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露出抱歉的神情:“对不住,但神君比你们更需要崆峒印碎片,我没办法。我本想着救了神君之后,再自杀谢罪的。”

    连翘像吃了苍蝇一样,一时难以评价。

    说她忘恩负义吧,她又把神君的恩情牢牢记住了。

    连翘不解道:“为什么神君比我们更需要碎片,你们要碎片究竟是做什么,治病?”

    姜瑶不知该不该说,这时,玄霜神君开口道:“阿瑶这么做,的确是为了我,实不相瞒,自体复生这种事也不是每个神族都能做到,必须要借助崆峒印。而早在三年之前,我就已经濒临羽化,因为放不下阿瑶,又恰好看到过神族的秘辛,说是部分血脉特殊的神族可以借由崆峒印从自己的身体中重生,我和阿瑶便有了这个念头。”

    “但当时崆峒印已经碎成了数片,无从寻觅,后来几经辗转,我手中拿到了一块碎片,又知道周家的家主手中一块碎片,无相宗也有一块,于是便聚集了三块碎片,强行一试。结果,的确是复生了,然而碎片毕竟是碎片,复生后的我虽还是我,但容貌尽毁,身体残缺,丑陋不堪,还生有怪疾,从那以后我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姜瑶不忍卒听,愧疚不已:“是我不好,若是我当初没有因为一己私情强留神君,让您安然羽化,一切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玄霜神君拍了拍她的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我有私心,如今这一切大约就是逆天而行的报应。”

    一群听到这里总算了然,难怪都说崆峒印是神器。

    它的厉害之处恐怕根本不是如今世人所想的灵力磅礴,而是这不为人知的复生之法。

    周见南突然想到母亲清点家产时来历不明的钱款,接着问道:“所以,神君你是因为复生之后得了病,而这种病需要龙血医治,才和大伯做了交易,把兜售血泥的钱给了我们家,让大伯暗中帮你豢养龙?”

    “不。”姜瑶插话道,“和神君无关,是我自作主张,当时神君卧榻不能动弹,日日求死,我知道这个法子后,在归还碎片时恰好听闻了周家主所说的预言,于是我们便暗中有了往来。神君一开始并不知晓这是龙血,我骗他这是人血,后来他的病越来越严重,周家又敲恰好出了事,我将那颗龙蛋带了回来,无意中叫神君发现了一切。之后,他不肯再喝我给的药,这才发了病,并且来势汹汹,根本没法控制,以至于走火入魔。”

    连翘明白了,难怪第一次进入神宫时,玄霜神君冷眼打翻了姜瑶端过去的药。

    她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假若和周家一直有来往的人是你,那么,姜离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我记得,她曾经想置你于死地?”

    姜瑶倒也不否认:“没错,是我让周莳下的手。周莳需要一颗头,姜离刚好在,怪只怪她自己撞上来了。”

    连翘后背发冷:“所以,你真的是为了报当年的雪地鞭打之仇杀了她?”

    姜瑶手心攥紧:“我与她之间何止是鞭打,更横亘着一条人命。当年姜离被戒律堂惩戒之后便报复与我,在她的暗示下,我们全家在村子里都难以生存,我母亲得了重病,没人敢卖药给我们,于是我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之后,头七还没过,我便被选作神侍送来了神宫。要不是有神君青眼和扶助,我们全家人恐怕都难逃一劫。”

    事已至此,一切浮出水面。

    连翘说不清姜瑶和姜离谁对谁错,只能归结为因果。

    她又问:“所以,你们想要我们的碎片,是想集齐所有,用完整的崆峒印再试一次?难不成这复生之法不止能用一次?”

    姜瑶摇摇头:“残卷上记载的语焉不详,其实我们也不知,姑且一试罢了。”

    “那么周家呢,周家主至死一言不发,也是你们给了他转生的承诺?”

    姜瑶坦诚地承认:“不错,当时周家事发,周樗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于是要我们在他死时立即用碎片为他转生,不过可惜当时所有人都在场,我们无法靠近,等接触他的尸身时,他已经神魂散尽。听说龙珠是聚魂养魂的无上至宝,深潭里刚好有一颗,我于是用那颗龙珠招魂,但不知为何,那颗龙珠却没效用了,所以,周家主的的确确死了,再也没复生的可能。”

    连翘总算明白了,说到底这群人折腾来折腾去都是为了逆天而行,强行续命。

    一直沉默的陆无咎忽然问:“这么说,神宫只有这一颗龙珠了?”

    玄霜神君道:“不止是神宫,恐怕全天下也只有这一颗了,因此你们不必再担心我再复生。”

    咳了咳,他又道:“如今之乱全是出于我的私心,我即将羽化,任凭你们处置,阿瑶的确犯了许多错,但也都是为了我,我希望你们至少能留她一命。”

    说罢他忽然抬手,一股灵力注入姜瑶眉心。

    霎时只见姜瑶支撑不住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面露痛苦,脸色煞白,须臾之间她猛然吐出一口血来,血中掺杂着破碎的内丹。

    之后,玄霜神君将虚弱的姜瑶扶起来,擦去她唇角的血迹,对众人道:“你们既然是从深潭里出来的,恐怕也看到了骊姬恨意所化的幻境,我生性温和敦厚,过往千年的血海深仇虽然知晓,却一直隐忍不发。我所求不多,只要保住阿瑶一命,如何?”

