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石阶下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空地中央,赫然跪着一人!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双手高高擎着一份状纸,身形坚稳似松。

    “学生江南举子沈怀安!状告今科春闱,有举子与主考官上下勾结,买卖试题,鬻卖功名!使寒窗十年清贫士子无望,令蝇营狗苟无耻之徒登榜!求青天老爷,明镜高悬,彻查此案,还天下士子一个公道!”

    一旁围观民众指指点点,但事关重大,无一人敢上前,就连大理寺衙役,也不敢随意驱赶或者接待。

    初拾毕竟在王府做事,他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今科春闱,怕是又要掉不少脑袋了。

    后来终究有人出来,将告状人匆匆领进了大理寺,看热闹没了,围观民众才逐渐散了。时辰不早,初拾也回了王府。

    刚进门,便撞见老八迎面走来,笑嘻嘻地问:

    “哎,怎么样?你那位高中了吧?”

    初拾脚步一顿,沉默地摇了摇头。

    老八脸上的笑容僵住,几次张口,那句“他不会真是个骗子吧”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觉得太过伤人,没说出口。可搜肠刮肚,又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安慰话。

    反倒是初拾自己先看开了,拍了拍老八的肩膀:

    “没事。考中考不中,都是命里定数,强求不来。”

    初八连连附和:“是,是。”

    他虽嘴上看得开,但明眼人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倒是不好意思再问了。

    夜里轮值,月冷星稀,王府内苑一片沉寂。老五抱着刀坐在树杈上,看着身旁明显心神不宁的初拾,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当真那么喜欢他?”

    初拾被问得一怔,声音涩然:“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老五沉默了片刻,许久,他才低低开口:“希望他不会辜负你吧。”

    夜渐深。按规矩虽是两人值守,但他们这位王爷向来闲散,与世无争,府邸多年太平,连只不安分的野猫都少见。暗卫们早已习惯轮流打盹。

    轮到初拾去角落假寐,他却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眼前一会是文麟愁眉不展的脸庞,一会又是那跪在大理寺前的人。

    他忽而想到,如果真有舞弊,如果真有人事先拿到了题目,那麟弟的落榜,岂不是一场不公的牺牲,而非才学不足?

    贪污舞弊年年有,这还是头一回,初拾感到一阵灼烧肺腑的愤怒,果然,刀子只有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不行!”他猛地开口。

    “不行什么?”一旁正抱着胳膊打瞌睡的老五被惊得一激灵,瞬间清醒。

    初拾深吸一口气,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老五,我想去办些事情。”

    老五似早有预料,摆摆手道:

    “去吧,规矩你懂,天亮前回来。”

    “多谢!”初拾重重抱拳,身形一闪,便如一道轻烟融入夜色当中。

    树上,只剩下老五一人,他在凛冽寒风中瑟缩着脖子,心中不免郁闷:

    这下不能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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