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海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混合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和霓虹灯的燥热。[科幻战争史诗:子茹书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幸福里”小区的巷子口。

    “林先生,到了。”

    福伯的声音依旧恭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古怪。

    他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这个与迈巴赫格格不入的老旧小区——墙皮剥落的筒子楼,挂满万国旗般晾晒衣物的阳台,以及巷口那个正在用大喇叭喊着“回收旧彩电冰箱洗衣机”的三轮车。

    这就是林北住的地方?

    这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谢了福伯。”

    林北推开车门,背着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动作潇洒地跳下了车。

    脚刚落地,他就差点踩进一个积水的水坑里。

    “林先生,真的不需要我送您进去吗?”福伯客气地问了一句。

    “不用,里面的路窄,您这豪车进去了怕是出不来。”林北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替我跟乔大小姐说一声,记得遵医嘱,少玩手机多睡觉,钱到位了,下次治疗随叫随到。”

    “一定带到。”

    看着迈巴赫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林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迅速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

    收到转账:53,450.00元。

    “个、十、百、千、万……”

    林北的手指在屏幕上戳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差点咧到耳根子去。

    五万块!

    这可是整整五万块啊!

    林北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贴身收藏的小本本,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翻开到最新的一页。

    原本记录着“买房基金”那一栏的数字,距离目标还有一大截。

    他掏出一支圆珠笔,郑重其事地划掉旧数字,写上了一个新的数字。

    “距离首付,还差……一百一十五万。”

    虽然路漫漫其修远兮。

    “加油,林北!你是海城最靓的仔,你是未来的楼王!”

    林北给自己打了个气,心情大好地吹起了口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巷子。『惊悚灵异故事:原始书屋

    “幸福里”是个典型的城中村。

    这里没有高档小区的绿化和喷泉,只有拥挤的握手楼和错综复杂的电线网。但这里有着海城最浓郁的烟火气。

    此时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

    巷子两旁的小摊贩早已支起了摊子。

    铁板鱿鱼滋滋作响,烤冷面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还有隔壁大排档里光着膀子的大哥们划拳喝酒的喧闹声。

    “哟,小林回来啦?”

    卖炸串的王大妈正往锅里扔着面筋,看见林北,热情地招呼了一声,“今儿这么晚?加班啦?”

    “是啊王姨,刚接了个大活儿。”林北笑着回应,脚步轻快。

    “看把你高兴的,捡着钱啦?”

    “差不多吧,碰上个散财童子。”

    林北心情好,路过水果摊时,顺手买了两斤橘子。

    虽然他平时扣得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但那是对自己。对身边的人,尤其是对自己好的人,林北向来不吝啬。

    拎着橘子,林北熟练地穿过迷宫般的巷道,来到了一栋只有六层高的老旧红砖楼前。

    这楼有些年头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办证刻章”的小广告。

    林北住在三楼。

    这是他和人合租的一套两居室。

    虽然房子老旧,隔音也不太好,但胜在房租便宜,而且……

    林北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透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

    而且,这里有家的味道。

    “咳咳!”

    林北清了清嗓子,跺了跺脚。

    三楼楼道里的灯没亮。

    “这就很尴尬了。”

    林北无奈地摇摇头,摸黑爬上了楼梯。

    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廉价的香精味,而是一种很清新的柠檬草香,混杂着刚洗完澡特有的那种湿润的水汽。

    林北愣了一下。

    屋里的灯光有些昏黄,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着一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声音开得很小。

    客厅不大,收拾得却异常整洁。

    老旧的布艺沙发上铺着干净的碎花布,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旁边还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哗啦——”

    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团白色的水雾像是调皮的精灵,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林北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那是吴婷。

    她显然刚洗完澡。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锁骨深处。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士大t恤。

    宽大的领口微微倾斜,露出一大片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因为刚受过热气的蒸腾,她的脸颊透着诱人的酡红。

    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歪着头擦拭着头发,动作慵懒而随意。

    这就是所谓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林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斤橘子,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呀!”

    吴婷似乎没想到林北会这个时候回来,被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待看清是林北后,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拍了拍胸口,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个死小子,回来怎么没声儿啊?吓死姐了!”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刚洗完澡后的沙哑,听得人耳朵酥麻。

    她并没有因为衣着清凉而感到羞涩或遮掩。

    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两人早已熟悉得像是一家人。

    “冤枉啊姐。”

    林北回过神来,换鞋进屋,顺手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我这开门声多大啊,是你洗澡水声太大没听见吧?”

    “去你的。”

    吴婷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遥控器调大了一点音量,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不是说不用加班吗?”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随口问道,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妻子在询问晚归的丈夫。

    “害,别提了。”

    林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本来是要回来的,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非拉着我去出个急诊。你是不知道,那家的大小姐脾气有多臭,也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不然我早甩手走人了。”

    “出急诊?”

    吴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北,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没受委屈吧?那些有钱人最难伺候了,要是干得不顺心就别干了,姐这儿虽然赚得不多,但养活你个大小伙子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林北嚼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吴婷那双写满了真诚和关心的眼睛。

    灯光下,她的眼角已经有了几丝细微的鱼尾纹。

    那是岁月和生活留下的痕迹。

    吴婷今年二十八岁,比林北大了五岁。

    她在附近的商场里卖服装,每天站十几个小时,还要应付各种难缠的顾客,赚的都是辛苦钱。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在林北心里,分量却比那些身家亿万的富豪还要重。

    林北的思绪不由得飘回到了一年前。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师父刚去世不久,林北带着师父的骨灰,只身一人来到海城闯荡。

    那时候的他,举目无亲,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他缩在公园的长椅上,饿得头晕眼花,差点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个繁华都市的时候。

    是吴婷路过,把他捡回了家。

    他永远记得那个晚上,吴婷端给他的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那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也是从那天起,这个叫吴婷的女人,成了他在这个陌生城市里唯一的亲人。

    她帮他找工作,帮他租房子。

    林北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擦头发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冰冷的海城,在这个充满了利益交换和尔虞我诈的世界里。

    只有这个姐姐,是不求回报地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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