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周日我有半天休息。”
苏杳点头说好,跟他说回头把地址发给她。
林澳港:“我来接你。”
在小区楼下站了片刻,收到女孩安全到家的消息,他离开。
把车开出小巷,开出这片闹市,停在一个路边。
黎宋半个小时前发消息过来,说有工作要汇报。
在黎宋赶来前,林澳港回到后排位置,短暂休息。
黎宋带了一堆需要签名的文件来,他坐在他老板身边,认真看老板审批文件。
等最后一份文件结束,黎宋说:“下个月新办公室就能用,团队招了些新人,简历都发你邮箱了。”
林澳港点头,跟黎宋同步最近的行程。他要把集团重心从伦敦转移回延陵,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好在他接手公司前,爷爷就找过职业经理人。这几年,他着手打理公司,也习惯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半个小时后,市中心的钟表响,提示又是新的一天。
林澳港示意黎宋关电脑,跟他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
“老大,我给你当司机吧,”黎宋说,“我是打车过来的,先把你送回去,明早再去接你。”
林澳港嗯了声,看黎宋去前排落座,把置物柜里的手机拿出来,给他的新晋司机转加班费。
车子往市中心酒店的位置开,林澳港侧身看窗外的风景,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示意黎宋停车:“我就在这里下。”
黎宋:“这离酒店还很远。”
林澳港:“我有点其它事。”
林澳港没有多解释,但黎宋却知道为什么,这个路口离黎宋住的x公寓只有两公里,假如再往前开,他折回时会很晚。
之前有朋友问他,明明是九九七随叫随到,为什么他还不愿离职,一直死心塌地在这家公司干。
这就是原因,黎宋看着老板远去的背影,心里在想,他没有被压榨,晋升透明,多劳多得,奖金丰厚。
不仅如此,他的上司还事事细心,把对他们的照顾都藏在行为中。
别说离职了,要是这个社会不规定退休时间,他可以跟着他干到一百岁。
当然了,他和他的老板首先都要活过一百岁。
*
苏杳临睡前收到张其发来的微信。
张其和她约时间,问她周日那天的空什么时候可以确定下来。
苏杳这才想到刚才在楼下,没想好的主人问她周日可以吗,她径直回了可以。
我这是区别对待吗,女孩躺在床上自我反思。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很久没见没想好,很想念它。
完成自我说服后,苏杳给张其回复,跟他说可以一起吃饭,但是目前没有相亲的打算。
rain:抱歉啊,我当时是不想让我妈妈担心,才同意刘姨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对方。
停了一会儿,张其的信息弹出。
张其:能理解,差不多,我也是。
张其:就当老同学叙旧,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了。
苏杳见对方这么说,便没有再推搡,她说好,想了想跟他说周日晚上吧。
张其:有什么想吃的吗?
rain: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张其:好,那周日见。
苏杳没有再回,把手机熄灭,任由褪黑素的药效把她的脑子搅弄成一团糟。
她需要在昏沉乱糟的睡意袭来时立刻入梦,不然错过这个机会,她今晚的睡眠基本可以被测睡软件打上八十岁的‘高’分。
*
周日那天,苏杳临时有客户招待,把看没想好的时间订在了下午,和张其吃饭的时间约在了晚上。
杨素素知道苏杳的行程安排后,调侃说:“国家总理都没我们小雨忙。”
苏杳安抚素素,说下个周日,之后的每个周日,她的时间都是她的。
“嘿嘿,我就知道我最重要。”杨素素躺在床上一边修照片一边给苏杳煲电话粥,忆起没想好交代苏杳说,“记得多拍点照片啊小雨,我也很想念小家伙。”
停了几秒,素素说:“我说实话噢,小雨,从高中开始,我就觉得林总对你不一样,他看起来似乎对每个朋友都好,都一视同仁,但在你面前——”
杨素素停顿了很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但作为霸总小说重度爱好者,她对主角的情感很敏锐,她说:“总之呢,苏小雨同学,我总觉得你想的结局不是你们的结局。”
杨素素强调:“你相信我的直觉。”
素素很了解她,苏杳想,像高中那样,即使她什么都不说素素就能懂得,懂得她的乐观同时也懂得她的悲观。
和林澳港如今的相处——
她已经把这种关系定性为友情。
同窗那两年,他温暖过大家很多次,如今再遇上,假如能让他也感受一些温暖,她不吝啬这么做。这是她对朋友的态度,所有被她归结为朋友的人都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苏杳在公司见完客户,去休息室换衣服,把身上有些禁锢的衬衫和半裙都换掉,穿牛仔长裤和短款修身毛衣。
脚上的高跟鞋最终也被扔在角落,她最爱的仍然是走路轻便的平底鞋。
出公司前,没想好的主人发信息给她,问她几点忙完。
rain:两点半吧,要陪客户吃个饭。
女孩坐在楼下的便利店,边吃盒饭,边这么给他答复。
就算是朋友,她也想尽量把握男女相处的尺度。
尽管她知道,她似乎已经有些越界。
*
看完信息,林澳港停下洗菜的手,喊了阿姨一声。
“怎么了?”阿姨身上还系着围裙,跟他说,“还是我来做吧。”
“嗯。”林澳港点头,跟阿姨说他临时有工作需要处理。
阿姨:“那你不在家吃饭了?”
