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知微脚步未停,径直往停车场方向走,声音拋在身后。【虐恋言情精选:春雁书城

    沈野一怔,意识到她问的是“保姆”身份的事。他快走两步想与她并肩,又在她冰冷的侧影前迟疑,最终保持了一步的距离,侧着脸看她:

    “上次你来雾色,我远远看见……”

    “行了。”她有些粗鲁地打断,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烦躁,“无所谓。跟我没关系。”

    她抬脚继续往前走,将他未完的解释和整个人都晾在原地。

    沈野怔了一秒,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没回头,声音里的不耐烦几乎凝成实质,“你是我司机,还是我保镖?”

    “我就是……”沈野被她的话堵住,一时语塞。那句“我就是担心你”在舌尖滚了滚,出口变成了更含糊的一句,“……就是来看看你。”

    “‘就是看看’?”顾知微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看什么?看我笑话?”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沈野被她的话刺得一滞。

    他张了张嘴,那双总是含着笑或疏离的漂亮眼睛,显得格外无措。

    顾知微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邪火找不到出口,烧得更旺。“你既然早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她逼问,“安的什么心?”

    “我怕你不高兴……”沈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坦诚。

    “呵,”顾知微冷笑一声,刻薄的话脱口而出,“现在就不怕了?”

    沈野被她噎得哑口无言,脸上那点可怜的茫然变成了窘迫。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忘了。一着急,就跑来了。”

    “跑来有什么用?”顾知微的语速快得像刀子,“是能帮我把人抓着,还是能替我挡掉那些破事?”

    这话直白又残酷。沈野脸上的窘迫瞬间凝固,随即慢慢涨红。

    他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是资本,没有可以随意调动的人脉;他不是公检法,查案都轮不到他;他甚至不是康括,想救她都没那个身手。

    这个认知,让他脸上像被一个无形的巴掌掴过,血色褪去,只留下一片狼狈的青白。

    他沉默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她话语铸成的壁垒之外。

    初冬的傍晚,避开了下班高峰,写字楼下的停车场空旷冷清。

    顾知微那几句质问显得格外刺耳。连旁边几个惯常没什么表情的保镖,听着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们的目光,不自觉投向那个可怜的陌生男人——是走在路上都让人忍不住回头的长相。可惜,现在一种强压着的无措和难堪,让他身上那种耀眼的光彩都黯了下去。【温暖文学推荐:草香文学

    不远处,两个年轻女职员小声嘀咕:“他该她的还是欠她的?”

    更远处,一个路过的中年大妈皱着眉看过来,嘀咕了一句:“这脾气暴的……”

    沈野对周遭的视线和低语恍若未闻。他只是看着顾知微的背影,看着她紧绷的、仿佛一触即碎的肩线。

    就在顾知微的手指即将触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沈野又走了过来。这次,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谨慎的试探,微微侧过身,形成一个不太有压迫感的角度。

    他的声音很低,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细微的嘈杂:

    “顾知微……你今天,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就这一句。

    顾知微握着门把的手,指节猛地绷紧到泛白。

    傍晚的风毫无预兆地穿过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贴上她冰凉的小腿,又打着旋儿溜走。那风像一只冰冷的手,掀动了她的衣角。

    她忽然就觉得,耳畔那些近在咫尺的、属于城市的嘈杂背景音——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断续的喇叭鸣笛,远处隐约的人语——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调低了音量,飞速地向后退去,退成一片遥远的、无关紧要的嗡鸣。

    眼前的一切——锃亮的车门、远处流动的车灯、大厦玻璃幕墙上倒映的破碎天光——都像浸了水一样,毫无道理地氤氲、模糊、晃动起来。

    她松开门把,那点支撑彻底消失。身体像骤然失去了支撑,顺着冰凉光滑的车门面板,毫无缓冲地、一寸寸地滑蹲下去。

    最终,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

    沈野沉默地看着那纤细的身影,蜷缩成一个抵御全世界的姿势。然后,他也蹲了下来。

    他蹲得离她很近,用自己的身形挡住她,巧妙地将她与外界那些视线隔开。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非常轻、非常克制地拢住了她单薄颤抖的肩膀。

    “我带你去做泥塑,好不好?”他声音低柔,像在哄小孩。

    怀里的人摇头,发顶蹭过他的下颌。

    “那……吃饭?大排面。”

    还是闷着头摇。

    “去看天鹅?陶然湖边的,这个点可能还在。”

    依旧摇头。

    沈野顿了顿,指尖在她冰凉的羊绒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提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更私密的选项:“那……去我工作室?我跳舞给你看?”

