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抿着唇小声道:“谢了。”

    陆无咎声音淡淡:“不想惹麻烦而已。”

    连翘心里轻轻哼一声,就嘴硬吧,她才不信他真是块石头。

    眼神一瞥,连翘目光定在花盆里的帕子,突然失神。

    陆无咎也停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连翘迅速起身捂住他的嘴——

    “你不许开口,明明我才是第一个想明白这花的秘密的,你就是也猜出来了,必须在我说完之后才能说!”

    她语气十分霸道,凶巴巴的,手指却却十分柔软。

    陆无咎眼眸一垂,表示答应。

    连翘于是得意洋洋:“这花如果没问题,有问题的就是花盆里对不对?你刚刚顺手把帕子丢进了花盆里,我突然想到很多人会把喝剩的药渣顺手倒进花盆里,晏无双也说她看到的那盆花叶片枯黄周夫人才会以为是干了去浇花,实际上——”

    她眉毛一挑:“那花也许不是干枯,而是被药渣灼烧的,周夫人兴许是看到了药渣发现了什么秘密才会突发心悸的!”

    陆无咎微微勾唇:“还算你聪明。”

    “什么叫算,本来就是!”连翘眼神明亮,闪过一丝狡黠。

    此时,陆无咎抿了抿唇,突然顿住。

    “……你的血,是咸的?”

    连翘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刚被割伤的手指上的血迹沾到了他唇上,她赶紧抬手把那丝血迹擦干,莫名其妙:“血当然是咸的,难不成还有甜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见鬼一样看向陆无咎:“不对,你不是尝不出味道,怎么会知道我血的味道?”

    陆无咎摸了摸唇角:“我也想知道。”

    毕竟,他刚刚试了试,连自己血的味道都尝不出。

    连翘奇了:“一开始是我的嘴巴你能尝出味道,现在血也能了,难道这蛊毒加深了?只要是我身体里的,你都能尝出味道?”

    陆无咎眼眸微微暗下去:“也许是。”

    他目光如炬,眼神深邃,连翘还在惊奇,被他盯着,有些不自然:“你看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想从我身上尝尝其他味道?”

    陆无咎不置可否:“你若是愿意,也不是不行。”

    连翘很是狐疑:“你想都别想,我是不会哭的!”

    陆无咎抬眉:“和哭有什么关系?”

    连翘纳闷:“除了血,你还能尝的不就是我的眼泪吗?”

    陆无咎深深看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连翘还在思索他的意思,陆无咎回眸提醒道:“不是要查周静桓的药渣,还不走?”

    第055章 莲子

    连翘这才想起正事,跟上去也没计较。

    毕竟陆无咎总不可能为了尝滋味特意把她弄哭。

    周静桓丧母,此刻正在前院守灵,他的院落是空的,只下了几道禁制。

    这禁制对他们二人而言并不难解,两人从容地进去。

    不出意外的是那盆花已经被处理了,他的房里也找不到任何药渣,看起来毫无异样。

    连翘纳闷:“难不成我们猜错了?”

    陆无咎环顾四周,然后看向窗外的一株月桂树,忽然道:“恰恰是猜对了。”

    只见那株月桂长在窗边,叶片微微枯黄,和晏无双描述的那盆花的微黄的叶子一样。

    此时正值夏日,草木葱茏之时,周家又是木系灵根,极擅长养灵花灵草,按理来说,周静桓的院子是不应该出现这种发黄的树。

    除非……这树也和那花一样,是被他喝药时泼下的药渣灼烧的。

    连翘明白了陆无咎的意思,于是去树下翻看,真的翻出了极其些微的带着草药味的碎渣,只可惜这些药渣时间已经很久了,几乎快腐成泥土了。

    她干脆挖了一块泥带回去给周见南辨认。

    周见南对各种草木都十分熟悉,他皱着眉,捧着这捧泥土闻了又闻,看了又看,却说:“我只能看出里面有一味应该是并蒂莲,并蒂莲两朵,一朵剧毒,一朵是良药,剧毒的那朵会让人穿肠烂肚,神仙也难逃,而可入药的这朵则能让人容颜不老,我们家炼制的驻颜丹里用的便是这朵良药。”

    连翘懵了:“你是说,他喝的这些药是驻颜用的?”

    周见南挠头:“汤药的药效比丹药更好,周家的人爱美,几乎每个人都会服用,像大夫人,每日都离不开,否则容颜便会快速衰老。”

    连翘想起了周夫人死后的样子,不过短短一天,再见到她的尸身时,她浑身干瘪发皱,容颜苍老,牙齿脱落,手臂像枯枝一样,头发更是全白,只有这时才符合她实际上二百七十岁的年龄。

    修真者的寿数是常人三倍,周静桓是她师兄,如今五十有余,在修真界看来,正是青春鼎盛之时,按理,这个时候即便不用驻颜丹,在百年之内容貌也无甚变化,他为何这么早便开始服用?

