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了和她一样的话。

    妈妈说:“糟糕的日子都会过去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所有难关都会度过。”

    “那您还生我的气吗?”苏曳望着母亲的眼睛,忐忑地等待她的答复。

    “我从来都不生你的气。”章宁茹拍拍儿子的肩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章宁茹给姐弟俩做晚饭,除了一桌子的菜,还往盆里倒面粉准备包水饺。

    苏杳觉得太折腾说要不别包了。

    章宁茹:“你上个月视频跟我说你想吃我做的饺子,你忘了?”

    她忘了。

    很多话她说过就忘。

    可是妈妈会记得。

    只有妈妈会记得。

    苏杳晚上和妈妈一起睡,临睡前,妈妈把弟弟也叫到这个房间。

    章宁茹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张银行卡,不做铺垫,x她说:“我和你爸打算把给你们准备的钱提前给你们。”

    一共八十万,姐弟俩一人分四十。

    章宁茹解释这些年他们打回去的钱她都没用:“你爸爸现在工作还可以,能赚钱,我也不需要一直往医院跑,没有什么大的开支。”

    妈妈说:“钱是从小雨出生开始攒的,一个做嫁妆一个当彩礼。原本是要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再给你们,但我看,你俩结婚估计要到猴年马月了。”

    “……”

    姐弟俩都沉默不吱声,章宁茹叹口气继续:“索性提前把钱给你们,想怎么支配你们自己说了算。”

    “不要跟我说用不着,我已经很愧疚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章宁茹的话停在这,眼泪掉落,苏杳给母亲擦眼泪,跟她说:“妈妈,我们从来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银行卡我和弟弟都收下,您还要继续保持好心情。”

    安抚完妈妈,苏杳走出房间,把这个空间留给弟弟和母亲。

    她套了件长款羽绒服,去楼下散步。

    坐在小区广场的长凳上,想到生活轨迹被改变的这些年。

    她从不后悔这些年做的事。

    妈妈生病后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她要赚钱,要给妈妈看病。

    她不再做选择,随行入市,上帝给她什么路她就走什么路。

    她没觉得辛苦,反而很甘愿,她希望妈妈一直健康不要被病痛折磨。

    苏杳忽然想起妈妈第一次来延陵,打算带她去医院做全身检查那次。

    那个时候妈妈的颈椎疼得厉害,但很少说。

    那天她加完班回来,和妈妈一起躺在出租房的小床上,因为疲惫很快睡过去,半夜被渴醒,睁开眼发现妈妈不见了。

    妈妈给她留了张纸条在床头。

    妈妈写:小雨,我去楼下坐坐,看不到我别着急。

    她穿好衣服跑下楼,在单元楼前的长椅上看到孤单的章宁茹。

    那时章宁茹的颈椎病已经很厉害加上腿总疼,疼痛折磨她让她整夜睡不着觉。

    苏杳永远记得那个瞬间,记得夜色中母亲单薄的身影。

    她想到母亲的月子病是因为她落下的,她是女孩,而爷爷奶奶是重男轻女的人。

    奶奶很不喜欢她的出生,觉得没面子,便不给妈妈照顾月子。爸爸当时在外打工挣钱,在她出生的第三天,妈妈就下床自己给自己做饭,弯腰择菜时,妈妈忽然发现腿不会打弯了,以为自己要残疾。

    医生说针灸一段会恢复,后来也确实恢复,但是那天之后,只要一逢阴雨天气就腿疼。

    腿疼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外婆说月子落下的病是治不好的,会有多种后遗症,加上妈妈从小身体素质差。

    外婆去世前交代她,把自己照顾好,把她的女儿也照顾好。

    她并没有做到。

    可她想尽力。

    苏杳被改变的人生轨迹并不让她痛苦,在她看来,享受家人的爱和爱家人都是她生命中的养分,这些养分滋润着她,让她成为还不错的大人。

    她常常庆幸,妈妈的身体可以恢复。

    她也确实在逐渐享受她现在的工作。

    人生从来都艰难,长大不是容易的事,她一步步往前,尽量把每一步路走得踏实。

    又盯着头顶的月亮看了片刻,苏杳上楼。

    出电梯时,无意中往新邻居那里扫一眼,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试探喊:“林澳港?”

