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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下承诺的那一晚,年幼的他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反反复复地看着吴鸣。
不过那晚的吴鸣睡得很熟,没有醒过一次。
此时此刻,江峡盯着詹临天,不知道盯了多久。
眼前的男人突然慢慢睁开眼睛,两个人近距离看着。
詹临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让江峡看着。
江峡原本有些迷糊的意识突然变得清醒,缓缓睁大眼睛。
——没睡?!
詹临天眼神深邃,回应着江峡无声的注视。
两个人中间隔得有点远,被子一扯直,中间就透了风。
詹临天伸出手将人揽入怀里,几乎要将江峡整个人揽入怀里。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江峡的发丝,声音沙哑,像是蒙了一层雾:“就这样,暖和。”
詹临天一只手扣着江峡的背,另一只手从他腰下方穿过,牢牢环住他的腰。
这样的姿势太热情,像是两个人相拥。
詹临天的声音沙哑,像是温声呢喃,又像是梦话。
他附耳喃喃:“江峡……”
炙热的气息落在江峡的身上,贴着詹临天的胸口,男人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震得他耳膜发颤,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在难以忽略的心跳声中,詹临天释放着浓烈的情愫。
詹临天见他犯困,安抚他:“困了?困了就睡,不要强撑。”
江峡从他胸口仰起头后,头发乱糟糟地看着他。
这一次两个人昏暗房间里的无声对视,江峡借着微弱的光,看到男人阖眸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当年自己看向吴鸣那边。
江峡瞳孔颤抖,一个大胆的念头撞现脑海:他喜欢我……
房间里,谁也没主动推开,江峡费力抽空转了个身,背部对着詹临天。
说不定詹临天只是困糊涂了。
随后,詹临天从背后靠近,两个人心口触碰……
心跳声逐渐同频。
这个寒冷的冬日,江峡只觉得一整晚从头到脚滚烫异常,原本寒冷的双脚,被詹临天的双腿压住蹭着……
翌日清晨。
江峡早早醒了,一醒来就本能地想要下床洗漱。
一动,詹临天又伸手想把他重新勾到床上。
江峡动作快了点,詹临天有些失望地看了看手,修整片刻后,他起来慢慢走到厨房的江峡身后。
他弯腰,将脑袋搭在江峡的肩头。
江峡手掌一顿,锅铲险些脱手。
像是梦里那样,詹临天轻笑:“你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流氓[狗头]
第48章 接人
詹临天双手撑在江峡腰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台面上,将人“圈禁”后,仔细感受他的体温。
江峡身上暖融融的,他觉得很好闻,但说不出什么香味。
两个人挤在不太宽敞的厨房里。
詹临天探头看向锅里:“水煮荷包蛋?”
他说话时,热度夹着水汽落在江峡脖颈上,一股酥麻感直直往骨头里钻,江峡忍不住往前躲。
詹临天右手箍住江峡的腰,将人往后拉了拉,江峡的后背便贴住他的胸膛。
詹临天轻笑,压低声音:“躲什么,怎么了?”
他看着江峡脸颊处的红晕,眼神幽暗,突然轻轻喊:“江峡。”
江峡应道:“嗯,詹总,怎么了?”
詹临天对这声“詹总”并不太满意,但也不强求他强行改口。
他挑眉说:“没事。”
江峡身体紧绷,耳朵“唰”地滚烫起来,热浪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心口。
詹总分明是故意的……
江峡温柔说:“詹总,厨房油烟大,您先出去吧。”
詹临天缓缓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江峡握住锅铲的右手,江峡握紧了铲子,紧张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两个人近距离对视。
詹临天盯着江峡的眼睛,轻轻握住江峡的右手……
唔,自己昨晚上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他没有戳破事情,而是顺势拿过锅铲,手掌用力,手背青筋鼓起。
他顺理成章地说:“我来。”
江峡站在一边,离得近了又觉得难熬,躲去客厅又太没礼貌,眼巴巴看着客人抡着锅铲做菜更是不合适。
詹临天抽空问:“昨晚睡得好吗?怎么起这么早?”