林澳港:“不了,回公司解决。”
阿姨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在想,一大早就陪她去菜场买菜是因为当时很闲吗。
阿姨叹口气,把那堆食材封好重新放进冰箱,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啊,她最近正减肥。
林澳港给张叔打完电话,直接按电梯下楼。
没骗阿姨,他确实有一堆工作堆在那,早上买菜的时间是他昨晚通宵加班换来的。
回公司的路上,开了两个电话会,会议结束,看眼手机,把一旁储物柜里的抗过敏药翻出来,提前吃两粒。
车子进入停车场,林澳港给张叔放假,说下午他自己开车。
“您休息吧叔叔。”张叔听见他说,“剩下的路我自己来。”
苏杳解决完午饭,去临近的一家商超,她算了没想好如今的年纪,搜了一些资料,开始给没想好选零食。
一个推车不够用,又拉一个篮子过来,等所有东西选购好,接到林澳港的电话。
苏杳鲜少有和他电话沟通的经历,一时不太适应。男人低沉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送,苏杳能捕捉出不同往日的质感。
“忙完了吗?”她听见男人声音有些低。
苏杳说忙完了,问他现在在哪。
林澳港:“你们公司楼下。”
苏杳:“你已经到了?”
林澳港:“嗯。”
苏杳望向超市的钟表,发现恰好是约定时间。他的时间观念竟然是精确到分钟和秒的,就……不愧是林总。
“那你得等我一会儿。”苏杳把目光转向自己身边的三个大购物袋,“我现在还在超市。”
林澳港:“我去接你。”
和那晚一模一样的话,苏杳这次比上次要适应得快,她没推脱,告诉他具体地址。
苏杳:“我在路边等你。”
她听见男人淡声答:“待在原地就好。”“我来找你。”
他把一句话拆成两句说,苏杳花了三分钟来理解和适应,他的风度似乎比高中时更甚,苏杳把身上的大衣裹紧,让自己快些合宜。
不到十五分钟,苏杳就寻到了他的身影,他今天穿黑色大衣,她也是。
苏杳目光轻扫着他,看他过马路,看他步伐稳而轻,看他在这个瞬间又恢复成她心中的白杨模样。
她看到不少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在打量他议论他,他身上的气质不止与时光和经历有关,他的贵气有一部分是与生俱来的,就像电视上的俞叔叔以及不久前见到的俞爷爷。
苏杳想就算把他整张脸涂黑,换上褴褛的破旧衣服,再饿到面黄肌瘦,他也依然是整条街的风景线。风雨盖不住他,荆棘也不能。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人舍得让他做自己不甘愿的事吗?
林澳港过完马路,第一时间就寻到苏杳。女孩站在熙攘的人流里,气质超然,她让他想起那年冬天小城的那场洁白无暇的雪,他鲜少欣赏雪景,但那个冬天,每个细节他都明了。
“这儿。”女孩挥手冲他打招呼,林澳港点头,脚步快一些。
他走到她身边,把她脚边的购物袋提起来,听见她说,“我也可以拿,我力气大。”
她似乎是第三次说这句话,林澳港侧眸看她,和她短暂对视。
“真的。”苏杳以为他不信,跟他说她在健身房是可以举十公斤的哑铃的。
“那么厉害。”他声音莫名沙哑。
“对啊。”苏杳说,“其实我有肌肉。”
话音坠地,女孩耳朵变红,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她觉得自己是被冻傻了。
幸好身边的林总没听到这句话,他正安心等绿灯,苏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