候,不再依赖本家,也无惧受任何牵连。”

    “我之所护,从不是账本与银库,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这数百口性命,是一套在市井中立身处世,亦不失人之温情的章法。哪怕他日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我也敢言,此生尽忠于国,尽心于家。”

    “我之所谋,是让祁氏百年积累之商道匠心,能由代代实干之人传下去,不随家门兴衰湮没于世,而是永续百业千行之间。叫后人知,家业不是金银,是人心。经商不是逐利,是仁义。此志不堕,便不枉此生所学。”

    她说得淡然而笃定,语气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磅礴之势。那并非恃才而傲,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却不容忽视的力量。就连天子,也不由得被这一股正气所打动。

    她名为“韫”,是“藏”之意。她这一生,也确然都在“藏”。藏起身为女子的柔软与坚韧,藏起命途多舛的孤苦与煎熬,藏起始终不灭的锋芒与志气,藏起赤忱如一的爱意与温情,亦藏起对家国的忧思与对众生的怜悯。

    她藏得太久、太深,以至于旁人只看见她手腕通天,却不知她行事背后,是怎样的一腔真诚。

    可这一刻,她终于将一切展露于明光之下、天子眼前,不避世俗之污,不避利益之争。她的权谋是干净的,她的手段从来是为护人而非害人。所有布置、算计与进退背后,只是清明正义与赤诚仁心。

    林璠第一次真正看向她,不再是那个讨皇姐欢心的点缀,不再是柔情背后的附庸。他第一次理解,皇姐所珍重的,不只是她那温润贴心、无微不至的爱意,而是她不输于监国之身的智谋、志气与远识。可惜这份理解来得太迟。

    于是二人自东征用兵谈起,一路谈至军制改革、财政划拨、内库制度重整,直至言归党争之局。

    祁韫所答,无一不是历年筹谋、反复推敲,不仅为眼下之策,更有未来三五年之大局。她甚至将她与瑟若退隐后,如何逐步削权归政、稳固皇权、淡化党争之法,一一铺陈。

    那两份家资清单,不过是她手中递出的现成利刃。而她真正要交给林璠的,是手持此刃之后,应当劈斩何处、如何不伤社稷根基的路径与方略。

    少年天子在这一股正气激发下,胸中似也被点燃了一团火。

    朝堂重局、四方动荡,他本有心一搏,却常困于资历未深、权臣环伺,此刻却仿佛看见一条通路在眼前徐徐铺开。那种久违的跃跃欲试,不是少年意气,而是真正的执政者面对山河焕新的振奋。

    二人一气谈至掌灯时分,皆觉畅快无比,就连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知音难寻的无力感,也被这席长谈消去不少。

    眼见已过宫门下钥时刻,林璠笑道:“祁先生是走不了了,正好今晚留下陪皇姐。”

    祁韫也笑,起身告辞,语意里满是真切关怀:“既无钱粮后顾之忧,只等朝中定下东征之策。此役将由我堂兄承淙领族中精干筹划,我仍按原定之日,携殿下南归。”

    她最终说:“愿大晟山河无恙、百业俱兴、民生丰乐,不畏远征,也无惧近忧。更望陛下照顾好自己,虽天光高远、世事多重,也总有人愿与陛下并肩。”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春秋

Pythagozilla

春秋笔趣阁

Pythagozilla

春秋免费阅读

Pythagozilla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