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突然坎坷起来,连翘差点被绊了一跤,她赶紧站稳,一低头,却发现绊住她的竟然是一颗骷髅头。

    再往前路一看,不止是一颗骷髅头,地面上坑坑洼洼之处,都依稀看得见白骨,长长的一直看不到头。

    这画面颇为震撼,连翘一时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陆无咎看了眼那些已经腐朽的款式不一的衣服,猜测道:“应该是之前进来过的人,大半被困死在此处了。”

    连翘脑中嗡然一声,这地方死过这么多人,他们会不会也出不去了?而且陆无咎昨晚到底有多无聊,竟然走了这么远?

    她忧心忡忡,陆无咎却依旧往前走,连翘于是也跟上去。

    走过了长长的白骨人堆,终于,陆无咎停下,眉眼微微凝着,看向石壁。

    连翘凑过去一看,发现石壁上刻了一副女子的画像。

    那女子只有一个背影,长长的衣摆曳地,手中握着一柄剑,头倨傲地扬着,看向远方。

    但眼睛却好似被蒙住,只有长长的飘带随风扬起,同她飞扬的衣摆缠在了一起。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依旧难掩她的风姿。

    连翘惊讶道:“这样的风采,这是哪位神或仙,怎么好似没见过她的画像?”

    陆无咎望向那女子手中的剑,猜测道:“骊姬。”

    连翘吃了一惊:“是那个堕神?怎么可能,不是传说她天性暴虐,弑杀成性么,她怎么会长这样?”

    陆无咎指了指那画上的剑:“这剑长而窄,轻薄细巧,却带有倒钩,隐约见得鳞片纹理,正是传闻中骊姬的配剑——青合。”

    连翘不像他是个剑修,不那么了解剑,但她知道骊姬乃是古神遗脉,昆仑神宫最后一任神尊,她的原身正是一条银龙,传闻中的配剑也是她的护心鳞所化,乃是一把无坚不摧,见血封喉的神兵。

    她们家的藏宝阁也有过几片上古流传下来的龙鳞,连翘凑过去仔细瞧了瞧,发现那纹理倒还真像龙鳞,这么说,这个看起来清冷出尘的女子真的是骊姬了?

    这也不能怪连翘震惊,毕竟她从小就是听着骊姬的童谣长大的,幼时只要一调皮,她爹就会恐吓她再不回家就要被堕神抓走了。

    骊姬当然不拐小孩,不过她手段可比这残忍得多。

    百年前,神族虽然凋敝,但仍有数十人存活,被供奉于昆仑神宫。只是这些活下来的神族因为血脉保持纯净,内部通婚的缘故,各有各的残缺。骊姬是那一代诞生的唯一一个四肢健全的神。不仅健全,她容貌传闻十分昳丽,比起上古神族来也毫不逊色,更难得的是她聪明好学,于是当之无愧成为了昆仑神宫的神尊。

    然而继任后,她暴虐的本性就流露出来。原来她相较于其他神族不是肢体残缺,而是精神有异,时常控制不住自己,发病时见人便杀,甚至连同族也不放过。

    时间一久,所有人苦不堪言,遂联手将她锁于万尺深的寒潭深处,足足百年。

    然而即便如此也没能拦住她,在神祭日当天,被锁住的骊姬不知怎的冲破封印,重回神宫。

    据说,那一日,骊姬披头散发,手执青合,赤足立于祭台上,见人便杀。昆仑神宫仅存的神族几乎被她屠杀殆尽,前去营救的神侍们也被杀了数千之众。她脚底之下尸山成堆,血流成河,可谓名副其实的尸山血海。

    屠戮持续了十日之久,最后据说骊姬是同归于尽,以神魂为作引,以崆峒印为炉,将昆仑神宫百里之内焚成了焦土。

    经此一事后,昆仑神宫覆灭,崆峒印破碎,四大神侍家族亦损失惨重,后来过了数年,四大家族各自分割了一片神宫的领土,才有了如今的格局。

    骊姬暴虐的事迹在他们这些后辈里也广为流传,几乎到了闻之色变的地步,话本里的骊姬也大多被描绘成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是血的疯女人,如此清冷孤高的骊姬画像,连翘还从未见过。

    “不过,骊姬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连翘纳闷。

    陆无咎道:“她应该来过。”

    连翘回头望了望满地的尸骨:“你是说,这个山洞在很久之前就有了?久到骊姬那个时候,这些死去的人也是神宫时代的人?”

    陆无咎道:“不好说,但至少有一部分是。”

    连翘又仔细打量起这山洞来,尤其是石壁上的这幅画,越看越觉得画上的人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特别是那把剑,竟然连发光的龙鳞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伸手试图摸了摸,那龙鳞竟然像真的一样,并且离手的时候手指微微刺痛,有血珠滴了下来。

    紧接着,那墙壁突然抖了一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这剑竟然是真的!