    周见南思忖道:“并蒂莲良药的那一朵除了驻颜,还可以强心脉,补精气,他或许是为了提升修为。”

    连翘更加不明白了:“若只是为了这两个原因,周夫人自己也用药,何至于吓出心悸,周静桓又为何要灭她的口?”

    “这我便不清楚了。”周见南一脸无奈,“我们家只是旁支,每日供给我们家的并蒂莲都是摘好送过来的,也只许我们将这些花用来炼制驻颜丹,卖出的丹药他们还要抽走七成,至于其他的我们家压根接触不到。”

    “不过……”周见南小声道,“我听说这并蒂莲除了良药的这一朵能驻颜,毒药的那一朵还能以毒攻毒。比如我们之前在禁地里碰到的能够将人变成傀儡的画皮虫,被寄生的人会慢慢变成傀儡,心性大变。而并蒂莲中是毒药的那一朵倘若用的剂量合适的话,便能将被寄生之人身体里的画皮虫逼出来。”

    连翘醍醐灌顶:“你是说,周静桓用的可能不是良药,而是毒药那一朵?他也许是被画皮虫寄生了?”

    “小点声!”周见南捂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这么一说,连翘顿时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毕竟自打进入周家以来,周静桓虽然外表无甚变化,但行径举止与从前大相径庭,一直给她一种割裂之感。

    若是他其实是被控制了,那么一切便能说得通了。

    周夫人一定比她更熟悉自己的儿子,定然也是发现了这个秘密,震惊之下才突发心悸,然后被心性大变的周静桓杀了。

    连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知道一个人是不是被寄生了?”

    周见南仔细想了想:“这个虫会不停地噬咬内脏,被寄生之人会无比痛苦,听闻有一种曲子这虫子听了之后会更加狂躁,被寄生的人也会万分痛苦,严重的,甚至会当场七窍流血,所以,要想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被画皮虫寄生,只需要用埙吹奏《忘忧曲》。”

    “那你会吗?”连翘问道。

    “我怎么会?他们是主支,我们  是旁支,他们防我们防的可严了,除了让我们做事,并不看得起我们。”周见南隐隐有些愤慨。

    “不过……”他眼珠子又转了转,“我母亲十分厉害,这些年她和那边的人关系还不错,拿到了不少东西,我知道她有一个秘密的藏宝阁,里面兴许会有曲谱。”

    连翘大喜过望,赶紧让周见南回去试试。

    周见南动起手来不行,但脑子十分灵活,还真从他娘的密室里翻出了这个曲谱。

    这可算是帮了大忙了。

    晏无双对周见南态度也明显好了点,看他前后奔走的份上,打定主意以后少对他动几次手。

    然而这曲谱十分难练,连翘嘴都干了,也总是练不好。

    晏无双看着心疼,突然想到:“这曲子既然这么难练,吹错一个音都没有效果,咱们又有吐真草,何不直接用这草让他说实话呢?”

    “要不说你天真呢!”周见南哼哼,“这草是周家养出来的,对一个人只能作用一次,这么大的把柄他们又怎么会给自己留弱点?定然是自己都先用过了,以防反噬到自己。”

    晏无双想想也是,即便从前没用过,发现他们闯入禁地拿走这个草之后,以此人心思缜密之程度定然也会立即服用一次。

    此路看来是行不通了,连翘只好继续苦着脸继续练起曲谱来。

    ——

    到晚上时,终于初见成效,连翘于是打算死马当活马医试试。

    她偷偷摸摸潜入灵堂,看准了周静桓守灵的时候,在外面吹奏起来。

    乐音一响,周静桓眉心果然微微皱起。

    连翘见状于是吹得更卖力,只可惜周静桓除了一开始皱了下眉,并不见任何痛苦之色,反而迅速追出来,眼神凌厉。

    连翘见势不妙,立即掉头就走,周见南跟在她身后,两人飞快地回了房,才躲开周静桓的追踪。

    大门一关上,连翘气喘吁吁,周见南也吓得不轻。

    “怎么这乐曲对他没用?该不是因为你吹得太难听了吧?”

    “难听?”连翘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好听!”周见南立马改口。

    连翘这才放过他,不过不管难听还是好听,她确信她没有吹错任何音符,为什么对周静桓无效呢?

    连翘纳闷地嘀咕,这时,正在悠闲自在看书的陆无咎幽幽道:“自然是因为你从一开始便错了。”

    “你是说,周静桓并没被画皮虫寄生?”连翘凑过去。

    陆无咎淡淡嗯一声。

    连翘很看不惯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你怎么知道?该不会是马后炮吧?”

    陆无咎并不与她争辩,仍然不疾不徐地看着书。

    连翘仔细回想了一下,从一开始她练曲子陆无咎就并不十分热衷,难不成,他还真的早就知道了?

    连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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