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去跟猪住在一起?”

    车子缓缓挪动,顾知微靠在车后座。『网文界公认的神作:乐枫阁』闭着眼。嘟囔了一句。

    一种迟来的、冰冷的清醒,混着自我厌弃,缓慢地渗进四肢百骸。

    她还是太蠢了。

    上次爷爷提起和厉家的联姻,她当时强忍着恶心也没敢反抗半个字,就是知道那张桌子上至少有两个人,能分分钟把她在集团的一切收回去!

    她怎么突然就忍不了了?!

    现在好了——晨星项目,两年零七个月的心血。

    从最初的技术研判,到亲自三赴硅谷与创始团队深谈,再到顶着内部压力设计出那个让双方都惊叹的收购架构……

    马上全成别人的了。

    一纸轻飘飘的移交通知,就足以让她这两年多的全部努力,变成一个笑话。

    这场惩罚,爷爷要让她通过失去晨星,清清楚楚地记住:

    她根本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顾知微将后脑勺重重抵在冰凉的头枕上。喉咙里堵着一团铁锈般的涩意。咽不下,吐不出。

    “你怎么不去跟猪住在一起?”她又重复了一句。

    王恪回头,“您说要去哪儿住?”

    “找个猪圈给我。”

    “啊?”王恪懵了。

    “去陶茜家吧。”

    顾知微刚走到别墅的雕花铁门外,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不寻常的声响。

    她脚步一顿,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皓阳!你混蛋!这是我家——!”

    “你闹够了没有!看看你这副鬼样子!”

    “让她滚!你给我让她滚出去!”

    顾知微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推门。

    陶茜背对着门口站在玄关,脚下放着一个还没打开的行李箱,风尘仆仆。

    客厅中间,陈皓阳脸色铁青地站着,林薇薇穿着一身柔软的米色家居服,正端坐在沙发上。

    “我去欧洲才两个星期!就两个星期!你就把她接到家里来?!你还让她穿成这样?你们当我死了吗?!”

    “薇薇怀孕了,住来家里方便照顾。”陈皓阳脸上满是烦躁,“你看看你,像个泼妇一样!一回来就吵,能不能有点涵养?”

    “涵养?!你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在我床上鬼混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涵养?!”

    陶茜猛地将手里的丝绒盒子砸向陈皓阳,被他侧身躲过,盒子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精品文学在线:风范文学网】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我家!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林薇薇仰起无辜的小脸:“陶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身体不太舒服,大叔让我过来休息一下……你不开心……我这就走……”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因为“身体不适”而晃了一下,陈皓阳立刻转身扶住她。

    “你不用走!”陈皓阳揽住林薇薇,再看向陶茜时,眼神已冷硬如铁,“这房子姓陈。”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穿了陶茜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支撑。

    姓陈……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眼前忽然闪过许多画面:是她亲力亲为挑选地砖,是她跟设计师为了一个插座位置争论半天,是她怀孕流产后躺在医院,还惦记着新到的窗帘尺寸不对要去换……

    这个家里每一寸空气,都浸着她三年来的心血和期盼,现在,他用三个字就轻描淡写地抹杀了。

    “……哈……哈哈哈……”陶茜笑得弯下腰,眼泪却流得更凶,一股彻骨的、冰凉的悲哀,从心脏最深处漫上来,“陈皓阳,你真混蛋啊!”

    “站直了。陶茜。”

    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道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骇然转头。

    顾知微不知何时已推门进来,静静地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门内的景象像一出劣质舞台剧——陶茜抖着肩膀又哭又笑,像个被抽走提线的木偶;陈皓阳搂着那个肚子微凸的女人,脸上写满了不耐;而那个叫林薇薇的,正用眼角余光瞟着陶茜,手指在肚子上画圈,生怕别人不知道那里有张王牌。

    顾知微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她真的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蠢的女人——没脸没皮追在一个男人身后五年,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粪坑,还躺在里面哭得情真意切!

