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日渐扩大,番位的概念便从日韩传了进来,而且并没有“男一番”“女一番”的概念,“一番”即为作品的第一主角,享尽关注度。

    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哪怕一部作品因为导演或编剧的原因成绩不理想,也是一番演员在公众面前请罪。

    这套规矩传到国内,又有了新玩法。

    有作品的演员虽然也爱争个高低,但真正把潜规则玩成主流的还是流量明星,接戏前就定下种种条件保证地位不动摇,粉丝也乐得帮偶像撕出个独一无二,不过万一作品扑街,又马上换了副嘴脸甩锅给导演,总之不可能承担一番扑街的责任自降咖位。

    不过偶像的人气跟收入直接挂钩,为了虚名,亦为了给粉丝打气,在番位问题上咬死不松口也是应当,而贺湘都跳出流量外不在炒作中了,还在乎这些?

    “凭什么呀?剧情上两人的戏份同样重要,肯定都算一番主演!”

    有人先于唐湖一步抗议。

    白至理多年杠铃不是白练,说起话来心肺和鸣中气十足,震得餐桌上的玻璃转盘都跟着颤抖:“演多少戏,担多少名。双主角的戏什么分你高我低,有意义吗?再说唐湖还是出品方,出了事挨骂都得挨双份的!”

    唐湖寸步不让,为的是图南影视,而他寸步不让,为的是唐湖。

    既然黄妈能打着为贺湘鞠躬尽瘁的旗号得罪人,那他害怕什么?他在投资方面插不上话,为艺人绞尽脑汁谋利益却理所应当。

    黄妈刚才谈片酬时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冷不防被肌肉熊男吓一跳,气势弱下去,话少了许多:“我说了,平番都不行,必须一番。”

    “嘴上说说能扛票房谁不会啊,合着责任全让唐湖担了?论实绩我们没输过谁,而且拍自家的戏连该有的番位都没守住,那传出去成什么了?”白至理不屑地抱住手臂,肌肉线条泵张,更像黑l社l会打手。

    唐湖在心里为他鼓掌。

    两位经纪人都是咬死不松口的主儿,不光专业水平,业余爱好也打得难舍难分,虽然黄妈涂起粉红美甲妖艳逼人,可咱们白哥同属十字绣界的顶级绣娘,粗中有细,输人不输阵。

    “——我们贺湘跟别的演员不一样,从不带人。”

    黄妈努努嘴,半天憋出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此言一出,唐湖和白至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终还是白至理先反应过来,闷闷地笑了一声:“‘别的演员’也没带我们呀,合作时主要拍楚导的戏,楚导给的合同不设番位。”

    唐湖恍然大悟。

    “别的演员”是指乔乐仪,一群人刚进门时,黄妈把来客打量一圈后明显松口气,并非见到了想见的人,而是没见到不想见的人才放心。

    在影视圈,贺湘和乔乐仪两名演员的人设定位颇为相似,出道时间也相仿,属于王不见王的竞争对手。

    只不过乔乐仪出道就是楚鹤力捧的冉冉新星,而贺湘在横店和各个话剧场熬了整整七年才一炮而红,直到贺湘先于乔乐仪拿下金鞍奖影帝桂冠,扬眉吐气;而乔乐仪转头投资成立图南影视,曲线自救,这场不见硝烟的大战才告一段落。

    两家经纪人斗法斗得正凶那年,唐湖才刚出道,完美错过这场大战,在座的应该只有白至理这个同为艺人经纪出身的最清楚细节。

    不过说起她跟乔乐仪拍戏时的番位高低,两人合作时的几部片子,角色戏份要么有明显高低,不能强求平番;要么就是楚导的作品,合同上压根不写番位,只参奖时分别报了男女主角。

    贺湘是在圈内圈外都受认可的实力派,唐湖仅仅口碑不错,目前还没有镇得住人的奖项,跟他平番属于抬咖,但贺湘既然决定低片酬出演,不太可能买一送一地给福利。

    他如果在这部双主角戏里保住一番位置,相当于间接压过乔乐仪一头,实乃扬眉吐气。

    唐湖作为出品公司的股东,想守住双主角的番位不难,抬出资本压人就是了。

    她理通原委,心里还是在嘀咕:‘无关痛痒的几个字,有那么重要吗?’

    “兄弟,咱们将心比心。我们接受这个价格,已经是对当年的恩情结草衔环地报答了,不能连一番位置都保不住,换做是谁,都不会让艺人签这份合同的。”黄妈拍着心房,指尖的水钻美甲熠熠生辉。

    “……”

    白至理被她的妖娆之气吓得往后抵在椅背上,只想回一句“姐妹你好好说话”。

    “黄姐,你少说几句嘛。”

    另一旁,贺湘的笑容颇有些无奈。

    黄妈同样担心话说重了把人得罪,重新调整表情,立刻变成小媳妇样:“番位当然要结合剧本,看导演和制片人的意思……”

    这是向他们服软的信号。

    唐湖屏息凝神,静静等他继续往下开条件。

    “只有一点要求,贺湘的合同上只要写上‘第一主角’四个字,剧本内容、拍摄包括后续怎么宣传,我们都可以听片方的。”

    白至理脱口而出:“那也不行……!”

