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漆黑魔气如潮水一般漫开,原本明亮干净的大殿里,重又蒙上一层幽暗光泽。

    这才是……魔气。

    “凌绝。”江浸月抓住他手腕,“你冷静点,他是故意激你——”

    “本尊知道。”凌绝打断了她的话,反手握住她,“正因如此,才该做个了断。”

    他抬眸望天,眼中赤色一闪:“仙界那些老东西,真以为本尊忘了旧账?”

    话音未落,魔宫的穹顶轰然开了一个大洞!黑云翻滚间,凌绝揽住江浸月,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冲天际。

    凌玄夜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

    不是,这是什么发展?

    他只是想让凌绝忘掉这个女人啊!

    为什么会突然杀上仙界????

    他给他做了那么多思想工作,要他与仙界开战,他都不听。

    结果只是因为一个女人,甚至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破防成这样?

    凌玄夜风中凌乱,感觉失去了所有力气。

    **

    九重仙界,南天门。

    守门天将尚未看清,便被魔气掀飞,凌绝踏云而立,斩仙魔刃斜指仙宫,声音低沉:“玉宸,滚出来。”

    仙宫震荡,万千仙兵蜂拥而出,却在触及魔气的瞬间消融,他甚至未挥刀,仅凭威压便碾碎了南天门的禁制。

    江浸月被他护在身侧,清晰感觉到,此刻的凌绝,与在枯荣峰种菜、在厨房煮火锅、在月下陪她犯傻的那个凌绝,判若两人。

    仙宫深处,银白身影缓缓浮现。

    玉宸上神依旧清辉缭绕,神情是万年不变的淡漠:“弑渊,擅闯仙界,当真以为本座奈何不了你?”

    “奈何?”凌绝嗤笑,“你在我娘体内种下跗骨之寒时,可曾想过今日?”

    玉宸面色一僵。

    仙宫内外死寂。

    无数仙神面色骇然,连玉宸身后几位上神都别开了眼。

    这乃是仙界众人不愿提起的不堪。

    “荒唐!”玉宸冷斥,“璇曦仙子与魔尊情投意合,乃是一段佳话,岂容你胡言污蔑?”

    “佳话?”凌绝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那今日,本尊便让这闹剧,以血收场。”

    斩仙魔刃骤然斩落!

    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撕裂苍穹的力量,玉宸色变,祭出法宝“皎月轮”,月华与魔气轰然对撞!

    天地失色,仙宫崩塌。

    江浸月被凌绝牢牢护住,却在气浪翻涌间,隐隐感受到了一股与仙界的共鸣。

    就在此时,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至,梵天戟裹着烈焰,直刺凌绝后心!

    “弑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凌绝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斩碎烈焰,魔刃与梵天戟交击,赤枢被震退,金瞳却是前所未有的耀眼。

    两人开始第三次交手。

    赤枢攻击性极强,招招蕴含梵天火焰,但凌绝的魔气深不见底,不仅轻易吞噬了他的烈焰,更反逼得他步步后退。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不过几分钟,梵天戟便被一刀荡开,凌绝的手扼住赤枢的咽喉,将他狠狠压制在玉阶之上。

    “咳……”赤枢闷哼一声,金瞳黯淡了几分,却依旧瞪着凌绝,满是不甘。

    另一边,玉宸上神的皎月轮早已破碎,他本人更是气息萎靡,被凌绝的魔威压制得单膝跪地,勉强支撑,再无半分方才的威仪。

    “弑渊……你即便杀了吾等,也改变不了你生来便是孽障的事实!”玉宸咳着血,嘶声喊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凌绝眸色一厉,若是以往他听见这样的话,恐怕早就失去理智,可时至今日,心底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他,让他保持清醒,哪怕失忆,这股力量依旧不减。

    不过这样的神,也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伸手,挥出斩仙魔刃,眼看便要斩下。

    【且慢。】

    一道无法形容的、浩瀚的力量,蓦然降临。

    没有雷霆万钧,没有霞光万道,可却让时间、空间,乃至在场所有人的意念,都为之一静。

    苍穹之上,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平静、淡漠,却又包容一切。

    正是天道之眼。

    “天道!”玉宸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声道,“此人便是那仙魔孽种,弑父戮师,今日更是擅闯天界,罪不容诛!请天道降罚,肃清寰宇!”

    天道之眼的目光扫过玉宸,那目光中并无情绪,却让玉宸瞬间如坠冰窟。

    【玉宸,你可知罪?】

    平和清晰的声音响在所有人心底。

    玉宸脸色惨白:“我……我何罪之有?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仙界昌盛,为了维护天道秩序!”