江峡咳嗽一声:“睡得不错。”
詹总身上暖烘烘的,对方抱着自己,那种被人紧紧包裹的感觉,对于体寒的自己来说格外舒服。
詹临天像是抱树袋熊似得,把他圈入怀里。
江峡感觉自己睡在恒温的暖袋里,四周都是热源,还不是那种过于干燥的热气。
詹总双腿夹着他的脚,暖意顺着肌肤一点点透进来。
只是到了下半夜,他偷偷摸摸把手往被子里伸出去透气,刚刚凉快片刻,就被睡梦中的詹总捏住,重新塞进了被子里。
那时候,他甚至怀疑詹总根本没有睡。
江峡收回思绪,连忙解释:“今天要上班,我得早点起。”
“真不想上班。”詹临天感叹。
江峡没有回答,因为自己并不排斥上班,家里太安静了,没有人说话交流。
他也不打游戏不刷视频,只能一个人蜷缩在飘窗上看看书,努力不去想吴鸣的事情。
人忙起来了,才没有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峡察觉到詹总的心思,需要冷静一下,便不好意思地说:“詹总,白天没办法在家陪你了。”
詹临天翻炒的动作顿了顿,笑道:“我正好也有点事情。”
江峡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了,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本能地想要逃避……
詹临天又用面粉做了死面疙瘩汤,油亮的汤水里飘着绿油油的小青菜。
江峡尝了一口,味道丰富不寡淡。
“好吃。”江峡忍不住开口,他喜欢这种清淡的口味。
他做得很简单,江峡心道自己日后也可以照着学学。
两个人吃过早餐后,詹临天才看到昨晚换洗的衣服,已经被江峡洗干净熨平整。
他摸着熨烫好的上衣,上面没有一丝褶皱。
这些都是江峡刚才走出厨房,利用空闲时间快速处理的,詹临天压根没注意到。
他换好衣服出来,挨着江峡的肩膀,打趣说:“谢谢江总。”
他语调轻快。
江峡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而后笑了出来。
詹临天有些紧张:“感冒了吗?”
“没有。”江峡摇头,顺势看向窗外,明明已经是白天了,可是窗外阴沉沉的,依旧狂风大作。
蒙城好不容易经历了几天的回春,又迎来了寒六,最后一波气温拉升结束之后,温度便一路向下,连空气中都蔓延着海水的湿味。
江峡在门口弯腰穿皮鞋,今天要开项目会议,甲方可能会派人来参会,得正式一点。
他鞋尖轻轻点地,调整到合脚的程度。
他特地换了一身正肩大衣,又在衬衫里加了一层保暖的打底衣。
因为等会儿进出的场合都是室内空间,他穿得不是很厚。
江峡整理了一下衣服,近年来的大衣多为落肩款,他还是更喜欢正肩一点,看起来更加有精气神。
詹临天看着他整理着装,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穿的。”
这种死板的搭配倒意外适合江峡……不过他穿什么都挺好看的。
江峡拿过门口的雨伞,又拽过一条宝石蓝色的羊毛围巾攥紧在手上,疑惑道:“第一次见?我在雾国的时候好像没这样穿过?”
詹临天说:“你去赤红岛私人港口接吴鸣那晚,我就在甲板上看着。”
两个人出门边走边聊。
江峡震惊,当时自己隐约看出应华身边站着个男人,可自己看不清楚,只能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
没想到居然是詹总。
詹临天只说:“那天晚上风很大,你穿得不够厚。”
两个人走到楼下。
詹总的司机已经提前开着车在这里等候。
詹临天看向江峡,轻声问:“江峡,下次见。”
江峡呼吸时,眼前浮现白雾,风将他的声音传到詹临天耳畔里。
“再见,詹总。”
江峡有些失神,强打起精神到公司。
说来好笑,虽然自己去吴鸣的订婚宴上只是为了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告别,但是吴家并不吝啬。
他当时忘记拿伴手礼离开,事后,吴家还派人送来两盒喜糖。
一盒喜糖搭配一条大牌围巾,一盒喜糖搭配一枚黄金桂花胸针。
盒子上写着两位准新人的名字。
只是装有围巾的那盒封面写的是谢行章&吴鸣,另外一盒则相反写得是吴鸣&谢行章。
这是谢吴两家分别给宾客送礼。
江峡把里头的喜糖拿到公司里,大部分都是巧克力,太甜了,他吃不习惯。
项目组的同事们过来分享喜悦。
大家都知道吴鸣是江峡的朋友。
同事说:“是吴少的订婚宴吧,果然说他订婚是真的。”
江峡喝了口茶水:“什么?”
同事吃着巧克力,解释:“谢小姐的视频底下就有人说这事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消息都没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