    她早该想到的,上古造物非同当今,既然饕餮能化作花纹藏于剑内,这剑自然也可化作花纹藏于画中。

    电光火石间,青合已经破壁而出,裹挟着弑神的戾气,化作数道剑影,向他们齐刺下来。

    连翘眼疾手快,立即弯身躲开,陆无咎也险险一避,后背紧紧贴到了墙上。下一道剑光立即又劈了下来,连翘迅速躲闪,整个人快扭成了一根麻绳。

    陆无咎如今也没有法力,幸好他身法也颇为灵活,两个人暂时没有受伤。

    连翘被逼得步步后退,踩到了那堆白骨上,一脚踩到一个被削掉一半的头盖骨时,她浑身一哆嗦,顿时有唇亡齿寒之感,这半个头盖骨恐怕就是这青合的杰作,而这些人里也有相当一部分应该是像他们一样误闯的人,被碎成了尸块。

    连  翘心惊肉跳,纵然她再灵活,也抵挡不住这剑分成数道,齐齐劈砍过来。而且这剑怪得很,刚出鞘时两个人都劈,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专劈她一个人。

    难道是想各个击破?一把剑还生出灵识了?

    又一次三道剑光一起砍过来的时候,连翘累得喘不上气,更何况,她还需要提着没系好的裤子,微微分神了一下,没留意从右侧还袭来一道剑光,在她发现时,那剑光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她以为要完了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险险拽开,然后那剑狠狠扎进石壁,铿锵一声,墙面霎时裂了一道长长的缝。

    连翘心有余悸,若她没躲开,恐怕被扎穿的就是她了。

    她拍拍心口,回头一看,发现拉住她的人是陆无咎,只见他眉眼一凛,反手祭出他那把穿花饮血剑,然后饕餮便从沉睡中被唤醒,咆哮着和青合剑缠斗起来——

    连翘终于能松一口气,幸好有饕餮,别看它平时晃着脑袋不着调,关键时候倒也很是中用,威风凛凛,一点也不比青合的气势弱。

    他们两厢缠斗时,连翘突然听见了水滴落的声音。

    奇怪,这山洞里哪来的水?连翘四处打量,眼神一低,却看到了地上不知何时滴落了几滴血,再往上看,只见那血是从陆无咎的指尖滴下来的,他的右臂竟然被划了一道一指长的伤口。

    连翘挪过去:“你这手,是替我挡剑的时候伤的?”

    陆无咎抽回手:“不妨事。”

    在外头,这伤对他们修士而言这的确算不上什么,但如今他们用不了法力,便只能硬扛。

    连翘奇怪:“你为什么救我?”

    陆无咎没什么情绪:“还能为什么?你死了,我也得死。”

    呵!果然是这个原因,她就知道陆无咎没那么好心。

    不过,论迹不论心。连翘握住他的手打算帮他暂时包扎上,至少不要在她面前继续流血。

    这里没有合适的布,她打算从自己身上撕一块下来,本来手都已经伸到鹅黄色衣裙下摆了,想了想,又记起陆无咎很爱干净,于是她又掀开一层,换到里衣上,从下摆撕了一块洁白的绢布捆在他手臂上。

    捆了三圈,她还解开了自己发尾系着银铃铛的红色头绳,用来替他将伤口缠好。

    这么整理一番之后,连翘看着陆无咎包扎好的坠着银铃铛的右臂很是满意。

    陆无咎却很是不满意,瞥了眼那铃铛眉头一皱就要扯掉。

    连翘一把按住:“只有两根头绳了,你不要银铃铛,就得要小蝴蝶!”

    陆无咎打量一眼她发梢坠下来的白玉蝴蝶,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选择了银铃铛,但脸色却不大好看。

    “你就不能换种头饰,幼不幼稚。”

    连翘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要不是现在没办法,你以为我愿意割爱?再说,这可都是别人送我的,都是心意。”

    陆无咎顿了顿:“别人送的你都戴着?”

    连翘摸了摸:“我喜欢的当然戴了。”

    言外之意,不喜欢的碰也不碰。

    陆无咎莫名又想起了那根浪费了无数块玉料才雕刻出来的白玉簪,烦躁地把手抽了出来。

    这时,缠斗的一剑一兽已经分出了胜负。

    饕餮一爪子把戾气耗尽的青合拍到了石壁上,只听咣当一声,长剑落地,再也没动弹过。

    饕餮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迅速变回了人形,只见一个总着角的幼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唇红齿白,抬起袖子一下一下地擦着汗。

    连翘颇为满意地夸奖两句:“饕餮,你最近表现很是不错嘛。”

    饕餮哼了一声:“会不会说话,我何时不好了?”

    连翘心情大好,没跟它计较,反而拍了拍它的肩:“你这么厉害,相信将来即便陆无咎接回了那只坏猫,也不会抢了你的地位的。”

    饕餮很是受用:“那当然了,它怎么能跟我比!”

    “不过。”饕餮转了转眼珠子,“你是怎么知道那只猫的?”

    连翘坏心一笑:“我不但知道,我还给你葡萄吃,安慰你了,你忘了吗?”

    饕餮震惊道:“什么你给的,不是主人给的吗?”

    “主人?”连翘故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