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发出低低的、仿佛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呜咽。他身上的骨刺不受控制地弹出又收回,皮肤下仿佛有光芒在游走,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懵懂混沌的神色正在被剧烈的痛苦和逐渐苏醒的清明所取代。

    “不!停下!”弗朗西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声喊道,“你会失去所有的力量,你会害了你自己!”

    “那又如何?”江白羽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陛下,他很重要,他是我和兰斯的孩子,他很重要!”

    他看向痛苦挣扎的蓝发小孩哥,又看向焦急万分的兰斯和怀中不安的红发幼崽。

    “我受够了被放弃,也受够了……放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轻柔。

    话音落落的刹那,江白羽心口的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尽数涌入了蓝发孩子的体内!

    “啊——!!!”

    光芒渐渐收敛。

    小孩哥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一些,周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强大而稳定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灵活地动了动,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已经摇摇欲坠、几乎完全靠在兰斯身上的江白羽。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懵懂。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一个清晰、稳定、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父……亲。”

    不是含糊的“粑粑”,而是完整、准确的“父亲”。

    紧接着,他转向泪流满面却死死支撑着江白羽的兰斯,同样清晰而郑重地唤道:

    “雌父。”

    最后,他的目光掠过震惊失语的弗朗西斯,掠过神色复杂的所有虫族,强大的气势在他身上升腾,原始暴戾的强大力量,开始有了智慧的牵引。

    倒是江白羽的脸色有点点不自然,这……长得有点过于老成吧……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了……叫宝宝的话,真的有点叫不出口……

    江白羽鬼鬼祟祟悄咪咪地对兰斯说了自己的感想,得到白眼一个。

    兰斯有时候都不知道江白羽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现在是说孩子长得老的事吗?现在明明是你失去了所有的本源力量,连独立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说了,那怎么叫长得老呢?明明就只是长得成熟了些、高大了些,而已……

    “西瑞尔,你真的太任性了!”弗朗西斯陛下看着虚弱的江白羽,又是心疼,又是斥责,“明明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的!不必急于一时。你是帝国的皇太子,怎么能这么任性妄为!”

    没有了神之至高力量压制下的毁天灭地的窒息感,凝滞的空气,似乎松动了。

    弗朗西斯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陛下,不要再说了。”兰斯却打断他。

    他的语气并不恶劣,表情也没有愤慨仇恨。

    他只是不想这位帝国统治者再此不经意地往雄虫千疮百孔的心上撒盐。

    他明白那种被至亲之虫抛弃的感觉。

    他心疼他。

    但仅仅是打断帝国陛下的话语,也是兰斯身为雌虫、身为非贵族在这个等级森严、雌雄如天堑的虫族社会的大逆不道。

    “兰斯,住口!你怎么能对陛下不敬?你只是雌虫,你怎么敢!快跪下认罪!”诺兰将军比任何礼仪官都先来问兰斯的罪。

    他总是这样。

    身为雌虫的诺兰将军,内心是绝对的雄虫拥护者,当他引以为傲的雄虫幼崽变成雌虫的那一刻起,他的脊梁就再也挺不起来了。

    甚至,他不仅自己挺不起来了,还想把其他雌虫的脊梁也压塌。

    在任何公开的场合,他都在维护帝国皇室的权威,并热衷于惩罚那些不敬皇权的虫子们。

    “真可笑。”江白羽的目光转向上蹿下跳嚷嚷的诺兰将军,“将军,你的膝盖已经碎了,所以想其他虫也都能欢欣的下跪吗?可惜,你的脊梁直不起来了,我还想我的雌君能站着生活。”

    诺兰将军的腿也是瘸的,只是平常拄着隐形支架,没有岑睿白那么严重。

    岑瑞白一系一溜儿的瘸子,自然是某个报复心很强的雄虫的幼年杰作。

    当然,不是什么大事,也就不必赘述了。

    “江白羽,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好歹是你的岳父!”被当众讽刺,极度注重面子的诺兰将军,此刻脸色涨红,几乎是咆哮出声,“我是兰斯的亲生雌父!我教训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

    “孩子?将军,你不是只生了一个雄虫吗?”江白羽眉梢微挑,“我的雌君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你也只是他的‘义父’,而且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还和他断绝了义父子关系,让他被千夫所指。”

    江白羽早就看诺兰不顺眼了,如果不是不他,兰斯不会束手就擒沦为雌奴,并且在大庭广众被羞辱。

    这是江白羽的痛,他从不肯忘记。

    江白羽持续输出:“我记得,我冒充身份时,你也不曾袒露过,兰斯是诺兰将军你的孩子。”

    “所以,你确定,兰斯是你的孩子?怎么,以前不肯认,现在倒上赶着相认了?”

    江白羽只觉得长长地出了口恶气。

    却没想到,没等诺兰回话,林辰却一脸高兴,大声道:“原来兰斯哥哥是诺兰将军和沃尔顿的孩子!哥哥,恭喜你!”林辰向着兰斯道喜。

    林辰的脸上洋溢着快乐,仿佛真诚地为兰斯高兴,可是,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纠结、犹豫,“可是,如果白羽殿下真的是陛下的血脉的话……那岂不是他们岂不是堂兄弟?”

    他一脸惊讶:“兰斯哥哥,你们是……近亲?近亲生蛋?”

    兰斯的脸倏地一白。

    这是岑睿白曾经隐晦提过的事情,他本来想着,命运不会给自己这么大的笑话,他也不想他的雄虫被他连累到声名狼藉、遗臭万年,所以他鸵鸟般的相信,江白羽不会是虫族帝国失踪已久的太子。

    却没想到,事实就是如此。

    他不愿面对的事情,终究暴露了。

    兰斯觉得全身发冷。

    江白羽的瞳孔不自觉变成金色,野兽般的瞳仁直直地盯着林辰。

    毁天灭地般的压力直扑到林辰身上,却是空有其表。

    他没有力量了。

    继承自原始族和虫族最优秀的血脉,没有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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