    唐湖一巴掌把他没说完的话捂在肚子里:“——我同意。”

    听对方的意思,贺湘不会要求增加戏份以突出唯一主角的地位,只要求在合同里贯彻一番地位,这笔买卖怎么想都划算。

    黄妈欣赏她这副痛快的样子,当下拍案:“好,至于片酬我也没其他意见,明远别嫌弃我们欠下人情还厚着脸皮拿钱才是。”

    他不争名不挣利,就为跟乔乐仪争口气,既然眼下这口气争到了,其他条件都可以松动。

    重要事项谈得差不多,接下来便要讨论合同里必须写明的细枝末节。

    双方使劲浑身解数讨价还价,贺湘的片酬最终当真定在廉价的八位数出头,一番主角位,在艺术形象不会对真人造成强烈负l面影响的前提下,配合剧组一切要求。

    期间,唐湖还试图讨价还价“你都一番了,那片酬999万行不行”,被图南一众按了回去。

    贺湘作为演员的敬业态度没得挑,知道剧组时间赶紧,将签合同的事全权授给经纪人便跟导演走了,连私人物品都没带。

    唐湖还有些琐事要处理,敲定合同后和一行人先回公司,上车后感叹:“不愧是一线巨星,身旁的人个个不好说话。”

    “人家正是不好说话才能成一线,你再看看你。”

    白至理板着一张脸接话。

    平心而论,他的艺人演着自家公司女主角的戏却降为二番,传出去面上无光,但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需要多次协商,《我嫁我自己》赶着八月开机,时间紧迫。

    “那等我跟贺湘一样红的时候,你记得拍桌子和投资方表示不给一番位置不签合同。”唐湖从容地靠着椅背休息,“反正那个黄二禾松口说不干涉后期,至于拍完了怎么宣传,不都是图南的人在处理么。”

    合同上的一番,表现在宣传海报和正片字幕里虽然得按规矩来,却可以做一些小小手脚。

    观众们近些年去电影院,片头播放演员名单时,前缀往往是“领衔主演”、“主演”和“特别主演”,怎么乍看上去人人都挂着主演名号?

    这其实多半就是经纪公司要求的宣传策略,毕竟直白地分出“男一号”“男二号”也太伤这帮演员的玻璃心了。但事实上,电影正片出现演员名时,第一个出现的名字、越靠近屏幕正中的名字或能最先被人注意到的名字,才是绝对主演。

    路人看不到哪个演员签了什么合同,却认得宣传照上谁的照片最大、谁的名字最明显,《厨戏痞》里三名影帝海报都是轮流C位,演员表按出场次序排,就是平番共赢的做法。

    换做《我嫁我自己》,可以让唐湖跟贺湘轮流出单人海报,片尾演员表按出场次序排,二番当平番宣传。

    只要剧本不改,这就是一部双主角的戏,哪怕签了八番的合同,观众照样认她这个主角。

    ……

    下午六点。

    唐湖在图南公司处理完琐事,洗了把脸,驱车前往剧组影棚开剧本研读会。

    租来的影棚面积不大,跟真正拍室内戏的布景棚没法比,充作正式拍摄前的中转站,贴着墙角摆了一排放器材道具的箱子。

    “贺湘呢?”

    唐湖脚步轻快地进门,四处寻找花高价签下的影帝身影,比新婚之夜见新郎还激动。

    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运往片场的道具,停下动作,指着拍摄棚:“贺老师还在跟导演他们定造型,得再等一会儿。”

    “……好。”唐湖心下失望,找了间空休息室,打算先独自看看剧本。

    台词背得再滚瓜烂熟,也比不上跟影帝真正对一场戏更有感觉,不过贺湘那边的事情更多,也只能耐心等待。

    “咔哒。”

    又等了两个小时,门口才传来锁舌弹开的响动。

    唐湖立刻望向门口:“——海报造型已经定下了?”

    然而进来的并非贺湘,而是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是这部戏的男三号,短发染成自然的深栗色,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湖姐,没有呢,造型师说还要试十几套衣服。”

    “行……”

    唐湖正在吃晚饭,一包代餐粉和一个苹果,听他这么说便接着将代餐饮料一饮而尽。

    男三号同学在沙发上坐下来。

    唐湖看剧本看得焦头烂额,不想聊天,但晾着对方也不太好,于是干巴巴地打个招呼:“你是年——年——”

    糟糕,最近事情太多,连同组演员叫什么都忘了。

    “姐,我叫年子晗。”

    “啊对,刚刚脑子卡住了。”

    子晗子晗,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零零后。

    男三号今年才17岁,目前唯一的作品是白鲸传媒出品的网剧主角,播出以后反响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