    真是活该啊……

    她一步步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稳定的“哒哒”声。

    她先弯腰,捡起地上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对袖扣。

    铂金底托,镶嵌着古老的矢车菊蓝宝石,切割方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繁复手工。

    ——正是一个小时前,陶茜在电话里告诉她,自己特意从欧洲一个小拍卖行为她拍回来的那对。据说曾属于某位流亡皇室,辗转百年,最后竟落在这样一个混乱不堪的客厅地毯上。

    顾知微轻叹,“啪”地合上盒子。

    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陈皓阳。

    “陈总,好雅兴。”

    陈皓阳搂着林薇薇的手臂肌肉立即绷紧,色厉内荏:“顾知微!这是我家!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给我出去!”

    顾知微恍若未闻。自说自话。

    “上个月你在南城那块地皮的招拍挂上,违规串标的证据,现在应该还锁在我助理的保险柜里。”

    “你说,让这些材料明天出现在国土局和纪委的桌上,好不好?”

    陈皓阳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搂着林薇薇的手臂瞬间僵硬,几乎有些失态地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知道?!”

    话音未落,他慌忙改口,声音却虚了八度:“你放屁!那跟我没关系!你有证据吗?!”

    顾知微轻轻挑眉:“陈总觉得,没有十足把握的东西,我会拿出来说吗?”

    她目光扫过他微微冒汗的额头,“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觉得,一个能查到这些的人,会只查到这一件吗?”

    陈皓阳死死盯着顾知微,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笃定。

    冷汗,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襟。

    作为陈氏集团独生子,他从小被当作唯一继承人来培养。可就在上个月,老头子不知怎么想的,突然从外面接回来一个只比他小两岁的私生子,还堂而皇之地安排进了集团总部。

    这件事,已经让他如坐针毡,如果再加上南城那个项目……

    陈皓阳盯着顾知微,眼里的血丝渐渐浮起,牙关咬得两颊肌肉都绷出了清晰的线条。

    都是因为她!

    要不是这女人撺掇陶茜把他告上法庭,老爷子根本不会一气之下、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

    现在,这女人居然还敢拿南城那个项目来要挟他!她怎么敢?!

    “……你想要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顾知微轻轻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她的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温润的弧度。

    “简单。”她说着,朝林薇薇抬了抬下巴。

    “你去把她肚子踹扁。”

    在场的所有人都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包括顾知微身后一贯训练有素的保镖。二人腮帮子的肌肉都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林薇薇更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扩散,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徒劳地、求救般地看向陈皓阳。

    陈皓阳的脑子“嗡”地一声,随即,一股混杂着极致羞辱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

    “顾知微!你他妈疯了——!!!”他猛地一把推开怀里的林薇薇,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指着顾知微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你算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我……”

    “你怎么样?”顾知微打断他,甚至往前轻轻迈了半步。

    “去告诉你爸,宁愿南城项目的雷炸了?”

    陈皓阳像是被迎面泼了一桶冰水。

    就在这时,被推开的林薇薇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眼泪瞬间决堤。

    “顾知微!你到底是不是人!孩子是无辜的!它是一条小生命啊!!”

    她嘶吼得如此凄惨,如此情真意切,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浓重的悲怆。

    顾知微却似一尊雕塑,冷眼垂眸,只静静地看着她。

    “林薇薇。”她轻柔地说。

    “你肚子里这个杂种,生不下来。”

    “我说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陶茜身边时,留下最后一句低语:“我在车里等你十分钟。”

    陶茜几乎是飘着出来的。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靠在座椅上。

    顾知微问了三遍,“你回哪”,她才醒过神来。喃喃地说,“陈皓阳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去陶家。”顾知微只好自作主张。

    不知过了多久,陶茜忽然很轻地问:“你刚才说……林薇薇的孩子生不下来……”

    她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顾知微吐出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敲进木板。

    陶茜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冰凉颤抖的手指轻轻覆在顾知微搁在座椅上的手背上。

    “知微,不用了。”她说,“我想通了。这婚,我离定了。他爱跟谁生就跟谁生吧,如他所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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