    陆无咎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攥紧,不答反问:“那么神君你呢?既然知道这一切,不恨吗?”

    “恨啊,怎么能不恨,我这腿生来残缺,便是拜这些人所赐,但往事已矣,以杀止杀,冤冤相报何时了。后来,又碰到了阿瑶,纵然这世间有万恶,也有一丝值得留恋的。”玄霜神君道。

    陆无咎紧抿着唇没再说话。

    玄霜神君又摸出一个碎片,摊在手心:“你们要找的不就是这个碎片,我可以给你们,如此,总可以换阿瑶一条生路了吧?”

    姜瑶忍住泪说不肯,宁愿随他一起去死。

    玄霜神君摸着她的头说了句傻孩子。

    连翘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神君虽然有过,也是神君,更是这天底下唯一的神脉,断然不是他们能够处置的。

    除非他毁天灭地,否则最多也就是监禁起来,直到他羽化。

    相比之下姜瑶要麻烦许多,她手上毕竟沾染着姜离的血,姜家恐怕未必肯放过她。

    连翘思索再三,到最后也没敢接那第四块碎片。

    商量之后,他们最后决定先把玄霜神君和姜瑶关在下了禁制的神殿里,等待连掌门和大国师赶来再做定夺。

    期间,连翘一直忧心玄霜神君再突然走火入魔,不过,神君说饮龙血虽然恶寒,但每回饮后,至少可保他一日之内平静。

    姜瑶手无缚鸡之力,被困在他身边,倘若他发作,姜瑶必定首当其冲,

    于是连翘便安心了,陆无咎也没多说什么,让他们在一旁看守。

    然后他转身进了含光殿的密室,看样子,是要找玄霜神君所说的那些记载了上古神族秘辛的残卷。

    连翘也好奇得紧,碎步跟上去。

    陆无咎脚步一顿,微微皱眉:“你也过来,神君万一出事了该如何是好?”

    连翘十分不服气:“凭什么一定是我看守神君,你若是担心,不如咱们换一换,你回去,我留下来,这样总行了吧?”

    陆无咎拿她没办法,抿了抿唇,不再阻拦。

    ——

    毕竟是玄霜神君这千年来的珍藏,神宫的藏书非但多,且精,许多外面早已看不到的书,这里都有遗存。

    只是时间越往前,书便越少,而且似乎被烧过,凡是涉及到上古的书,基本都是一些残卷,没头没脑的,让人读也读不懂。

    陆无咎一目十行,翻阅极快。

    连翘也不甘示弱。

    两人足足翻看了一个多时辰,奇闻逸事的确看到过不少,但神君所说的有关复生之法的秘闻却并没看见。

    且这些书大多已经积满了灰尘,连翘被呛得不行,头昏脑胀,捂着鼻子躲远一点,打算休息休息。

    隔着博古架一看,她发现陆无咎手中正拿着一本残卷,微微垂眸,神色凝重。

    看得这么认真,难不成他找到了?

    连翘斜眼瞄了一眼,却看不清。

    她实在好奇,于是偷偷绕过博古架,踮着脚尖又看了眼。

    仔细一看,只见陆无咎拿的根本不是什么秘辛,而是一副不堪入目的图。

    上面一男一女正在亲吻,但上下颠倒,亲的却不是对方的嘴。

    什么,还能这样?

    连翘瞳孔地震:“你、你看什么呢,居然看这种东西看得目不转睛的。”

    陆无咎这几日心神不宁,听到连翘的话这才看清自己手中拿的是什么。

    他垂眸扫了一眼,微微勾唇,神色十分坦荡:“事到如今,你还怕?”

    连翘想起他对她做的事,一时间无法反驳,脸颊涨得通红。

    陆无咎又抽了几册,递到她手中:“还是说,你也想学了?这里还有好几册,给你便是。”

    连翘迅速蜷起指尖,背到身后,往后退了几步:“我才不要呢。”

    “真不要?”

    陆无咎步步紧逼,连翘脚步慌乱,生怕他日后真的要她也替他做这种事。

    她退无可退,后背撞上了墙角,双手捂着眼:“我不要学,你走开!”

    陆无咎用书卷敲了下她的头,轻轻一笑:“胆子比针尖还小,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连翘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眨了眨,才看清原来他拿过来的只是几本心法。

    她抢过来翻了翻,发现这应该是某个水系女神君写的札记。

    她正好在瓶颈期,也许颇有帮助。

    连翘还是生气:“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误会了。”

    “你让我开口了?”陆无咎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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