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动了杀心,但她生性谨慎,从不会贸然动手,而是看准机会一击毙命,不留痕迹。『都市逆袭传说:山岚书屋

    “蓁夫人”给了她极大的便利,同时也是束缚。

    霍承渊念在她腕有旧伤,才准许她来人烟混杂的香山寺,断然不会允许她在外过夜,她没有下手的机会。在太阳落山之前,蓁蓁乘着软轿,摇摇晃晃回到府邸。

    秋容今日采了整整一箩筐野雀舌,用过晚膳后,蓁蓁坐在窗下的梨花案几前,垂眸敛目,莹白的指尖纤纤捻动,挑出最鲜嫩的芽儿,一颗颗放在青釉浅口碟里。

    烛火摇曳,暖光的烛光映着她如玉的侧脸,神色恬淡,眉眼温柔。

    “夫人,您仔细着眼睛。”

    秋容掀帘进来,用小银剪轻挑灯芯,把跃动的烛火拨得高高的,房内瞬时明亮起来。

    她劝道:“奴婢前去问过了,今夜君侯歇在前院。”

    “想必今日君侯喝不上这一口鲜茶,夫人先歇息,明日再挑吧。”

    蓁蓁指尖微拢,把手上掐好的嫩芽儿放在浅口碟里,柔声道:“好,把这些收起来罢。”

    她揉了揉酸痛的右手腕骨,心中微微怅然。每次针灸后她的右腕总会有些力气,有一种正在痊愈的错觉。她不甘心,总想再试试。

    虽然迦叶大师的断言在前,但世上无绝对,万一呢?

    还是不行。

    罢了,当年那样凶险,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大幸,她的左腕在她的刻意练习下已经足够灵活,人生小满胜万全,她不能太贪心。

    蓁蓁敛裙起身,温声吩咐:“近日风和日丽,春意浓浓。把我的舞衣,还有软剑取出来,我要松松筋骨。”

    “舞姬蓁蓁”怎能不会起舞呢?她最拿手的是剑舞,也因为这层身份,掩盖了她因常年练剑,虎口有薄茧的端倪,阴差阳错地没有惹人怀疑。

    秋容躬身应诺,小心翼翼把桌案上的嫩茶叶收好。捡茶叶是个很需要耐心的活儿,夫人却从无半分烦躁,连挑拣的芽儿都要粒粒匀整。按照惯例,明日夫人还会亲手濯洗茶叶,烹煮,温的凉热适口,送到君侯案前。

    怪不得君侯宠爱夫人。

    秋容垂下眉目,拿起屏风上的寝衣,道:“夫人,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嗯。”

    ***

    宝蓁苑一派安宁祥和,而另一边,经过大落大起的公仪朔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回到住处。

    蓁夫人竟是阿莺姑娘,阿莺姑娘竟是蓁夫人。《古言爱情小说:翠萱书苑

    哈哈哈,天意弄人呐!

    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此前触怒天子狼狈逃难,却又在霍侯处觅得官职,有霍侯宠姬引荐担保,他日后岂不是青云直上,官运亨通?

    他看得清楚,霍侯雄霸一方,气吞山河,必然不甘心偏安一隅,只当个雍州的土皇帝。待日后霍侯诛杀诸侯,攻入京师,他说不定还能混个从龙之功,捞个侯爵当当。

    哈哈哈,妙哉,妙哉。

    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公仪朔今日心绪起伏太大,晚上喝了两盅小酒,翘着脚,晕乎乎倒在榻上。完全忘了此前不知道蓁蓁身份时,为讨好“蓁夫人”,他做过什么缺德事。

    深夜,依山傍水的别苑处,檐角晃过一星暗火,伴着焦糊的轻响,过了一会儿,轰然变成一片赤红。近来没下过雨水,天干物躁,火势瞬时蔓延开,一片惊叫声。

    好在雍州的护卫骁勇,警觉地从睡梦中醒来灭火,有序疏散仆妇,除了有几个体弱的丫鬟呛了两口浓烟昏迷,倒无人因这场火丧命。

    翌日大早这件事就被呈在了君侯的案前。一处别苑失火事小,可这是君侯的私产,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怎么会好端端走水。

    若是有人蓄意纵火,在雍州的地界上,这不明晃晃打君侯的脸么?

    霍侯下令严查。公仪朔起先做的时候未必没有想到这层,只是他急着对君侯的宠姬献“投名状”表衷心,而且他在梁朝廷待久了,缺德事做了一箩筐,每次都说严查,没有一次查到他头上,他自诩手脚干净,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可他忘了雍州不是朝廷,霍侯以严刑峻法治民,效法先秦连坐制,一人犯刑,株连亲朋邻里,纵火之人很快就被人指认擒获,几个大字不识的地痞流氓,不用上烙铁已经惨叫连连,供出了公仪朔。

    公仪大人正在榻上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忽然被几个彪形大汉破门而入,堵住嘴把他压入牢狱。不问缘由,先用沾了盐水的牛皮鞭打上二十鞭,直把公仪朔打得筋骨俱颤,冷汗涔涔,直到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狱卒才抽出堵住他嘴的麻布。

    “说罢。”

    狱卒收了染血带肉皮鞭,抬脚碾在公仪朔的后背上,阴恻恻问:“尔等乃朝廷降臣,君侯不计前嫌接纳你们,锦衣玉食供养,而你——”

    “猪狗之心,又是怎么回报君侯的?”