    【秩序?】天道之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囚禁璇曦神魂,以跗骨之寒折磨,逼其与魔尊结合,妄图窃取吾之权利,造出可供你驱使的‘仙魔之子’,这便是你口中的秩序?】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连挣扎的赤枢都忘记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玉宸。

    “不……不是这样!那是为了对抗魔域,是为了……”玉宸的声音在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为了你的私心罢了。】天道之眼打断他,【璇曦乃吾一缕清气所化,入世历情劫,尔等窥破其本源,便动了歪心思,此事,吾早已知晓。】

    凌绝的身体猛地一震,紧握魔刃的手,指节泛白。

    【吾未加以干涉,是因为劫数需她自渡,但尔等所为,早已非历劫,而是戕害。】天道之眼看向凌绝,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仙魔之子凌绝,你的诞生,是因为一场阴谋和痛苦,这不是你的过错。玉宸不仅瞒着我干这些事,还用秘法阻隔了我对你的感知。】

    【上一世,你不知真相,恨意冲天,最后杀红眼,连吾也未曾幸免,结果三界崩坏,我也重伤沉寂,我甚至没机会像现在这样跟你说话。】

    凌绝瞳孔骤缩,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破碎的画面闪过——血海、残垣断壁、绝望的哭嚎。

    上一世的结局,他毁灭一切、也毁灭了自己。

    天道的目光落在了江浸月身上。

    【所以这一世,我点化了一朵云,给了它灵智,让它有能够跟花草万物共鸣的能力,派它下凡,找你,把你从歪路上拽回来。】

    江浸月:竟然是这样吗?那她为什么没有绑定什么拯救男主系统之类的东西?

    天道之眼的声音温和了些许:【吾予你自由意志,并未强定你该如何做,你种菜也好,吃饭也罢,引他向善,化解戾气,便是功德,你做得……比吾预想的更好。】

    【再者,你与他乃是天作之合,自然不需要所谓的系统相助。】

    天道转头对凌绝说:【这一世,你不仅查清了真相,战胜了玉宸,更重要的是,你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样陷入疯狂,被恨意吞噬,甚至找到了……比毁灭更珍贵的东西。

    【因此,他们布下的阻隔才被打破,我才能此刻现身,把一切说清楚。】

    凌绝此刻也终于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天道之眼看向玉宸及其党羽:【瞒天过海,戕害清气化身,其罪当诛,剥夺神格,打入轮回,历百世苦难,以赎其罪。】

    无形之力落下,玉宸等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神光溃散,化作道道流光坠入凡间。

    祂又看向赤枢:【你性情暴烈,易被利用,虽未参与阴谋,亦可说是阴谋之受害者,然亦有失察之过,罚你下界历练百年,磨砺心性,学会明辨是非。】

    赤枢咬牙,却无法反驳,

    最后,天道之眼再次凝视凌绝与江浸月。

    【凌绝,你的罪孽,源于他人之恶,前世之果,已随轮回消弭,今后的路,由你自己选择,但你记住,力量可可以用来伤人,亦能用来护人,全看你怎么用。】

    【江浸月,你的使命已成,此后,是去是留,是仙是魔,是云是人,皆由你心。】

    众人低头道:“遵天道法旨。”

    然而这时,趴在地上的赤枢,却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江浸月。

    他之前就觉得她的气息有些熟悉,天道的一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疑惑。

    “浮云……点化……”

    赤枢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江浸月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那朵浮云缓缓重叠。

    “还有一事。”他出声道。

    “在浮香阁内,偷走仙昙,在我房间内与我朝夕相处的浮云……”他望向江浸月,“可是你?!”

    江浸月:……

    马甲掉得干干净净。

    云是她没错,朝夕相处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不记得他俩朝夕相处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两个男人纷纷看向她。

    凌绝双眼微眯,尾音危险地上扬:“竟有此事?”

    江浸月:……

    天道救一下啊!

    天道一笑:【此事,便不在吾卜算之中了。】

    声音渐逝,天道之眼缓缓闭合,浩瀚意志如潮水般退去,苍穹恢复清明,只留下满地疮痍的仙宫废墟,和心境各异的三人。

    掀了她的马甲就走人吗?天道你太不做人了!

    江浸月在内心怒吼。

    她干笑两声,道:“赤枢巡狩使,好、好久不见。”

    赤枢挣扎着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凌绝,最终死死定格在江浸月身上。

    “天道点化的云,竟然是你、为什么是你……呵。”

    不知为何,江浸月从他眼神中看出几分悲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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