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刘东赶紧摆手,“杨叔,我已经结婚了!”

    “呃……”杨红兵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笑笑。『都市热血必读:春雷书屋

    但马上又说道:“你会认字吧?咱们宣传科正缺个广播员,我看你模样端正,说话利索,挺合适。”

    刘东顿时犯难了:广播员?还是卫生员?

    一个是嘴皮子功夫,一个是治病救人……

    “怎么?还有别的想法?”杨厂长察觉到了他的迟疑。

    刘东干脆坦白:“杨叔,我初中毕业,识字没问题,但我更想去医务室,学点医术。”

    “干啥医务员!”杨红兵一摆手,语气坚决,“你可别瞎折腾!就去当广播员!”

    “这岗位重要得很——每天播政策、念文件、传达领导讲话,全厂几千人都听着呢!”

    “干好了,曝光率高,进步机会也大!”

    刘东听完,心里琢磨片刻。

    行吧。

    既然杨叔这么力推,那就信他一回。

    广播员,就广播员吧!

    “宣传科在二楼,你先下去报个到,先把工作内容弄明白,再跟着其他新来的同事去车间参观一圈!”

    “咱们轧钢厂的人,谁也不能对生产一线两眼一抹黑!”

    杨厂长拍着刘东的肩膀,语气沉甸甸的。

    刘东点头听得仔细:“好嘞,杨叔,我这就去!”

    “去吧。”

    杨厂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刘东从楼上一步步往下走。

    到了二楼拐角,一个小屋子映入眼帘,门上挂着块牌子:宣传科。【书友力荐作品:皓月阁

    他推门进去。

    哟呵,认识的人啊。

    一眼就瞅见了许大茂他爹——许富贵。

    老许是宣传科的老员工,平时主要负责给工人们放电影。

    屋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看着四十五六岁,个子高高的,脸瘦长,虽然年纪不轻,但气质文气得很,像从前教书先生那路子。

    “您好……”刘东开口,“我是新来的刘东,今天来报到。”

    “呵呵,知道知道!”那人笑着迎上来,“你是宣传科的新广播员吧?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我叫于连声,副科长,归我管。”

    “这位是许富贵,咱科里的电影放映师傅。”

    “以前这屋就我和老许两张嘴吃饭,现在可好了,新鲜血液来了!小刘啊,以后你就管广播和宣传这块儿,读读通知、念念文件,活儿不重,但得认真,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明白!”刘东站直了身子。

    确实,广播员这活儿说白了就是照着纸念,没太多技术含量。

    但——

    不能念错。

    偶尔一次口瓢能理解,要是天天念错字、读串行,那就太不像话了。

    这点刘东心里有底。

    上辈子他可是正经大学本科毕业,念的是新闻学,俗称“毕业即失业”的热门专业。

    虽说没干过主持,但怎么说也上过播音基础课,识字断句总不会拉胯。

    真没想到,当年以为白学的知识,如今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跟于副科长和许师傅寒暄了几句,刘东便下了楼,直奔车间。

    这时候的轧钢厂还不算大,老职工一百五十人,新招的二百多,加一块儿不到四百号人。

    再过些年,六十年代中期,这里会猛涨到三千多人。

    但现在嘛,还没影呢。

    车间结构也很简单,一栋大厂房撑全场。

    里面划了几个区:焊工区、钳工区、锻工区,还有一个新设的车工区。

    车工区是刚上的,因为前阵子从苏联那边引进了新设备线。

    等刘东赶到时,已经迟了。

    “哎哟,这不是刘东吗?”老贾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身边围着七八个新工人。

    他脸上写满了得意,眼神却透着点不屑,斜睨着刘东道:“来晚了吧?你看我,七个徒弟都收齐了,你现在想拜师,我也塞不下了!”

    “贾师傅厉害!”

    “贾师傅真是技术一把手!”

    “早就听闻您是厂里最硬的钳工!”

    周围一堆人轮番吹捧。

    不止这些新人,连边上干活的老工人们看到老贾,也都主动点头打招呼。

    “看见没?”老贾腰杆挺得笔直,“公私合营那次技术评级,全车间就我一个评上八级钳工!”

    “现在我一个月工资加上工龄补贴,九十一万多!”

    “你要拜我为师,半年内保你升三级,说不定四级都够得着!”

    “这车间,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以后遇事,我也能替你扛着!”

    “赶紧考虑,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说完,老贾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吸了一口。

    “刘东啊,我师父可是真心帮你!”旁边易中海也插话了,“你不了解他的分量!我明说吧,他要是不收你,这车间没人敢收你当徒弟!”

    “没师傅带,你能懂怎么量尺寸?知道角度怎么切?游标卡尺怎么用?”

    “这些都不懂,给你三年你也成不了钳工!”

    “到时候,站都站不住,只能卷铺盖走人!”

    易中海的话虽有些夸大,但道理没错。

    没有师父领进门,在车间里确实是寸步难行。

    可刘东清楚,拜师不是白拜的,老贾早把条件亮出来了——要酒。

    “刘东,”老贾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那儿不是有酒么?给我一坛,我不占你便宜,三十万现款一坛,按‘市价’收,怎么样?”

    这哪是交易,分明是趁火打劫。

    三十万?

    还市价?

    刘东差点笑出鼻涕泡。

    他轻轻捋了下头发,没应声,也没看老贾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车间深处晃去。

    “你……”

    老贾瞬间愣住,仿佛被人当胸砸了一锤。

    啥意思?我说了半天,你连个屁都不放?

    对,一句都没有。

    刘东从头到尾,嘴都没张一下。

    老贾气得脸色发紫。

    “你给我等着!”他猛地扬起胳膊,吼得震天响,“刘东!你敢这么不尊重老师傅,我倒要看看,这车间谁敢收你当徒弟!”

    这话一出,立马生效。

    原本还有点犹豫的老师傅们一听,纷纷摇头避嫌。

    要是刘东真被分到车间,这次怕是彻底凉了。

    幸好,他根本不在车间编制里。

    转了一圈后,刘东直接走人,回到了二楼宣传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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