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角的兰草被阿诺祸害完之前,她终于得到吩咐,给书房送一碗甜汤。【完结小说TOP榜:林水阁】君侯喜辣,蓁夫人嗜甜,这碗甜汤给谁的不言而喻。

    至于蓁蓁辛辛苦苦做的鸡汤已经凝冻干结,雍州侯府不缺一碗鸡汤,但那是蓁夫人守在炉子前的点点心意,最后又拿去膳房热了一番,霍承渊尽数饮下,全了她的心意。

    霍侯的书房里有供人休憩的隔间,到底不如寝房的雕花描金拔步床舒服。从书房到宝蓁苑需得走一段路程,怕夜晚的凉风惊着蓁姬柔弱的身体,霍承渊用外袍把她裹起来,抱回了他自己的寝房。

    红烛燃尽半盏,帐影摇红,寝房掌灯到深夜。

    ……

    翌日,曦光穿过窗纱,在床帐边洒下点点碎金。蓁蓁的长睫如蝶翼轻颤,缓缓睁开眼眸。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藏青色,和宝蓁院绣有繁复如意云纹的香纱帐不同,床帐无珍珠流苏的繁冗,仅以素色布带系束。帐外乌木大案倚墙而置,一张舆图铺满整张桌案,隐约看见上面有朱笔勾勾划划。案边横放着一柄玄铁刀,在光线下闪着冷锐的寒光。

    这里霍承渊的寝居。

    蓁蓁揉了揉前额,蜷起小腿起身。

    “嘶——”

    不经意间扯到隐秘处,蓁蓁艰难地倒吸一口凉气,忙用手肘撑着,才不至于狼狈地滑下去。

    她及笄之年跟霍侯,如今也算“身经百战”,可她天生身量纤细,双腿架到他的肩膀上,还没有他的臂膀粗。

    他要的又狠又凶,蓁蓁少女时实在受不住,也寻过一些偏方,连用玉扩张的法子都使过,无甚效果。后来她悄悄问过医师,医师说无他,多同房,习惯就好了。

    已经过去五年,蓁蓁还是没有习惯。从前虽然辛苦些,但他常年不在府里,即使一年有三四个月在府内的日子,两人也不是只有这档子事。虽不像话本里的才子佳人那般花前月下,闲暇时,他指教她读书习字,她为他翩翩起舞,心中有情在,他抱着她时,苦也是甜。

    反正她是个很能忍痛的人。

    一年也没多少相聚的光景,忍忍就过去了。

    但这次君侯已经归府两余月,经过她这段时日的所见所思,君侯似乎没有再外出的打算,难道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

    蓁蓁眼前一黑,仿佛天塌了下来。

    “阿诺。”

    她哑声呼唤。心道实在不行再找找医师,给她调个蜜膏之类的物什?虽然她不怕疼,但这种疼……不止疼,还很酸,钝刀子磨人的折磨感,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来得痛快。『千万读者首选:音凉阅读』而且那物……那样狰狞硕大,她看着就害怕,真怕有一天把她的肚皮捅穿。

    门外的阿诺闻言,连忙推门进来。作为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阿诺素来手脚勤快,天刚亮便守在房外,此刻手上正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

    “夫人,奴婢先给您擦擦身子。”

    阿诺拧干巾帕,轻柔地擦拭蓁蓁的脸颊和身体,然后习惯性地去衣桁处取夫人今日要穿的衣裙。

    忽然,阿诺愣住了,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君侯的寝居,不是她们的宝蓁苑。

    蓁蓁这些年虽得宠,但都是霍承渊去她的院落,她最多去前院书房送膳食,鲜少在他的寝房过夜,所以这里没有蓁蓁的衣裙。

    雍州侯府占地广袤,一来一回至少得两刻钟,阿诺连声认错,道:“是奴婢的疏忽,忘记了给夫人准备新衣裙。”

    “左右一会儿回咱们的院子还得沐浴更衣,不如……请夫人委屈一下,暂着昨日身上的旧装?”

    阿诺心想,这里不比她们自己院里方便,君侯寝居的下人她也不太敢指使,她一个人,去取了衣裳就无法服侍夫人用膳,不如先穿旧衣,夫人素来脾性温良,应当不会怪她。

    蓁蓁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倒不在意穿旧裳,只是霍侯行事粗暴,没什么耐性,她的衣裙早在他的书房就被撕得粉碎,昨夜她迷迷糊糊中,隐约记得自己是一.丝.不.挂,他用他宽大的外袍把她裹住,抱进了寝房。

    她现在锦被之下的身体光洁,连个贴身的小衣都没有,遑论衣裙。

    蓁蓁绞紧被角,低声说道:“好姑娘,还是辛苦你回去走一趟。”

    阿诺忽地双颊一红,后知后觉明白了蓁蓁的意思。她把巾帕扔进水盆里,小声嘟囔道:“君侯真是的,怎能这般孟浪。”

    她芝麻小的胆子,说完才想起这里是君侯的寝房,赶紧环视四周,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好了好了,奴婢这就去,夫人稍等。”

    阿诺细心地阖紧房门,快步往回赶,走到前院的游廊时,忽然看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闪过,君侯的寝院多劲松苍翠,这样鲜嫩的颜色格外扎眼。

    是府中的丫鬟?