    被喊到的男人回身,和她对上视线。

    苏杳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象。

    她一边往他的位置走,一边想:林总好像就是那个冤大头。

    “买房的人是你?”

    “嗯。”

    男人应声,顿几秒解释:“我也是刚知道房子在这。”

    他让言铮给他找这个小区的,但他没预料到言铮找的刚好就是苏杳同一单元同一楼。

    苏杳点头表示了然,她从没往他是故意和她做邻居这方面想。

    她只是问他怎么想起搬家。

    “终究不能一辈子住酒店。”

    男人语气轻,声音淡。他这么说,苏杳很为他开心。

    女孩声音不自觉染上暖意,跟他讲:“我来帮你吧。”

    “搬得差不多了。”林澳港没让她帮忙,看女孩嘴巴泛白应该是被冻到,问她要不要去屋里坐一会儿。

    “方便吗?”

    “方便。”

    苏杳跟男人进门,发现装修风格完全变了,之前邻居装得古朴风现在被转成现代风,冷色调。

    墙体是灰色,地板是灰色,窗帘是灰色,屋子很空,没几件家具。

    他是没搬完还是就打算这样住,苏杳回身看他,试探问:“是不是还没做软装?”

    “已经做过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全部家当?”

    “嗯。”

    苏杳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有很多想说的话,又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在这个空旷的房子参观一圈,看到次卧被改成衣帽间。

    衣帽间里有一个陈列柜,柜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手表。

    小荔枝说舅舅有两个喜好,其中一个是收集手表。

    她前段时间很想给他送一件他喜欢的礼物,感谢他对大家的细心,可她所有家当加起来也买不起一块他喜欢的表。

    见女孩对着表柜发呆,林澳港开口。

    他看着她的发顶问:“喜欢哪个?”

    “啊?”

    苏杳听见他说:“表带可以调节,你能戴。”

    男人的回答很自然,听到这个答案的苏杳却无法自然接话,她没有戴表的习惯,她也戴不起。

    她摇了摇头跟他说:“这些都适合你。”

    但不适合我。

    苏杳转身往外走,在客厅看到客厅正中央没有做电视柜,想了想还是问他:“不用添置电视机吗?”

    “用不到。”

    林澳港示意女孩在沙发上落座,去厨房给她倒水,等倒水回来,看到她正端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澳港:“你想看电视?”

    “……没。”苏杳解释,“我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但总觉得家里得有一台电视。”

    她说做家务时可以把声音开着,会很热闹,不会孤独。

    她同他确定:“这么大一面白墙就这么搁置吗?什么也不装点?”

    苏杳看到男人在自己身边坐下,嗯了一声。

    苏杳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小口,脑海里涌现出荔枝的言论。

    “舅舅住的酒店从来不放电视,他喜欢对着墙壁发呆。”

    荔枝说林总的另一个爱好,是对着白墙发呆。

    他的生活好像很无聊。

    除了工作,她没探察到他的其它兴趣。

    苏杳把杯子放下,把视线转到身侧人身上。

    男人此刻穿着黑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湿漉,此刻安静对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个瞬间,苏杳脑海里涌出很多问题。

    她很想问他:林澳港,你过得真的好吗?

    你是不是常常觉得孤单呢?

    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爱你。

    她们对你无所求。

    只希望你过得好。

    只要你过得好。

    第42章 咫尺

    42

    苏杳又在这个空旷的房子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告别时她说:“这个小区我比你熟一些,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林澳港点头,看着女孩远走的背影,想起刚转到竞城时,她也这么跟他说。

    她和他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和对身边人的爱是他从不具备的。

    林澳港把房门关上,坐在沙发前,给助理打电话。

    他想他或许应该添置台电视,女孩看起来很希望这间屋子可以有台电视。

    苏杳回到家时妈妈已经入梦,她轻手轻脚进房间,把被子往妈妈身上搭一些把冷气阻挡在外。

    回身那刹,无意间看到妈妈的头发,发现里面糅着很多白色。

    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白头发呢,她都没留意。

    女孩把台灯关上,阖眼前,对睡在身旁的母亲说:“妈妈我爱你。”

    章宁茹在延陵只待了三天,便迫不及待要回老家,她跟姐弟俩讲老板一直打电话催她回去上班:“我不回去好多工作没法开展。”

    弟弟哇一声,用故意夸张的语气说:“章女士好厉害,地球离了您都不会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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