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无计可施,面对他的强蛮占有,只得逆来顺受,予取予求。

    猛烈的狂风袭来,把窗棱门扉鼓动得唰啦作响。

    身似孤舟,在一望无际的海浪中翻涌。

    神似浮云,在广褒无垠的天地间飘摇。

    她紧紧地攀附着眼前人,尽管烈火焚身,浑身狼藉,却仍旧咬紧牙关,愣是不吭一声。

    她越是静默,身后之人便越是惩罚她似的,愈渐加深力道。

    “回答我。”

    “我是谁?”

    她咬唇,呜咽着摇头。

    他一把拧过她的脸,欲念浓稠的桃花眼仿佛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回看清了?”

    “告诉我,我是谁?”

    “郁……容……”

    她从齿间泄出只言片语,亦是支离破碎,残败不堪。

    “是谁?”

    “我听不见。”

    他攫取着吻她。

    加重。

    更快。

    “是郁容。”

    “谁?”

    “郁容。”

    “谁的郁容?”

    “我的郁容。”

    半宿,她终于累了、倦了。

    累得睁不开眼,倦得抬不起眉。

    红透了一双眼,在他怀中睡去。

    他轻柔地抚着她的眼尾,拭去清透的莹润。

    她被扰得烦了,半梦半醒间嗫嚅出一句话。

    “别动,想死吗?”

    他扑哧轻笑,拢紧了怀抱,低声附道:“和你欢好,是这世上极乐之事,我如何舍得去死?”

    她翻了个身,一把扯过被衾闷紧了头,咕咕哝哝的,压根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平明时分,天色见亮。

    窗外晨光微熹,透过稀疏的云层,遍地洒金。

    素萋是被廊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本想捂住耳朵继续睡,却听门外响起红绫轻缓她的声音。

    “素萋、素萋。”

    那一声声压得很低,竟也难掩慌张、仓皇。

    身边人懒懒地抬了眼,支起身子就要下榻。

    她急忙按住了他,说道:“红绫怕你,我去吧。”

    随即,她撑着酸软的双腿,缓慢往门边挪。

    吱嘎。

    门开了。

    她探出头,被猛然窜入阴寒秋风,激得打了个寒噤。

    “红绫,天这么早,有事吗?”

    她打了个哈欠,问。

    红绫穿得单薄,缩在风里直打哆嗦,一张脸冻得煞白,嘴唇泛着不自然的乌青。

    “素萋,君上在里面吗?”

    她小声问。

    “嗯。”

    “怎么了?”

    素萋拢紧身上的衣袍,下意识往身后瞟了一眼。

    “醒了吗?”

    红绫又急着问。

    “醒了。”

    “那你,能不能出来说话?”

    红绫缩紧了脑袋,神色显得格外紧张。

    素萋不明所以,却被红绫难得正色的神情惊醒睡意,茫然点了点头。

    “你来。”

    红绫有意,特意领她避开寝殿正门。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廊下拐角,才堪堪顿足下来。

    “大事不妙。”

    红绫转过身来,惊呼道。

    “怎么了?”

    她迟疑地问。

    “素萋,你可千万站住了。”

    红绫双手扶住她的胳膊,可自己却止不住地打颤。

    “红绫,你这是……”

    “女公子不见了。”

    她话还在嘴里,红绫的话便犹如晴天霹雳将她彻底击懵。

    “你说什么!”

    “紫珠她人呢?”

    “嘘,小点声。”

    红绫忙捂住她的嘴,神秘兮兮地道:“青衣也不见了。”

    她不禁蹙眉。

    “你什么意思?”

    红绫疑道:“青衣是谁的人?”

    “君上。”

    “是啊,那你说,女公子去了哪儿?”

    “你是说,是君上让人藏了起来?”

    红绫摇摇头,道:“这话,我也不好说,只是瞎猜。”

    “什么时候的事?”

    她肃然地问。

    “天快亮的时候。”

    “昨日女公子睡得早,今晨也醒得早。”

    “醒来之后,便吵着闹着要去看昨日捕来的那只小狐。”

    “青衣在耳房外守夜,听了女公子在闹,便敲门说要带她去看。”

    “我本也想跟去,但又怕你这头醒了没人伺候,只好劝她们早去早回。”

    “青衣一走,我越想越不对劲。”

    “若要看小狐,只管把那畜生带来就好,何苦要冒着寒风,把女公子领出去?”