    阿诺缓缓皱起眉头,心觉不对。年后府里的丫鬟们也裁了春衫,以为藕粉和嫩绿色为主,春日里颜色鲜亮,主子们看着也高兴。

    是府里其他小姐?郡主娘娘虎视眈眈,小姐们知道嫡母不喜,老祖宗又不在,恨不得终日蜷在自己的小院里当鹌鹑。

    阿诺是霍氏家生子,经历过老侯爷在时,府内莺莺燕燕的日子,如今看见陌生身影,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疾步跟上去。

    ***

    通往霍承渊书房的拱门前,侍女莲儿手捧一双漂亮的鹿皮护腕,正在和守卫对峙胶着。

    “我家小姐身子大好,感念君侯恩德,特命我送来谢礼。”

    “劳烦诸位大哥通融一番,代为通禀。”

    说着,她从衣袖中取出一颗银角子,悄悄塞到守卫手中。

    守卫低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角,份量颇足。他踟蹰片刻,还是觉得与钱财相比,命更重要。

    “莲儿姑娘,不是我有意为难。”

    守卫艰难地把银子推拒出去,颇为肉痛道:“只是君侯在书房和诸位大人议政,没有要事,我等……实在不敢打扰。”

    “请回吧。”

    连日来多次被拒绝,莲儿脸上的强笑几乎挂不住。她们又不是要谋害君侯,小姐夜晚熬灯,一针一线亲手做的护腕,她送上门来的白花花的银子。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不要,雍州侯府里的人莫不都是榆木脑袋?

    想起小姐的温声嘱托,莲儿压下心中的恼怒,赔笑道:“咱们底下人,奴婢知道大哥们的不易。”

    “可我家小姐也不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而是君侯亲自请来的贵客,郡主娘娘也对我家小姐甚是礼遇。”

    莲儿咬紧了“君侯亲自”、“郡主娘娘”几个字,劝道:“只是通禀一声罢了,费不了什么事,君侯胸襟宽大,难道会因为这点小事降下罪责?”

    莲儿舌灿莲花,侍卫正犹豫间,在暗中观察许久的阿诺愤然走上前来,扬声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汀兰苑的‘娇客’啊。”

    阿诺可没忘记,这位看起来羸弱的陈小姐,在她们夫人面前自恃清高,大放厥词的丑陋嘴脸。

    是是是,地上污浊,就她陈小姐一个人是吃天上的仙气儿长大的,就她身份高贵。原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什么东西!

    阿诺气得双眸泛红,死死盯着莲儿手中的护腕。她突然冒出来,莲儿也吃了一惊,随即认出这是蓁夫人跟前的脸的侍女,叫什么……阿若?

    莲儿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日侯府老祖宗返乡,阖府上下忙作一团,即使是客居偏院的她们也得到消息。自从入府以来,郡主娘娘待她们小姐如同亲女,老祖宗也曾赐下厚礼。小姐感念这份情分,便来相送,以全礼数。

    人已经到了荣安堂,远远听见郡主娘娘压抑的呜咽,一众稚子幼女围在一威严慈祥的银发老妇人跟前,泣不成声。小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妥,原来这场送别宴是家宴,她一个客人不请自来,不妥。

    她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正欲原路返回,小姐忽然脚下站定。她循着小姐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君侯和蓁夫人相携,在老祖宗面前躬身拜别。

    男人玄袍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俊美威严;女子容色清丽,鬓边簪着一支白玉簪,纤身依偎在他身侧,端是一对璧人。

    回来后,小姐时常神色恍惚,静静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整日。后又一反常态,熬了几个大夜,亲手做了这双鹿皮护腕,让她送给君侯当谢礼,还把功劳扣到绣娘头上,不许透露是她做的。

    到这份儿上,莲儿还如何不知,小姐这是对君侯动了春心呐!

    霍侯骁勇,拥兵数十万,雄踞长江以北,为当之无愧的乱世枭雄,可在莲儿看来,着实不是一个好夫婿的人选,奈何小姐春心萌动,她劝不动。

    此时男未婚,女未嫁,世道对女子的束缚不似前朝那样严苛,小姐此举倒也不算出格。可如今光天化日被君侯宠妾的侍女撞破,莲儿莫名心虚,不敢直视愤怒的阿诺。阿诺看准时机,眼疾手快把她手中的护腕夺了下来。

    啧,还纳了锦缎里衬,这陈小姐还真是“贴心”呐。

    阿诺一脸不屑,抬手将这双护腕掼到地上,鹿皮面瞬时沾满了尘土。阿诺尤不解气,走上前狠狠剁两脚,把护腕踩得污损变形,彻底不能看。

    莲儿骤然回神,连忙俯身捡起护腕,厉声骂道,“贱婢尔敢!”

    阿诺小时候见惯了府内里莺莺燕燕扯头花,扬眉冷笑道:“不敢当,论贱,我可比不上惦记别人家男人的女人。”

    她牙尖嘴利,把莲儿气得浑身发抖,偏又无法回嘴,否则不是坐实了她家小姐“惦记别人家男人”?陈贞贞体弱,陈郡守给她挑的侍女会粗浅的拳脚功夫,莲儿怒极,扬手便朝阿诺的脸上扇去。

    阿诺早有防备,矮身一躲,反手揪住莲儿的头发,狠狠往后扯。她专挑刁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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