    怀里的人不动了。那细微的颤抖,似乎也慢慢平复下来。

    沈野知道,她同意了。

    他这才小心地扶着她站起来,全程用身体挡着她,不让她狼狈的侧脸暴露在任何目光下,将她妥帖地送进了车后座。

    然后,他转向一旁面色复杂的保镖,语气恢复了平静与尊重,商量道:“你们谁跟这辆车?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坐她旁边?”

    为首的保镖看了看车内低着头的顾知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刚才被骂得可怜、此刻眼神却异常清亮坚持的年轻男人,最终点了下头:“我们坐前座。后面也有车跟着。”

    沈野低声道了句“谢谢”,拉开车门,坐进了顾知微身旁的位置。车门关上,将初冬的寒意与所有喧嚣目光,都隔绝在了外面。

    顾知微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一点极淡的铁锈味——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把嘴唇内侧咬破了。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在光滑的手机边缘留下一点潮湿的印子,又飞快地蹭掉。

    一下子,车厢里静得出奇。如果是辆卡车就好了。

    顾知微清了清喉咙,后背挺直,重新靠回座。找出个号码拨了出去。

    “张昀,厉家今晚的宴会,我人不到,礼数必须周全。从我私人库里选,要一件懂行人才知其贵重、但外观不张扬的物件。以我个人名义,今晚宴会开始前,务必送到主家手上,处理妥帖。”

    “明白,顾总。”张昀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干练,“清中期白玉如意,库录清晰,寓意上佳,是最稳妥的选择。我半小时前已经以您的名义送去了。”

    顾知微目露赞赏:“办得很好。”这种对外事务,张昀总是能想到她前面。

    厉家慈善会她临时不去已经出格,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不管联姻是否能成功,毕竟厉家不好得罪。

    话说完了,指令清晰,回应完美。她想放下电话,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住了。

    这过分安静的车厢,难熬得很。身旁呼吸可闻的人,隔她坐得很远。

    顾知微的目光,在这一刻极轻、极快地,向旁扫了一眼。

    沈野几乎紧贴着另一侧车门坐着,中间隔开的距离宽得能再坐下两个人。

    他侧着脸朝向窗外,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滑过他英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明明暗暗间,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平静。

    他的视线凝固在窗外某一点,看得太过专注,反而显得不自然。

    当车子转弯,惯性让他微微倾向她这一侧时,他几乎是立刻,以一种近乎防御的姿态,将身体坚决地靠回了冰冷的车窗方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尴尬,浓稠得化不开。方才她那些刀子般的话,威力还在。

    但让顾知微道歉,她却也做不到。

    从小到大,她没对谁说过对不起。示弱和低头,在她的生存法则里,等同于将脖颈送到别人刀下。哪怕此刻,她确实很有些懊恼。

    她只好又清了清喉咙,继续对电话那头的张昀说道:

    “张昀,还有……就是……平时,有时候……可能……我说话有些着急……”

    电话那头,张昀明显愣住了,足足有两秒没出声,背景里细微的键盘敲击声都停了。

    他大概从未想过会从顾知微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没、没有的事,顾总……”他的声音透出无措。

    与此同时,顾知微的余光捕捉到,身旁那只搭在窗沿的手,食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很多时候……其实我……就是,你知道的……也不是针对你。”

    张昀这下彻底慌了神,语速加快,带着急于表忠心的恳切:

    “顾总您言重了!我明白,都是为了工作!您千万别这么说!”

    而沈野,那只原本随意支在窗沿的手,缓缓抬起,握成了一个虚虚的拳,轻轻抵在了唇边。

    他依旧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但侧脸的线条已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如石,反而透出一种极力压制着的、悄然舒展的柔和。

    这细微的变化,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顾知微喉咙紧了紧:

    “嗯。你明白就好。还有……就是……谢谢你的体谅。”

    话音刚落,沈野抵在唇边的虚拳,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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