    “尔等到底有什么目的,说!”

    他们雍州审讯向来如此,先打再问,倒不是故意针对公仪朔,只是公仪朔一个细皮嫩肉的官老爷,已经被抽得痛彻骨髓,神志不清。

    一群狗娘养的,什么都不问,让他说什么!

    不知道到底因为何事遭此祸患,身体越痛,求生的本能让公仪朔的思绪越发清晰,他还没有享受够荣华富贵,他不能死。

    如今情形,能救他的命的只有一人。

    “蓁……蓁……”

    “蓁夫人……”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嗫嚅道:“我……我是蓁夫人的人,你们不……不能……”

    话未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他倒是清静了,周围的狱卒皆睁大双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为手足无措。

    方才大家可是都听的明明白白——“蓁夫人。”

    此事居然涉及君侯的内宅!即使卑微如狱卒,没有见过蓁夫人的芳容,但五年,整整五年,君侯身边就这么一个红颜知己,可见君侯待蓁夫人不一般。

    这……可难办了。

    狱卒们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公仪朔,心中都在懊悔,方才应该直接打死,不该给这小子开口说话的机会啊。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装聋子欺瞒君侯,几个狱卒一合计,决定一同前去,如实禀报君侯。

    ***

    雍州府衙,霍承渊高坐紫檀雕虎纹桌案后,下首的文臣武将正因春耕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君侯,冻土未消,春耕当缓,恐冻坏秧苗啊。”

    “狗屁!哪里都缺粮,晚一日便少一成收成,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尔等粗俗。”

    “呸,就你文雅!”

    雍州汉子体型魁梧,嗓门大,霍承渊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把他这里当菜市口了不成。他俊脸阴沉,正欲发怒,案边茶盏里的轻烟袅袅升起,丝丝沁入心脾。

    这几日他庶务缠身,有些日子没有去过宝蓁苑,答应陪她去香山寺针灸腕骨,自然也食了言。蓁姬却毫无怨言,连去治伤也惦记着他,亲手煮了茶叶遣人送来。

    她说近来君侯肝火旺,她掐的最嫩的野雀舌,润肺去火,君侯消消气,莫和庸人一般见识。

    霍承渊抬手扣住盏沿一口灌下。嗯,果真如蓁姬所言,清冽爽口,他心底的躁怒之气平息不少。

    霍承渊神色微缓,底下嘈杂的喧闹声也觉没那么刺耳,此时,外头有人高声通禀:

    “报——”

    “启禀君侯,已捉到别苑纵火的贼人,只是贼人口供有异,胡乱攀扯,卑职不敢妄断,特来禀报君侯。”

    霍承渊放下茶盏,抬眸淡道:“宣。”

    正好他懒得听这群人的争论,如市井长舌妇,叫人无端生恼。

    别苑失火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只是烧毁了几间屋子,没有闹出人命,和在坐诸位正在争论的春耕、田赋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三个狱卒原本是想暗自禀报君侯,熟料一进来被左右文武官员齐刷刷注视。君侯的副将马涛将军,军师欧阳先生,还有宇文司马,州府长史贺大人,乖乖,竟然连承瑾公子也在!

    都是随君侯打天下的心腹,狱卒哪儿见过这等场面,直挺挺跪下,头也不敢抬,抱拳道:“启禀君侯,纵火烧别苑的贼人,正是月前来投奔的梁廷降臣,公仪朔。”

    霍承渊日理万机,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么个人物,他眯起凤眸:“他?”

    此人贪财软弱,贪生怕死,应该没这个胆子烧他的别苑,挑衅他。

    霍承渊多年征战,气势逼人,缄默时给人一种浓重的压迫感。狱卒没有时间细思,急促道:“其同党已经签字画押,证据确凿,确是此人,只是……”

    在静谧的沉寂中,狱卒一咬牙,道:“只是此人死到临头,竟敢胡乱攀扯,喊出夫人的名讳,卑职不管妄断,特来禀报君侯决断。”

    此言一出,原本静谧的堂内瞬间哗然,有粗枝大叶的武将悄然向四周询问,“夫人?哪个夫人?”

    被同伴杵了一下,做一个捂嘴的动作。

    夫人、夫人,他们雍州只有一个夫人,两只耳朵中间夹的是什么东西。

    两个侍女在君侯书房前打起来的事还没过去几天,有心人稍微打听就知道,是蓁夫人的侍女和客居在侯府的陈小姐侍女起了口角。文臣心思缜密,武将耳力过人,各凭本事,大概能猜出七七八八。

    他们君侯英明神武,两女争一夫嘛,也合乎常理。

    后来的结果也在大多人的意料之中,虽然相比舞姬出身的蓁夫人,他们更愿意认出身名门的陈郡小姐为主母。可君侯都沉迷蓁夫人五年了,君侯乐意睡谁,又不是他们说了算。霍承渊的心腹臣子早劝八百回了,这回都懒得张口。

    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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