    “倘或惹了寒气,岂不引来罪责?”

    “她一向谨言慎行,周全妥当,怎会疏忽这一层?”

    “故而,我亲自往她那处去寻。”

    “推门一看,果然房中无人。”

    “不仅如此,房中陈设如旧,物归其位,想是从未有人回去过。”

    “我心生焦急,这才急急忙忙跑来告诉你。”

    她敛眉沉思,不再说话。

    红绫小心翼翼地揣测道:“你说,此事会不会真是君上的主意?”

    她道:“他何必要动紫珠?”

    “那可是楚人的孩子。”

    红绫惊道:“若他要与你……重修旧好,那孩子必然是眼中钉、肉中刺。”

    “不会的。”

    她神色惘然地摇头。

    “他有千百种方式能让紫珠从眼前消失,只要他想,一刻也不必多留。”

    是了。

    只要他想。

    当初在那九死一生的连谷,趁她昏迷之际,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紫珠。

    等她醒来,再对她说,那孩子被豺狼虎豹什么的叼去了,一根头发丝也没剩,她照样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他向来铁石心肠,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没必要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亦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命人潜在她身边,博取她的信任,只为趁她不备,悄无声息地把孩子送走。

    他有无数个光明正大、坦荡磊落的选择。

    没理由非得选最卑鄙、最见不得光的一个。

    哪怕真要对紫珠下手,也绝不会用青衣。

    若使青衣去做,便等同于他亲自去做。

    一旦她知晓此事是他所为,必然此生都不会原谅他。

    他没那么傻。

    以他的谋算,何曾给人留下过把柄?

    况且,他对紫珠的态度,并不像是假的。

    思t及至此,她顾不得许多,转身扔下红绫,快步回到寝殿。

    一手掀开幔帐,她居高临下地道:“命你的人去知会青衣一声,若不及时把紫珠送回来,别怪我要了她的命。”

    榻上之人闻声紧眉,陡然直起身,迟疑道:“你说什么?”

    她慢道:“昨日不是你命人盯紧了她吗?”

    “人呢?”

    “都盯哪儿去了?”

    他腾身下榻,甚至来不及披件外袍,一脚踹开大门。

    “来人!”

    “封锁离宫内外,方圆百里,都给孤一寸寸搜!”

    第175章

    少顷,有一宫门卫跪伏来报。

    “君上,平旦时分,卯时初刻,有人见一少龄女子乘轺车从东北门离开。”

    “为何不拦?”

    殿上之人怒目圆瞪。

    “禀君上。”

    “那女子声称是君上近婢,遵君上之命饲养猎兽,可那兽物伤势过重,不幸折亡,她便出宫寻个地方将其掩埋。”

    “当时轮值的守卒确实在轺车内发现一只带血布袋,因天色昏暗,未曾看清袋中为何物,只用刀柄捅了捅,见一动不动,遂令放行。”

    “混账!”

    殿上人一声暴喝,即刻命道:“还不去追!”

    “倘有差池,一个都别想活!”

    “是!”

    宫门卫领命,屁滚尿流地跑远了。

    “素萋。”

    他颤抖着握紧身边人的手,一改方才凌厉的话锋,温和道:“你别怕,交给我,一定会找到的。”

    “找到?”

    她目光晦涩,声线暗哑。

    “是死是活?”

    “你莫要胡思乱想。”

    他急切道:“青衣不会伤害一个孩子。”

    “君上就如此相信她?”

    “她是君上的什么人?”

    她冷然质问。

    “什么人也不是。”

    他额前渗汗,急忙否认。

    “我对她没有一点……”

    “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强硬地将他打断,不愿再往下多听一句。

    “或有万一,不管她是谁的人,我定将其手刃,为紫珠报仇。”

    撂下这句狠话,她当即起身,往殿门外去。

    “备马,我要亲自去寻。”

    眼下,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切都是青衣捣的鬼。

    先是趁机要走伤狐,为潜逃出宫留下借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